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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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洗过的山路泥泞不堪，柳云笙背着一筐刚采的草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
衣衫下摆早已沾满泥点，脚上的草鞋也快散了架，但他顾不上这些——父亲咳疾又犯了，得赶紧回去熬药。
转过山道拐角时，他猛地顿住了脚步。
路边草丛里趴着个人。
不，那不太像“人”。
更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浑身裹满泥浆和干涸的血迹，蜷缩在乱草中，手边扔着一把豁了口的猎刀，还有半只被啃得血肉模糊的野兔。
血腥味混着雨后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柳云笙心跳如鼓，指尖发凉。他本该快步离开，这样的乱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那人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他咬着唇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放下药筐，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树枝轻轻拨开那人脸上的乱发——
是女子。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角一道狰狞伤口已经结痂。
纵然昏迷，眉宇间仍锁着一股近乎凶悍的戾气，即便闭着眼，也让人觉得不好惹。
柳云笙伸手探她鼻息。
还活着，很微弱。
他环顾四周，天色渐暗，山中已有狼嚎隐约传来。若将她丢在这里，必死无疑。
“算我欠你的。”他喃喃自语，费力地将女子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拼尽全力想将她拖起来。
女子身形比他高大许多，浑身肌肉结实，沉得像块石头。柳云笙喘着气试了三次，才勉强将她半拖半扶地架起来，一步一步往山下的破茅屋挪去。
短短二里路，走了一个时辰。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时，柳父正蹲在灶前生火，见到这情景，惊得手中的柴火都掉了。
“笙儿！这、这是——”
“路上捡的，还活着。”柳云笙将女子放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草席上，累得几乎直不起腰，“爹，倒碗热水来。”
柳父颤巍巍端来水，看着席上面色不善的女子，忧心忡忡：“这人来历不明，身上还有刀……万一是个歹人……”
“她伤得很重。”柳云笙用布巾蘸了热水，小心擦拭女子脸上的泥污，“爹，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柳父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将家中最后一把米熬成了稀粥。
擦拭干净后，柳云笙才看清这女子的样貌。她并非粗犷长相，相反，五官深邃分明，鼻梁高挺，若不是那身煞气，称得上英气俊朗。
柳云笙为她清理额角的伤，敷上草药。女子在昏睡中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疼……”柳云笙轻呼。
女子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漆黑如夜，没有任何刚醒的迷茫，只有野兽般的警惕和凶狠。柳云笙对上这眼神，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下一瞬，天旋地转。他被狠狠掼在土墙上，后背撞得生疼。
女子一只手臂横压在他颈前，另一只手已摸向腰侧——那里空荡荡，猎刀已被柳云笙取下放在墙角。
她眼神更冷了，逼近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谁。”
柳云笙吓得说不出话，只能颤抖着举起手中还端着的那碗温水。
女子盯着碗，又盯着他惨白的脸，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嗅什么。许久，她缓缓松开手，接过碗，依然盯着柳云笙，仰头一饮而尽。水顺着她下巴流下，滑过脖颈，没入脏污的衣领。
“饿。”她吐出一个字。
柳云笙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扶着墙才没滑下去。柳父连忙将刚熬好的薄粥端来，女子接过，也不怕烫，几口就喝光了，连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她环顾四周。茅屋破败，除了一桌两凳和这张草席，几乎家徒四壁。墙上裂缝透着风，屋顶还有两处漏雨的水渍。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柳云笙身上。
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袖口打了补丁，却掩不住纤细的腰身和过于出色的容貌。即便此刻面带惊惶，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得像山涧溪水，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女子看了他很久，久到柳云笙几乎要再次夺门而逃时，她才开口：
“我留下，还饭钱。”
柳云笙愣住。
“你……你要留下？”
女子点头，言简意赅：“伤好，打猎还你。”顿了顿，补充道，“陆昭。我的名字。”
柳云笙与父亲对视一眼，柳父轻轻摇头，眼神满是忧虑。
但看着儿子坚定的神情，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先养伤吧。笙儿，把那床旧被拿出来。”
夜里，柳云笙将家里唯一一床稍厚的被子给了陆昭，自己和父亲挤一床薄被。
陆昭没推辞，抱着被子蜷在草席上，呼吸很快平稳下来，仿佛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巢穴。
柳云笙却睡不着。隔着帘子，他能听到陆昭平稳的呼吸声，脑子里反复闪现她苏醒时那双野兽般的眼睛。
他是不是……捡了个大麻烦？
夜深时，院外传来窸窣动静。
柳云笙立刻惊醒，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村里那个游手好闲的痞女李三，这几个月时常半夜翻墙过来，在窗外说些污言秽语。
果然，窗纸被捅破一个小洞，一只眼睛凑上来，猥琐的笑声响起：“小美人儿，就知道你没睡，想姐姐了没？”
柳云笙浑身僵硬，捂住耳朵。
“装什么装，你那个病鬼爹护不住你。跟了姐姐，保你吃香喝辣——”话音未落，突然变成一声短促的惊叫。
柳云笙打开窗子，看见陆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窗前。
月色从破窗照进来，勾勒出她高大瘦削的身影，她单手掐着李三的脖子，竟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