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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特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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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林律师抬眼看观棋,观棋听到嗤的一声,林律师眼底的嘲讽一闪而过,“大抵是观棋先生你比较特别吧。”
观棋黑框眼镜下的瞳孔颤个不停:“我……特别?”
林律师起身:“至少在一众omega中,观先生是特别的。”
林律师记得陆明钦的原话,s级的alpha语气平静到发冷:“就他吧,男性beta,不能被标记,不易受孕,离婚时牵扯更少。”
alpha对即将成婚的beta的评价轻薄得像一张a4纸,当然,林律师不会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是清楚的。
只是面对真的如同纸一样干净的beta,林律师心中多出了些许怜悯,临走前同他认真说:“观先生,陆总是一个alpha,同时也是一个大财团的掌舵人,凡事都会以利益为重,我明白您作为一个beta或许理解不了,只希望您能遵守协议,与陆总保持距离,这也是我作为一个alpha给您的忠告。”
“还有,今天的协议是您和陆总单方面的,不要透露给任何第三方,否则陆总会追究您的责任,我相信您一定会遵守。”
说完,林律师就走了。
观棋望着落地窗外灯火辉煌的朗盛,他坐了许久,才缓缓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晚上,观晴转了科室,同科室病房内什么年龄段的病人都有,有的比观棋年轻,有的比观晴年老,晚饭观晴不想留在病房吃饭,和护士打了声招呼,两人去了食堂。
吃饭时,观晴问观棋中午吃了什么,观棋才想起他中午根本就没吃,想了想,随口回:“米饭。”
观晴蹙眉,给观棋添了一筷子菜:“胡说,肯定没吃。”
观棋微愣:“你怎么知道?”
“如果你吃了,会详细告诉我吃了什么菜,喝了什么,有没有吃水果……”
“好了好了,”观棋连忙说,“我错了爸,忙忘了,就没吃,现在补上。”
观晴说:“补不上的,饭一定要按时吃,不然对身体不好。”
提到身体,两人都有些伤感,就没再继续往下聊,观棋扒了两口饭:“爸,如果我突然结婚,你会有什么感觉啊。”
“什么感觉?”观晴皱眉,这两日beta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没什么感觉,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和我无关。”
观棋刚松了一口气,观晴忽然反应过来:“是不是你干了什么坏事儿,把人家的肚子……”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观棋嘿嘿笑,“我这窝囊劲儿,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
“窝囊人心里憋着大火呢。”观晴手指戳观棋额头,又问,“不会是你怀了……”
“爸——”
观晴忙笑:“好了好了,我不瞎猜了。我不干涉你,只是希望你不要办错事,更不要做对不起对方的事情。”
观棋乐呵呵:“天天数落我不要办错事,我这窝囊的性格就是让你养出来的。”
“窝囊点好,不会出大错。”
两人吃完饭遛弯回到病房,没过多久,护士把观棋叫了出去:“单人病房空出来了,你们可以搬过去了。”
观棋疑惑:“我没有申请单人病房啊?”
“你未婚夫给你安排的,单人病房,特需护工,环境更好,更有助于病人休息。”
未婚夫?观棋脸颊微红,眨了眨眼:“他是不是姓陆?”
护士摇头:“我不知道,你的未婚夫你还来问我?对了,配型结果也出来了,你不符合,继续等肾源吧。”
观棋也做了配型,听到不符合的消息,他有些失落,却还是同护士道了谢。他返回病房,纠结如何同观晴开口,反倒是观晴看出了端倪:“什么事儿,说吧。”
观棋咬咬牙:“我申请的单人病房有空位了。”
“单人病房?你知道那要花多少钱吗!”
观晴声音不小,观棋左右观望,抱歉地笑了笑,才小声说:“没……没花我的钱。”
观晴这才联想到方才食堂两人的对话:“观棋,你和我说实话,钱究竟是哪里来的?”
观棋嘟嘟囔囔:“我……我要结婚了。”
“什么!”观晴一下站了起来,观棋赶忙给人按了下去,“爸,所有人都看着咱们呢。”
观晴瞪着眼睛,深呼吸几个来回,才勉强将血压压了下去:“观棋,还真是窝囊人憋着火,在这里等着我呢?要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结婚对象是谁,姓什么做什么,你怎么对不起人家了,关键是,为什么结婚!”
一连串问题快将观棋砸傻了,病房内所有人也在看他,观棋脸颊通红:“爸,咱们能出去说吗?”
“就在这儿说!”
观棋闭上了眼睛:“李泓景找了我……”
观晴脸色一白,拉着观棋出了病房,一路到楼梯间才停下,观棋担忧极了:“他找你做什么?”
“他会给你治病,相对的……他要我去联姻。”
“联姻!”观晴急得快哭出来,“你这是把你自己卖了呀观棋!”
“我知道,”观棋垂头丧气,“可我没有办法了爸爸,我不能看着你继续病下去。”
观晴看了观棋许久,捂住了脸:“对不起,是爸没本事,还要你去求李泓景,这病咱们不治了,我现在就陪着你,咱们去解除合约。”
观棋摇头:“不是我求的他,是他求的我。而且协议已经签了,来不及了爸,你就安心治病,好不好?”
观晴捂着脸哭了许久,观棋不知道怎么劝,只能默默陪在他身边,等观晴不哭了,两人才返回病房。
护工已经收拾好东西等他们了,观棋陪着观棋转到了单人病房,单人病房很开阔,也更安静,还有一间保姆房,观晴想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去,被护工拦住了:“观先生,这间屋您不能住。”
“为什么?”
护工小刘笑道:“您得和陆总住,哪有结婚后分居的呀。您放心,这里有我呢,我干护工好多年了,医院的流程我都熟悉,肯定能照顾好观老先生。”
观晴被小刘推出保姆房,和观晴对上了眼。
观晴招了招手,让他到坐窗边。
坐好后,观晴往他的方向挪了挪,抬手抚摸他的脸颊,观棋黑眼圈浓到眼镜都遮不住,观晴心疼得狠,伸手将他环入怀中:“对不起孩子,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观棋摇头:“没有爸爸,你安心治病,治好了,协议或许就结束了,我们拿着钱,搬去昆市养老。”
“不一样的孩子,”观晴眼泪直往下流,“我教导你,是按普通人去教的,可那些人不是普通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你玩不过他们的。”
观棋默了默,又想到了林律师的劝告,轻轻点头:“我知道的爸爸,我不陪他们玩,如果我受了委屈,咱们就走,好不好。”
观晴没有说话,安静地抱着观棋看窗外的光景,许久,才开口:“我刚才听见,你的联姻对象姓陆?”
提到陆明钦,观棋耳根一红:“对,叫陆明钦。”
“陆明钦……”观晴眯着眼睛念叨了两句,“是你以前提到过的那个alpha?”
有些心事会像玩笑一般脱口而出,观棋亦然,他曾和观晴开玩笑要找个alpha男朋友,随口提到过陆学长很温柔,是理想型,回想起来,观棋脸更红:“对,就是他。”
观晴惨白的脸恢复些许血色:“他人还不错?”
观棋本想点头,想了想,又摇头:“我不能确定。”甚至是不是他见过的陆明钦都不能确定,他们之间隔着天堑,是云泥之别,一份泾渭分明的合同又不停警告着观棋,陆明钦就是他不能高攀的云和月,观棋怎敢妄想那些有的没的呢。
观棋悄悄抚了抚胸口,大脑是清晰的,可心跳却不会骗人,今晚陆明钦做了许多,都令观棋回想起礼堂里那个温柔体贴,主动替他解围的alpha,观棋的心中藏了一头年轻的鹿,一想起礼堂中灯光下的alpha,又开始不受控制的乱跳。
第二天,李泓景就再次联系上了观棋,试探性的询问了一些关于婚前协议的内容,观棋懂得也不大多,直到李泓景问他:“陆明钦有没有和你约定婚姻期限?”
观棋默了一瞬,很快地说:“没有。”
李泓景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
李泓景提起关于股份等协议和身份办理,观棋听得心不在焉,直到李泓景提到约定好的钱往哪儿打,观棋发了一个账户号,李泓景确定后就果断挂了。
很快,钱就打过来,观棋扫了一眼,就关掉了屏幕。
他的物欲并不高,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只觉得有好多零,没有什么兴奋的感觉,毕竟严格来说,这些钱是他的卖身钱。
来的不怎么光彩,没什么值得喜悦。
有了护工照顾,观棋也可以正常工作,对此他很感激陆明钦。
想感谢,却发现他根本没有陆明钦的联系方式,只能由林律师代为转达。
观棋发给林律师的消息变成了已读,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变化,他以为林律师在忙,纠结是不是又给林律师添麻烦时,林律师忽然回复了他。
林律师:观先生亲自感谢吧。
观棋没懂这句话的含义,回了一个问号,想了想似乎不合适,就立刻撤回了,等了一会儿,确定林律师应该没看到,就放下了手机,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观棋实习的杂志社是一家财经杂志社,校招时要求不低,甚至更偏向商科专业的学生,在百般竞争中,观棋凭借出众的绩点入围,通过了三次面试,拿到了实习名额。
选择财经杂志社是观棋的私心,观棋知道他的专业大概无缘朗盛,想着迂回一下,或许某一天能通过一次采访站在陆明钦面前,坦然笑着同他说:“陆学长您好,我是您的学弟,您还记得我吗?”
不过……观棋打字的手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将幻想甩出了大脑。
正当他要继续时,主编忽然给他发通讯,要他去办公室。
观棋一脸懵,邻桌同事问他:“你是不是搞砸了什么工作啊?”
观棋茫然摇头,同事怜悯地望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走好。”
知道这个alpha没什么坏心思,观棋搭着他的肩膀走出工位,到了主编办公室前,观棋敲了敲门,等主编说请进,观棋才推门进去。
等进了门,还未等观棋迎上主编的视线,主编就笑着道:“观棋,来得刚好,看看谁来找你了!”
循着声音抬眸,观棋瞪大双眼。
主编在沙发上朝他招手:“我和陆总正聊你呢,你这孩子,都要结婚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
而主编身侧,绿眼睛的alpha正朝他笑。
是陆明钦。
陆明钦和观棋记忆里的,那个在演讲台上展露温柔笑意的alpha没有变化,两年多了,陆明钦还是一样,黑头发,绿眼睛,暗纹三件套西装笔挺,深红碎钻领带夹又点亮暗沉,他样貌依旧过人,全然挑不出一点错。
不论他坐在哪里都像站在演讲台上,聚光灯会自动聚焦,陆明钦周遭的一切都会变得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