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时见心动》十六的海鸥

2、知晓

　　日子一天天过去，南城附中的夏天，蝉鸣总比下课铃先燥起来，陈凯祥和徐杰却破天荒没逃去医务室。

　　我以为他俩要奋发图强了，心里为他俩点赞。刚想开口就听到陈凯祥沙哑略带哭腔的声音。

　　“张哥，如果我们注定走向死亡，那么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呢？”
　　我不知如何回答。这问题范围太大了，把握不好很容易彻底走向虚无。
　　原本在上课的林安听到陈凯祥后顿了顿笔，随后又跟上老师的节奏。
　　“这个世界本就很混乱，但我们仍要为自己清醒的负责。”
　　下课铃覆盖了林安略带沙哑的声音。但我听的很清楚，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蝉鸣比南城附中的孩子们先进入了梦香。窗户敞开，凉凉的晚风吹打在林安身上。晚自习结束后，他站在教室后排听音乐，身形高挑得在一众同学里格外显眼，校服穿在身上都显得有些宽松，肩背看着清瘦，可往那一站，脊背挺得笔直，像根刚劲的翠竹，透着少年独有的利落劲。
　　教室中的哄闹渐渐远去，我刚准备走就看到陈凯祥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按往常来说第一个跑的就是他，刚想开口，徐杰就拉住我在纸条上写下“他妈妈病好久了，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我看完纸条上的字只觉得浑身发冷，猛地意识到原来死亡是这么突然，原来死亡是一个人彻底的从世界消失。
　　四个人在校门口便利店坐着，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四人的身上，地面投射着长长的影子。四个人中林安打破了沉寂窒息的气氛。
　　“我母亲两年前去世，从小没见过父亲。外婆把我带到这儿让我安心上学，我…以前也接受不了家人突然离开但挺过来的。陈哥，会好的”
　　不说还好，这一说陈凯祥的眼泪就止不住，抱着徐杰就是哭。徐杰拍了拍他的背：“陈凯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陈凯祥马上变了脸色：“我是直男！好兄弟。”
　　林安：“……呃”
　　张若思考了一下用mp3播放《我的好兄弟》
　　徐杰：“……我视力正常，谢谢。”陈凯祥被徐杰带回家安抚了。
　　便利店中只剩下我和林安，他很安静，像深夜的猫。张若觉得林安就像他老家的小黑猫，温顺又神秘。每次张若想把它带走时它总是沉默的注视一会儿然后离开。
　　我脑中回想着林安对陈凯祥说的话，心中泛着密密麻麻的疼。明明伤口不在我身上，怎么疼痛好像都打在了我的身上。我早听徐杰说过，林安寄住在叔叔家的小出租屋，五十平的房子挤着三口人。寄人篱下的生活他应该很苦

　　我下定决心伸手拉着林安的手，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刚出声就破了调，心疼漫上来，堵得我嗓子发涩。
　　“林安，你当我男朋友吧。我给你一个家。”
　　我说完就后悔了，这太莫名其妙了，更何况我现在只有一个勉强40的出租屋，怎么给他家？他一定会拒绝我的甚至觉得我是神经病然后远离我…
　　我攥着他的手，指尖都在抖——我知道这话有多荒唐，在这个连提‘喜欢’都要藏着的年纪，我却想给他一个家。
　　林安足足的看着我有一分多钟，他耳尖的红漫到脸颊，指尖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声音很小但对我来说足够了，我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只是带着淡淡的心疼和酸涩。张若和林安彼此都心知肚明，这段感情注定艰难且见不得光。
　　深夜中的微弱月光照在两人身上，仿佛想为那两位勇敢的少年照亮前方的昏暗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