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88章 玫瑰战争46 不存在的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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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是事务署特别行动队的队员，这也代表他是沈恕的人。
那么……他是拼好人的事，有多大概率沈恕一点都不知道？
赵四把这个问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烙煎饼似得烙了好几遍，越翻越觉得滋味怪异。
他开始更加仔细的回忆他所见过的小七和沈恕的一切交流。
小七是沈恕亲手带出来的亲信，这毫无疑问。
毕竟在沈恕的队伍里，只有小七最活泼，最敢和沈队长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什么“队长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啊”，什么“队长这案子办完咱们能不能吃顿好的”，换个人这么干试试简直试试就逝世。
沈恕那种人，平时话不多，脸色也没什么变化，看起来情绪稳定的不行。
但实际上，基本跟他接触的多点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像是一柄没在刀鞘中的人形凶器，身上就是有一种你明知道不会随便砍你，但就是不敢随便乱来的气场。
可唯独小七敢。
而且不但是敢，而且是那种“我这么做了天经地义”的自然。
赵四当初也确实是看出小七有些特别，才会在去见胡主任时点名让小七陪同。
这样既安了事务署的心，也能卖沈恕一个人情——让沈恕能第一时间得知他的一切动态及行动细节的同时，增加对他的信任感。
如此一来一往，不愁维护不好和沈恕的关系，而且之后如果有需要特别行动队的场合，沈恕那边也会更好说话。
但是万万没想到啊……小七这个人，他有大问题。
众多想法在赵四脑子里转圈，简直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直到他站在空洞边缘、准备和未来的自己面对面的时候，那锅粥才终于逐渐冷却下来。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洞在他脚下裂开那张永远吃不饱的嘴。
赵四站在边缘，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喃喃道：【这可真是一跃解千愁了。】
MK3000啊了一声，翻了翻曲库，给他挑了一首忧伤的小曲当背景音乐。
那调子百转千回、幽幽怨怨，赵四深吸一口气，在一跃而下的同时，感觉自己简直要被这阴间的小曲一波送走了。
曲子配的很好，下次别配了。
黑影赵四还在原地等着，这次没有零帧起手猝不及防的一巴掌，倒是让早做好了被拍晕的心理准备的赵四有点意外。
——他甚至已经提前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进去吧你”，想着这次能不能和黑影同步，给这场固定的告别仪式增加一点互动感来着。
他甚至还在心里给这句话配了个手势，想象自己和黑影同时伸手、同时开口，动作间会不会像两个排练了八百遍的演员一样默契？
但黑影没有伸手。
他在那个被根须缠绕的茧里蛄蛹了半天，那些玫瑰的根须被拱得东倒西歪，像一只被毛线缠住的猫在试图脱身。
赵四刚开始还试图帮忙，伸手想去拨开那些根须，结果发现根本无从下手。
那些根须不是普通的植物，它们有知觉似得会躲会缠，会在他手指靠近的时候微微收缩，像是不欢迎任何外来的触碰。
尝试几次后赵四索性放弃了，干脆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了好一会儿。
黑影努力了好一阵，终于，他从茧的缝隙里掏出了什么。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木质画框。
没有画布，没有玻璃，只在正中间有一个连接着边框的十字形龙骨，和画框一起构成了一个标准的田字型。
木头的颜色很深，边缘磨得很光滑，四角还雕着些看不太清的花纹。
赵四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空画框，问了一句：“给我的？”
黑影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他动作粗暴的把画框塞进赵四手里，然后就是熟悉的二话不说，一巴掌拍了过来。
“进去吧你。”
熟悉的力道，熟悉的失重感，熟悉的意识剥离。
赵四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下意识握紧了画框的边缘，像是怕它从手里飞走。
——好吧，白准备了。
后背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四在熟悉的刷新点醒来，肩膀被椅背的边缘硌得生疼。
他刚想揉揉肩膀，就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那个画框。
这东西竟然和他一起回来了？
赵四把它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确认它是实打实存在的东西。
【画……】
赵四抬起头，看向壁灯旁。
壁炉上方，壁灯旁边，那里本该挂着一幅油画。
这画有点说法的。
他记得最开始的时候，画上是个人影，那人的面容模糊在朦胧的笔触里，像隔着一层水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后来水雾越来越淡薄，人影越来越鲜明，就在他快要看清楚画中人的时候，他“啪”的一下第一次穿越了时间。
然后画就变成了“湖中黑茧”，正好对应了他穿越时间前在虚沼形成的湖中的经历。
但现在那里空无一物，墙面上只有长久挂过什么东西留下的浅淡灰色印记。
而巧合的是，他的手里，现在正拿着一个画框。
赵四盯着那片空白的墙面，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画框，一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划亮了一根火柴。
一瞬间，他福至心灵。
赵四摸了摸墙面，果然在不起眼处摸到了两颗凸起的长钉，钉帽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无数次。
他搬了把椅子，把画框挂了上去。
木框的边缘卡进钉子和墙面之间的缝隙，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严丝合缝的覆盖了墙面的灰痕。
挂完画框，他跳下来退后两步，看着那个空空荡荡的画框，好一会儿没说话。
现在画框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次跳跃时间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这个画框变成一幅奇特的画？
是时间没到，还是画本身……会自己“长”出来？
【专员，你画的？】MK3000问。
赵四摸了摸下巴：【……没有那种艺术细胞。】
他摇摇头，决定好了下一步的行动。
画框的出现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未来的自己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他每次传递的东西都有它的用途。
也许这是在暗示他应该去找一个会画画的人。
赵四转身走向镜子，一步跨回302。
【三儿，校准时间。】
MK3000应了一声，开始同步数据。
这次跳跃的时间有点离谱，他们一下子回到了两年前。
不是几天，不是几周，而是整整两年。
未来的自己这次给他的不是几天的调查窗口，而是两年。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需要做的事，用几天、几周都不够，必须用“年”这个单位来丈量。
【两年啊……两年会发生的事太多了，三儿，先查查，梁焕晨这个马甲，现在有人在用吗？】
可别计划的好好的，结果一查，根本查无此人就好笑了。
结果很快出来了，情况不算糟糕。
画廊还好好开着，梁焕晨还是那个新锐画家，媒体上偶尔能看到他的专访，评论家说他的作品“充满了对生命本质的探索”。
一切仿佛没有任何变化，赵四恍惚间感觉自己还在正常的时间线中。
赵四盯着屏幕上的那些报道，总觉得哪里不对。
MK3000：【你防护是不是主动关了……你倒是开眼看看世界啊。】
赵四还真忘了自己防护关了没，毕竟在这个世界中，总感觉人疯点的好处比坏处多呢。
MK3000恨不得把赵四的脑壳打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水。
不是，第一个世界里运筹帷幄、谦虚谨慎的它的搭档呢！全是装的吗！
赵四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按MK3000的意思打开了防护。
如此再去看梁焕晨的报道的时候，他果然第一时间看出来了不对劲的地方。
——报道上的梁焕晨，长着一张他完全不认识的脸。
是他忘了，他认识的那个梁焕晨，是去过事务所的客人被杀之后，才被小七塞进梁焕晨身份里的最新版本梁焕晨。
在这之前，肯定还有“1.0”、“2.0”、“3.0”等诸多版本的梁焕晨啊！
他们长相不一、性格不一，纯粹只是全被套在了这个身份上而已。
那现在这个梁焕晨，是现在的赵四需要接触的那个“梁焕晨”吗？
赵四决定还是亲自去一趟画廊，看看再说。
画廊的位置没变，还是在那条艺术街区。
赵四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在布展，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地搬着画框、调整着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新漆和松节油的气味。
梁焕晨正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
赵四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位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梁焕晨。
除了顶着一样的名字，这人从头到脚都和他认识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在最高级别的防护加持下，赵四很清楚的看到了这两位梁焕晨之间的不同。
想必现在的梁焕晨也并不认识青阳渡吧。
结果梁焕晨的表现大大出乎意料。
他见到赵四时眼前一亮，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赵四的后背绷紧了。
“之前我给你画的画，效果不错吧？”
梁焕晨和赵四说话的语气很随意，仿佛他们是多年的老友。
赵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信息。
他认识这个梁焕晨，这个梁焕晨也认识他。
他们之间有过交集——不是“青阳顾问来画廊调查案件”的那种交集，而是更早的、更私人的交集。
梁焕晨给他画过一幅画。
那幅画……
那幅画不会就是他挂在事务所墙上的那个空画框吧？？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梁焕晨还在等他说话。
赵四脸上带起了一个柔和的笑容，他故作轻松的说了个万能回答，“还不错，真是扎实的画工。”
梁焕晨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整个人因为脸上的笑意和一点血气充足的红晕而显得有些单纯。
“你喜欢就好，我还担心你不太喜欢我尝试的这种新风格……”
这位可没有一点两年后那位后辈梁焕晨的“谜语人”味道，他就像一个普通人，和好友说起自己最近在尝试新的风格、说起正在筹备的展览、说起现实与艺术的交融……
赵四像一个贴心的好朋友那样耐心听着，偶尔附和两句，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引导到自己想听的地方。
比如说，梁焕晨给他到底画了什么画？
结果不凑巧的是，刚聊到一半，一个画廊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来，在梁焕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梁焕晨的表情变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又来了”的无奈。
他对赵四抱歉地笑了笑：“失陪一下，事务署的人来了。”
赵四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站在一幅巨大的画作后面，透过装饰性帷幔的边缘，看着梁焕晨走向门口。
事务署来了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便装的事务官，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的虚沼检测仪，正在低头查看屏幕上的读数。
赵四听见那个事务官对梁焕晨说，检测仪在附近检测到了异常的虚沼能量反应，虽然目前读数不高，但考虑到最近市内频发的事件，署里决定不放过任何可疑信号，所以派了他们过来调查。
例行公事，希望梁先生配合。
梁焕晨当然配合，他笑容满面地把他们迎进去，态度好得挑不出毛病。
赵四所在的地方角度不算好，一行人往前走了几步，他才看清了后面跟着的两个人的样貌。
很巧的是，这两位都跟赵四出过任务——他们和赵四、沈恕一同调查过刘大勇等人的现场。
赵四对MK3000说道：【小七和阿杰……这是特别行动队也出了人啊，看来事务署很重视这次的“例行公事”……等等。】
他又看了看，看出些不对来。
赵四印象里的小七，是那个会蹦蹦跳跳凑过来说“青阳顾问您选我吧”、会拍着胸脯说“我什么都能干”、会在保温杯被借走之后还念念不忘的年轻人。
热情，活泼，甚至有点聒噪，像一只被主人摸了一下头就能摇着尾巴转三圈的小狗。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有点过于沉稳了。
而且在行动中，阿杰竟然有意无意在看小七的指示行事。
不是那种同事之间的“你看我我看你”的商量，而是一种更单向且更自然的服从。
这种服从度，怎么有点像阿杰在面对沈恕时候的态度？
这时梁焕晨已经带人到了休息区，赵四借着画廊中的装饰品稍稍遮掩住身形，跟着他们一起转移到了离休息区很近的地方。
这次他选的位置不错，在不会被看见的同时，又正好能听清楚他们的对话。
赵四听见梁焕晨对小七说：“齐队长，辛苦了，喝杯茶再走吧？”
“齐队长”三个字在赵四耳边炸开。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MK3000说：【三儿，查一下事务署那边……就查现任的特别行动队队长是谁。】
MK3000的动作很快，事务署的资料库根本挡不住系统的检索。
几秒后，一份档案弹了出来。
照片上的人正是小七。
赵四往下看，清楚的看到了名字栏写着的“齐骁”，以及职务栏写着的——特别行动队，队长。
他看完屏幕上的档案，指尖无声敲击了几下裤缝，随后让MK3000再查了一个名字。
沈恕。
MK3000这次的速度慢了很多，在经过大量的数据筛选后，MK3000得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
【怎么会这样……专员，我检索了现今为止能找到的所有资料。】它念出了那个结果，【在这个时间点，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沈恕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88章 玫瑰战争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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