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108章 玫瑰战争66 过去、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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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确实忘记了这件事。
这种遗忘并不显眼，也不刻意。
在MK3000点明之前，赵四甚至并没有发现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了这种细小的违和。
他没有犹豫，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将所有异常摊开了和MK3000进行对照。
经过他们的仔细对账，发现赵四遗忘的不止“睡袍枕头”这一件事。
还有一个，是远在二十一天前。
【专员，你在第一次时间跳跃后，看到事务所墙上的画的内容是湖水之下的巨大黑茧，而不是你印象中一直不变的模糊人影和弥天大雾。】
MK3000调出拍摄过的照片给赵四看，赵四看完后，表情很不好看。
【我目前忘记的都是一些细节……三儿，之后咱们经常对一下发生的事进行印证，我的记忆开始变得不可信了。】
这次的事狠狠给了他一个教训。
在整个时间线中，只有那短短二十一天中，他看到的画的内容是“湖中黑茧”，其余时间都是“雾和人影”。
画不对这件事说到底只能是由他进行了替换，但是问题是，去更换画的事他本该在二十一天前就去做。
赵四计算了一下自己的行动轨迹，向MK3000求证：【这么说的话，我该在二十一天前把画的内容换掉，然后在降临日前把画再换回来？】
MK3000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赵四没再说什么，只是让助手一号带着他再走一趟二十一天前。
抵达二十一天前的事务所的时候，赵四去动画作的手有点迟疑了。
他怕随便动画会影响阿云他们恢复，在动手前，还是得先去看看他们的情况才行。
但赵四已不再是画中人，现在的他可没办法直接进到画里。
他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靠万能的技能。
“虚沼捕捉·进阶版”找到了画中的阿云，技能效果轻轻托住了睡梦中的一团云雾，MK3000的检测通过技能联系精准定位了阿云。
【好消息，她恢复的差不多了。】MK3000努力分析着报告，【……她身边的能量团子还很虚弱……对了，那个是齐骁……】
【怎么样，画能动吗？】
【很遗憾，阿云已经到了可以出院……我是说出画的地步，但是你的话中还有齐骁，所以答案是“画不能动”。】
赵四收紧手，技能把阿云从画中小心翼翼的捞了出来。
她比之前被放进去的时候凝实了那么一点点，灰白色的球体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
赵四走到沙发前，把那团云雾模样的阿云放在了事务所的沙发上。
团子左右滚了滚，差点掉在地上。
赵四用几本书围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圈，在圈的中间放了一只小靠枕，把阿云放了进去。
赵四看了几秒，确认她没有要滚下去的迹象之后，才移开目光，看向那幅画。
阿云在画里待的时间不短，残留了些许力量痕迹在画中。
这样的实际表现就是，哪怕把阿云取出来了，画中的大雾也并没有立刻就散去。
那些雾气还留在原地，大概要靠时间才能逐渐散掉。
MK3000再度近距离深度扫描了一下阿云，得出了更仔细的结果。
【专员，阿云之前近距离接触了太多记忆模糊喷雾，那些喷雾渗进了她的雾气里，浸染了她的核心——我是说，她醒过来之后，这段时间的记忆应该保留不了多少。】
【遗忘……被遗忘的记忆大概在什么时间范围？】
【两年左右。】
也就是说，阿云会遗忘所有她和齐骁的调查结果。
这是相当大的遗忘范围，赵四有些头疼。
构造体的构成和力量与记忆息息相关，阿云丢失了一段长达两年的记忆，很难说醒过来之后会不会有什么人格上的变化。
但现在这个阶段，阿云又不能表现出不对。
本来作为队友的小七和沈恕，现在明面上可还是敌人呢。
她不能在他们面前、梁焕晨面前、甚至是事务署的任何一个人面前露出破绽。
……和过去的赵四一起同行的、未来的阿云，做的就很好。
之后的她能做到，是不是代表现在的赵四不用再担心这个问题了呢……？
答案是依旧要做好他该做的，并努力将一切想到的问题都解决掉。
因为之后阿云的表现，很有可能就是现在的赵四所做的一切而奠定的基础。
赵四想了想，去商城兑换了一个“这合理吗（脑补版）”。
和这个产品类似的有一个“这合理吗（常规版）”，常规版是真正的让所有不合理的事情变得合理的强力道具，而脑补版的就不一样了。
——它的功能是让阿云自己靠自己的想法，补全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这种补全不是简单粗暴的灌输，而是一种“你看这事，其实本来是这样发生的哦，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呢”的温和版本。
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一切合理的推测都来自她自己，一旦使用该道具，被发现的概率极低。
缺点是没人知道被使用者到底脑补了点什么东西。
赵四给阿云用了道具，才后知后觉——这就是阿云对之前发生的事，描述的和他经历的完全不一样的原因！
不过在她的脑补中，为什么会觉得是青阳渡出门前让她来事务所当清洁工啊！
赵四不得不自我反思了一下，【我平时好像也没有很压榨阿云……？】
MK3000：【说不定是青阳渡的行事风格给阿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助手一号在旁边嘀嘀咕咕地参与了他们的对话：【青阳主人这叫人尽其才……】
才不是压榨呢！
赵四摸了摸助手一号栖身的发带，没有接话。
——小助手啊，你有没有想过正是你这句话，间接承认了青阳渡平时的确在压榨阿云？
MK3000塞了颗糖给自己，压住了自己的笑声。
之后赵四开始思考怎么才能在不动画的情况下，把画的内容变一下，变成“湖中黑茧”。
他沉思片刻，想出来一个很简单直白的招数。
他让助手一号搜索了一下附近专做油画微喷的打印工作室，然后紧急下了一单。
这种工作室专做艺术油画复制，业内信誉十分良好。
MK3000把之前拍到的“湖中黑茧”照片转换成了油画风格后转给了助手一号，再由助手一号直接发给了工作室的人。
工作室接到照片和附带的细致要求后，很快就在金钱的力量下给赵四打了电话，说可以拿画了。
赵四欣然赴约，拿到了卷好的画。
从下单到拿到画，整个流程总共没超过半小时。
赵四走的时候还好好夸了几句工作室的手艺，工作人员被他夸得有点羞涩，把他送出工作室的时候还给他塞了名片，说欢迎下次再来。
回到事务所，赵四把这幅打印画塞进画框挂在了最前面。
大功告成后，他退后了两步看了看效果。
很棒，毫无替换痕迹。
再度准备赶场子离开的时候，MK3000提醒他别忘了在画里塞小纸条。
真的差点忘了的赵四转回去，用龙飞凤舞的字迹，写了一张“去确认现在的时间”字样的纸条，塞进去后，拍拍手回到了降临日前一天。
降临日前一天的事务所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的，赵四确认自己夹在画中的纸条不见了之后，将只挂了短短二十一天的打印油画扯了下来销毁。
然后赵四回到302，拿着睡衣去洗了个澡。
洗完后，他套上米白色的棉质睡衣，把头发吹干才躺在了床上。
外面的时间刚好走到了夜晚，如果忽略赵四现在要做什么的话，他看起来倒是很像一个正常要睡觉的人。
睡之前，赵四让助手一号定了个凌晨两点给沈恕发的定时短信，内容是：“我要死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足够让沈恕在凌晨两点从床上弹起来，带着一队人堵在他家门口。
也足够让过去的赵四，第一次接触沈恕。
赵四干完坏事，比照着睡袍枕头的摆放位置，把自己舒舒服服的窝进被子里，然后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呼吸均匀，面容安详，真是好一个高质量人类睡眠图。
再然后，赵四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对啊！】
MK3000：【啊？】
已知灵魂换身体需要强烈的能量对冲刺激——没有刺激，灵魂就不会离开身体。
现在赵四身处安静的卧室，没有任何能称得上“强烈”的能量源。
那么问题来了，哪来的能量给他换身体？
因为洗澡被摆在床头的助手一号闪了闪，语气里带着一种“终于到我了”的雀跃。
“这种时候，就轮到我出场了，主人！我可以——我完全可以——只带着构造体状态的你跑路！”
赵四言简意赅：“说人话。”
助手一号“哦”了一声，噼里啪啦的解释了一大堆。
MK3000听完后总结了一下，【助手一号会单独裹着你的灵魂，保护着你穿过时间的河流，抵达接下来要抵达的位置。】
赵四问：“只有灵魂真的没问题吗？”
倒也不是不相信助手一号的能力，主要是他得确认一下风险。
助手一号很自信。
“我这方案绝对能行，毕竟主人你作为天外来客的灵魂强度很超标嘛，而且实在不行，还有三哥托底呢。”
赵四先是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
【三哥？】
MK3000也迟疑道：【小助手你不会是在叫我吧？】
助手一号：“当然是你啦，毕竟你为我提供了数据。这可是我的自我意识的基石，其实你当我父母都没毛病。说到这个，我能不能叫你……”
MK3000毛绒绒的章鱼身体一震，赶忙打断了助手一号的话，
【不能！！】
好怪啊！
助手一号有点失落：“哦……”
见它打消了这么可怕的念头，MK3000松了口气的同时，开始暗示赵四快说点什么来转移话题。
赵四咳嗽了一声，笑道：“既然风险不高，那就开始跳跃时间吧。”
说到正事，助手一号表现得靠谱极了。
它二话没说，只是稍作准备，就带着赵四离开了。
这次和其他任何一次一样，没有戏剧性的特效。
属于青阳渡的身体呼吸逐渐减弱，最后完全暂停。
赵四的灵魂被裹在一团温柔的暖光里，暖光带着赵四在时间里狂奔。
为了以防万一，MK3000做好了准备，以保证能一有不对就将专员迅速拉出任务世界。
好在一切顺利，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他们先后在于海波、周明远、梁焕晨被虚沼吞噬的时候略微停留了一下。
每一次停留的时间都很短暂，短到MK3000拍了照，赵四做完见证就立刻离开。
最后一次在梁焕晨的死亡现场停留的时候，出了些小变故。
助手一号身上的时间波动影响到了过去的赵四——那个正站在会客室里、盯着白瓷花瓶的赵四。
时间波动就像是石子落入湖面后扩散的那一圈圈波纹，在时间的河面上荡开。
荡开的纹路恰好碰到了另一个时间点的赵四，让在会客室的过去的赵四短暂地和时间共鸣了。
那种共鸣疯狂地冲击着过去的他身上的防护，随着时间的流逝，短短几秒内变得愈发不可控。
再这样下去，过去的赵四会被涟漪掀起的巨浪带进时间的长河。
他当然不会出事，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莫名其妙地卷入时间，现在的赵四主动放开了防护，去链接过去自己的精神。
大概是自己与自己之间的心有灵犀，过去的赵四让MK3000放开了防护。
赵四笑了起来，顺着那条从助手一号身上延伸出来的涟漪，滑进了过去自己的意识深处。
在意识空间，赵四看到了自己。
过去的自己站在光滑如镜的漆黑水面上，低头看着倒影一样的自己。
他知道过去的自己什么都听不见，因为共鸣已经在他主动靠近的时候停止了。
所以赵四没有说任何重要的话，只是感慨道：“这个世界也太辛苦了吧，我自己。”
过去的赵四皱眉——他没有听到任何有意义的字句，只有一段空白的寂静。
赵四敛去了笑容，冲过去的自己挑了挑眉，眼角眉梢都晕染着意气飞扬。
这是一种只有他自己懂的得意，那是一种恶作剧成功的纯粹快乐。
过去的他脸色微变地半跪下来，伸手去触摸湖面。
赵四没有再看，他招呼助手一号，转身离开了这里。
——因为后面发生的一切他都已经知晓，而尚未发生的，他正在准备去做。
最后一次，赵四回到了时间旅行最开始的时候。
在空洞之下，他看到站在画中人面前的“青阳渡”身体稍微虚化了一瞬间，很快又凝实了。
那场景很像是一个信号不太好的电视画面出现在了现实，赵四没忍住，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只看到这一幕，他就明白了这场时间旅行在别人眼中到底是什么。
赵四第一次回到过去的时候，虽然表面上看是连着身体一起回的，但是实际上只是灵魂回到了过去时间点的“青阳渡”的躯体中而已。
不过也只有第一次是这样的，后来的时间跳跃带不带身体，都是赵四自己选择的。
时隔数日——也可以说是时隔一秒，赵四终于从正确的时间中睁开了眼睛。
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画中人的身体像一团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他面前彻底溃散。
在这一刻，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留在画中人身边的助手一号回归了本体，在助手一号重归完整的同时，那些被画中人暂时接过去的黑线也回到了赵四身上。
赵四低下头，看着自己重新被缠成了球，很有点不太适应。
【一号，这是什么原理？】
助手一号回答：【这些欲望构成的线，也是锚定‘青阳渡’存在的一种表征。】
想骗过所有存在、回到过去时间中进行布置，就必须把线也一起“骗过去”，不能让线感知到“青阳渡不在”这个事实。
赵四没急着从空洞出去，他舒展着身体，一边适应着身体的存在，一边问道：【我其实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亲爱的小助手。】
【这个黑线的表现形式和画中黑影那么像……画中黑影到底和青阳渡是什么关系？】
这不是很难发现的事情。
从赵四真正看到画中黑影的时候，他就有这个疑问了。
只是之前的场合一直不太适合安静下来问问题，现在倒是时机正好，赵四索性就直接问了。
助手一号“啊”了一声，回答的倒是很积极。
【很难形容……非要说的话，他们是同生共死的关系吧……？】
同生共死这个词让赵四有点意外，因为着代表着一个死了，另一个也不能活；一个活着，另一个就死不透。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赵四示意它继续说。
助手一号说自己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但它说黑影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难对付。
【它超级厉害的！而且、而且……】
青阳主人曾经明确告诉过助手一号，他与黑影只能都活着或者都死去，没有一方独活的可能性。
MK3000问助手一号：【黑影非常厉害？】
那可是用了三个“非常”的程度。
助手一号肯定道：【对。】
MK3000吐槽：【……那倒也没有感觉很厉害。】
毕竟被齐骁和阿云一人一构造体就封印了快两年，这叫厉害？
助手一号着急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不要轻敌啊！它真的很厉害的！大家都这么努力了，才封印了它两年——】
助手一号的话变得又多又密，一大串的解释停都没停的冲了出来。
赵四沉吟片刻，在助手一号的解释声中，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青阳渡，真的还活着吗？】
助手一号的声音戛然而止，发出了一声可笑的“嘎？？”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第108章 玫瑰战争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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