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风急天高猿啸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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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马而奔，风过如刀般冷冽，积雪甚厚实难前行。华服少年墨发似云，艳色绳络缠着璎珞碧玺系发作结，猩红披风狂卷风中，当真是鲜衣怒马，不可一世。
林木渐疏，看见前方出现村镇的影子，他猛一拉缰绳跳下马来，长袖后挥疾走几步缓了力道，宝马因为突如其来的止歇两脚离地呈空跃，一声长嘶之后渐渐消失进入了坐骑戒指。纵然满目银装素裹，遍地尽是白雪，他也认得此地原是熟悉的，心想莫不是那厮又在戏耍他？
这念头一出，赫连大少薄唇微抿，通体漫卷的煞气又涌了上来：“明明就是明月乡！你个混蛋又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冰雪仍坐于马上，一手安抚着坐下青骢，闻言抬头一笑，缓缓下得马来：“便就是此地，又当如何？”
赫连大少瞳眸一利，头也不回蓦然向后拍出一掌，赫连家独门掌法配上近来越发出彩的内功，气势斐然。掌风过处，但见凛冽气劲磅礴带绯，激起地面积雪无数，齐齐向后涌去。冰雪却无半分无措，当下并指一抹，接上叶子衿所创枯叶掌法，手速极快，变幻莫测只闻掌影徐徐，如枯叶翩飞，招招似断似连，实难破解。
瞬息之间已过数招，蓝衣青年眸光一转，仍旧那张笑脸，却是足尖点地向后射出数尺收了手：“你这脾性啊，忒随心所欲了吧，不分场合就出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不求你给我好脸色，至少收敛点。”
赫连大少冷哼一声，负手而立。眉目间分分明明就是“对你用不着客气”，那般骄傲孤高的模样看得人好气又好笑，再大的火气也终是只能摇摇头作罢。
下一秒，冰雪猛然挥袖扫开头顶落雪，足下发力轻飘飘跃出，速度却极快，一个呼吸间身已在数丈之外——几乎是瞬时，红衣少年也跟了上去，躲过如山般塌下来的雪块。此地大雪封道，枝桠间亦全为皑皑白雪，因为打斗之间掌力飞散，震动间隙，才使得一连片的高枝松动，落下雪来，若是避闪不及，不难想象，定会被雪堆所埋。
此般奔出几里，冰雪才坦坦然收袖而立，含笑回望，几息之后赫连大少才立于他边上，满面寒霜，显然是在不爽。
“不止是点穴，连轻功也逊我一筹。”冰雪笑眯眯陈述。
赫连大少嘴角微抽，强忍着没再出手。
“这才对嘛，”冰雪摸摸下巴，随意挥挥手笑道，“我既说过陪你做完这任务就绝不会食言。虽然你对我来说毫无用处，索性也找不到你师兄，权作消遣罢了……别那样看着我，耍你玩的话也不会挑这时候来这破地方。走，到地儿了再与你细说。”
路面上的雪委实深厚，若是一脚实塌下去简直可以过膝。冰雪身法着实出众，看似轻盈飘渺不带力道，速度却甚快，赫连大少比之确实逊色一些，入脚雪轻没过靴面，不远不进地吊在冰雪身后，却也是不多时便轻巧熟路到了明月乡中唯一的一家酒馆。
此刻正值巳时，以往热闹至极的街道上只有几家店面仍开，还用厚厚的毡皮做帘子堵着门，往前走，略嫌残破的“酒”字旗帜在风中狂舞，发出猎猎作响的声音。台阶上落着不少的脚印，木门却紧闭。冰雪止住步伐，素手一掀扫去身上落雪，轻轻一推，门开。赫连大少跟着进去。
仅一门之隔便就是冰火两重天。酒馆内热闹非常，几乎是挤得满满当当，声音噪杂热火朝天。冰雪一张笑脸丝毫未变，赫连大少却是不耐地拧起了眉。见到门开，冷风涌入的瞬间很多人看向门口，反应各异，最后也只是回转过头去继续各顾各，半点不将他们放在心上。
“小二~”冰雪叫来跑堂的腾出一张空桌子，让其温上烈酒一壶，吃食若干，悠闲自在的模样让边上那人不住拧眉。
直到在椅子上坐下，赫连大少暗暗赞叹自己最近涵养高了不少，忍到现在居然还没发怒，只问：“你究竟买什么关子？”
冰雪懒懒抬眼，笑道：“若我说根本没有关子呢？”
赫连大少面无表情。并决心一直盗用他师兄的独门秘技。
蓝衣青年托着下巴，倒也不打悬念，眸光一转微笑道：“说起来，真是不得不感叹你的运气之妙。那种任务你都能接到，这可以说明是你的福缘甚高，任务做下去，居然能出支线，就不得不赞叹你的人品之好了。”
赫连大少不蠢不笨，联想这之前他所言所为，立马想通：“你是说，乾坤眼是支线？”
“不错，”冰雪赞许地点头，“而且是极难出现的支线。”
“怎么说？”
“现阶段根本没人能拿得到乾坤眼！”冰雪笑眯眯道，“我手上的确有消息，因为这玩意儿我曾听师父说到过，但结果不是出来了么，就算告诉你也根本不知道从何入手。而江湖上最负盛名的情报组织，一个是NPC的信天楼，一个是玩家的千耳社，人数最多又消息灵通的丐帮，至于官府的那一路，若没有来头根本不能指望会得到什么好消息，前三路你都光顾过吧，情况怎么样？”
赫连大少眼角微抽。
冰雪继续道：“完全没有消息可买，不是吗？这种情况，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所寻之物还未开放，另一个，线索不在这些地方。后者出现的可能性太小，就算有也不是能够预料的，所以更容易接受的只有前者，乾坤眼这个道具目前不是我们有能力拿得到的。”
“可它出现在我的任务之中！”
“所以说，不得不赞叹的是你的人品，居然能出这种支线。”
“……这和明月乡有什么关系？”
冰雪眼一斜，眸光晦暗不明：“看了你的任务线索推断出来的。反正乾坤眼不重要，就算得不到也不会影响主线。按你的任务提示加上这一路所做的环节自然推断出现的，下一步任务地点会是在此地。”
赫连大少怔了怔，面情有些狰狞：“为什么我看不出来？”
冰雪语气仍旧温柔优雅，含笑地吐出两个字：“你笨。”
在红衣少年抬掌之前，冰雪先一步出手点住了他的穴道，笑眯眯给自己倒了杯酒：“冷静，多跟你师兄学学阿。”
“解、开！”赫连大少双目似要喷火般愤怒。
“现在不想跟你打，聊完之后再说，”冰雪晃晃手指，道，“你感觉不出这里的NPC与别处有什么差异吗？！”
赫连大少原先还要大骂不准转移话题，闻言却是眉角一蹙，首先想到的是这破地方那些抬头不见低头见、让人心惊肉跳的隐士高手绝代强者，想一想又觉得冰雪不可能在问这个，犹豫道：“NPC……太冷淡了？”
“那这是什么原因呢？”
“智能程度……？”
冰雪笑着摇摇头：“倘若是玩惯了网游的，更倾向于另一种说法，敏感度。”
赫连大少把整张脸都瘫了下来。
冰雪挺愉悦地眯起眼，解释道：“智能程度随时都在变，每个游戏都有自己那套独特的设定，但是敏感度就不同了，基本指代的就是NPC个体之间及NPC对于玩家的各类反应总括，与此相应的还有亲和度、对比度等等。”
“……明月乡有多特殊？”
冰雪慈祥地摸摸他的头，完全无视他一脸熟悉的“头要烂掉了”表情：“因为很感兴趣，所以我截了这一段数据波动去测试呦，测试结果很有趣，明月乡的NPC敏感度在对比表上居然是无限接近原点呢~”
赫连大少的脸青了。原点，即作对比的基数，当然也用另一个数字可以代指，零……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强行截取运行游戏的构造数据是违反《公约》的啊！！被抓到少说也是空间禁锢的刑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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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岚默默地把手伸开，白色瓷杯已经在掌心中化为飞尘，一半飘散一半混杂着茶水粘在手上。
敛儿刚把点好熏香的鎏金博山炉搁在锦垫上，抬头就看到这一幕——足足僵了好几秒，过后又面不改色地从怀中抽出帕子，小心翼翼地帮她把手擦干净。
“尊上……您没事吧？”声音低到不能再低，还不知不觉就用了敬语。
烟岚相当淡定地摇头。
“呃，那您继续……我去看看青菱有没有事需要……帮忙……”转身狂奔而去。
烟岚张了张手，内力游走一圈，蒸干了水汽，收手回袖，面容依旧从容优雅，却还是忍不住有种内伤扶额的冲动。刚用傀儡看到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游来晃去，关键不是重要关头断了链接！关键的是不久前九天的程序死循环事件是冰雪这祸害搞出来的！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技术部门你们是吃素的吗？！不是下了结论说是人控部门数据处理不当引发的小规模BUG！相关人员各自记过一次了结然后现在又让她发现真正的罪魁祸首——这算什么？！
烟岚计算了一下利弊，最后还是决定留中不发。反正背黑锅什么的不是算在她头上。回头抽出傀儡技能发动时自行记录备案的存档，标号记好整理成案卷，丢给青菱带回沉夜山庄资料库，以便今后不时之需。把柄在手，再回头看冰雪的时候，觉得心中稍微有些底气了。
突然听到屋里隐隐传来敛儿的哭号：“青菱青菱我是说真的最近肯定倒血霉了刚才尊上好可怕好可怕真的好可怕我回山庄采些柚子叶泡来浇一浇吧……”
烟岚无比淡定从容地端起一只新的茶杯。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风急天高猿啸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