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亭亭余栗

2、说

　　“你是什么？”平率先打破了宁静，因为这个人睡得实在是太惬意了。
　　成风身体下的树叶抖动得剧烈，他被摇醒了，有些郁闷地坐了起来。
　　他指了指自己，问：“我啊？”
　　“嗯。”树叶上裂出一只眼睛。
　　“……”成风抬脚踹了一下，对方没什么反应，“我能听见你说话，不用特地把眼睛露出来。”
　　“表示尊重。”平眨了眨眼，认真道。
　　“虽然你的眼睛挺漂亮的，但是就一只真的很奇怪，可以的话，你可以参照我的脸。”成风比划着自己的脸。
　　平认真地打量着男人，这个还没他一片叶子大的东西，小小的脸上变化来变化去，很有意思。
　　“好。”话音落下，叶子上渐渐显现出一张人脸。
　　成风黑着脸抬脚踹了好几下，对方依然没什么反应。
　　“这不对吗？”平问道。
　　“没有不对，就先这样吧。”成风不管了，往后一躺，脚搭在那张脸上。
　　平不知怎的，有些郁闷，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刷过男人的脚，痒的他缩了起来。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成风站起来，纵身一跃跳到一处枝丫上，背靠着树干惬意的展开身体，“当我是个旁观者就好。”
　　“旁观者？”这是个什么词。
　　“……你问题好多。”成风偏开脸，拒绝交流。
　　“……”平沉默了，他本身也不是什么话多的性子，但是这个东西太奇怪了，跟他见过的所有生物都不一样。
　　到底是有些生气了，他直接关闭了接纳外界的所有触角，进入短暂的睡眠。
　　***
　　雨后。
　　滂沱大雨下完，是非常好的晴天。
　　除去那些死在这场大雨下的植物，其他植物都惬意的展开身体感受着太阳。
　　“太阳是甜的。”
　　“你吃什么都是甜的。”
　　“舒服啊。”
　　“哈哈哈哈哈，它吃鸟粪都是甜的。”
　　“本来就是甜的，你自己不也吃了。”
　　“哎嘿嘿嘿，感觉自己又长高了八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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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嘴八舌地交谈了一会后，所有的植物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直到一声尖锐的爆鸣打破了这场寂静。
　　“平死了吗？！！！！”
　　“不可能！！！”
　　“我们都没死，他怎么可能死！你不要胡说！”
　　“会不会是他活的太久了，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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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别吵了，我刚刚感应到了，他只是休眠了，可能就是被你们吵得。”
　　“……”
　　“……”
　　“……”
　　“……”
　　“好伤心……”
　　这个理由充分成立，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或者说时常发生，只是因为那些植物太脆弱了，太过于依赖大树而生存，一旦感知不到它的存在，就会瞬间失去安全感，这对他们来说并不好受。
　　嘈杂的交谈会失去了大半的成员，渐渐的也就都不说话了。
　　小花在好几公里远的地方，及即使被救了，后面的大雨依然让它不好过，它现在狼狈地枝条都弯了，漂亮的花蕊耷拉着几乎垂到地面，好在这里的光线还好，吸收了一会能量后渐渐地又直起了腰。
　　“都怪风，他还把我放到了这么远的地方。”说着就好像下一秒要哭了，身体抖动地不成样子，它跟树下其他的植物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失去了大树的庇佑跟要它的性命没两样。
　　“你真吵啊，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太吵了。”一旁的灌木落井下石道，它非常看不起这朵花，聒噪的很，弄的它都不能好好的享受雨后阳光了，明明这么惬意的事都被它搅和了。
　　“这样吗……可是明明它们都这样啊……”小花渐渐地没了声音，焉耷耷的将自己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