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失去夫君后》怪怪

43、第四十三章 从未有人说

　　沈致微过于平静的神色让谷亭雨分外不爽，仿佛在他眼中这只是一句玩笑话。

　　接下来每日的药都是他亲自端过来后再略显生疏地喂药。他做不来这种照顾人的活计，但慢慢也得心应手起来。

　　华素容看着过于殷勤的谷亭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样倒也好，自从那日被孟刑蛊惑后，两人就没有单独相处过。

　　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孟刑。

　　明明以为那一夜后两人就再无瓜葛。但又控制不住吻了上去，再次清醒已经躺在他温热的怀里。

　　谷亭雨仿佛知道些什么，整日守着她。所以孟刑也没机会提那夜的事。

　　或许因为心虚，华素容喝药时不敢直视谷亭雨明澈的双眼，那种过于直白的眼神像让她捉摸不透间又有些害怕。

　　想着师姐还没见到，只是闷头喝着药。

　　谷亭雨愈发神色不满，他今日可是特意换了件月白色的长袍，发间的簪子也是新做的，她竟然看都没看。

　　白费了一番功夫。

　　“亭雨，你在啊。”孟刑淡然步入偏殿，看着床榻上垂眸慢吞吞喝药的女子，心口传来钝痛。

　　明明之前都是他喂药，但亭雨一回来就硬生生抢走了。

　　即使她喜欢亭雨，但这孩子做事毛躁，对她从前还多加诋毁。

　　为什么不选择自己呢，她明明迷恋他的身体，但温存之后就对他冷漠抗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他太年老还是性子太无趣。

　　他可以改成她喜欢的样子，但现在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谷亭雨恭敬道:“容容和我即将成婚，我当然应该在她身边照顾。”

　　孟刑目光淡漠:“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她身子还没好。”

　　“容容身子已经好的差不多，再说她师父也在，正行能见礼。”

　　谷亭雨认为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她不会再肖想师父，还能留在昆吾。

　　“这件事容容愿意吗？”孟刑盯着华素容沉静的面孔，想看出些许不情愿。

　　谷亭雨笃定她会答应。

　　华素容只是点点头就继续喝药，今天的药比寻常多了些奇怪的味道，她竟然喝不出来是加了什么药材，药汤颜色深了些。她感觉精神确实充沛不少。

　　不知何时孟刑离开了。

　　华素容喝完药有些困倦，刚要睡着听见身侧的谷亭雨从容说:“你明日若是有空，同我下山一趟去看看嫁衣。”

　　“啊？”

　　谷亭雨理所当然道:“我们不是马上要成婚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为何要开玩笑，做戏就要做全套，我们有了婚约后，师尊便也不会逾越。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华素容愣住：“但是没必要，我可以同师父一起离开。”

　　“怎么你是喜欢上那老家伙了？”谷亭雨语气微妙，他不懂女人的心思，一会喜欢年轻的，一会喜欢年老的。

　　华素容只当他这是玩笑话，毕竟亭雨还是孩子心性。她昨夜细细盘点自己这些年的积蓄，也有几百万灵石，应该足够填补师姐贪污的数目。

　　因为凌梦引起的骚动，华凤焱被转移了地方，关在阴湿幽暗的水牢之中。她独坐在一石柱上，四周都是冰冷刺骨的泉水。华凤焱很不喜被关在这种地方，以至于看到师妹本就暴躁的神色更加显得不耐烦。

　　“你来做什么？”

　　华素容目光所触都是潮湿幽暗的石板，不免心疼道：“师姐，那些亏空我都填补上了，师姐你只要再关上一阵子就可以放出来。”

　　华凤焱气急败坏，叱骂道：“我需要你多管闲事吗？要不是该死的沈致微，你现在早就被我毒死了。”

　　“师姐为什么要对我下毒？”

　　“因为我讨厌你，你太愚蠢，懦弱，无能。你的存在显得极其可笑。”

　　华凤焱厌恶她的不谙世事，这些年被沈致微保护得太好，不知道世间险恶，她当年不过随意用些小手段，师妹就被迫离开蒙山。本以为她会在外面触霉头，却立马进入昆吾这样强盛的宗门。

　　“师姐，我知道你是太生气才胡言乱语。我和师父会在外面等你。”

　　华凤焱不客气道:“你就这么相信沈致微吗？

　　“他是我们的师父啊，从小就是他带我们长大，教我们医术。”

　　“这个世上谁都不能相信，谁都会说谎，谁都是骗子。人人都是那么的虚伪愚蠢，包括你，愚蠢至极。你知道你存在的意义什么，就是为了照顾凌梦，因为她会成为那至高无上的神。”

　　华素容有些听不懂师姐的话:“这件事我知道。”

　　“我比你知道的要早的多。”

　　华凤焱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件事。当时预言的是两个人。不是孟刑就是凌梦。但是后来看着孟刑被华素容折磨得狼狈不堪的模样，道心已经不稳，那只能是凌梦了。

　　成神的条件苛刻至极，不能有七情六欲，活得要像一个假人那样。

　　神有什么了不起？

　　只能永生罢了。

　　一个神千年可能才出现一个，对于昆吾来说是无上的荣耀。但华凤焱只觉得无聊透顶。

　　她看着傻乎乎的师妹，低声笑道:“你难道不羡慕嫉妒她吗？凭什么她能成为神而不是你？凭什么凌梦自幼就天赋异禀，不管什么东西都唾手可得。还能成神，而照顾她多年的你，世人不会记得。”

　　“我为什么要成为神呢？现在也很好，我有你和师父，虽然师兄不在了，但我已经释怀，能够接受他的离开。”

　　“你还真是容易满足，真没志气，如果我是你就杀了凌梦，让所谓的天道看看。不是它选择谁，谁就能成为神，你就真的不嫉妒她吗？”

　　华素容知道师姐的心性，叹了口气道:“凌梦我一直把她当自己的亲生孩子养大，她能成为神我很高兴。”

　　“如果这个代价是让你去死呢？”华凤焱恶狠狠说道。

　　华素容沉思良久才道:“如果注定的话，那我就只能顺从。谁都会死，我们不过比寻常人活得长了些，我没什么可遗憾。”

　　她永远都是沉静淡然的模样，只要见过师妹的人都会喜欢她，不管对谁都是那么的客气。整日无忧无虑没有烦心事。华凤焱最讨厌华素容这个样子。

　　“你是虚伪还是真的善良。你口口声声说喜欢那家伙，但他死后一年你就跟刚混上宗主的家伙睡了。你当我不知道吗？”

　　华素容愣住，师姐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那夜睡得不是很开心吗？”

　　华凤焱记得很清楚，两人折腾得她一夜没睡，那位年轻的宗主失魂落魄离开时她还不忘讽刺几句。

　　“呦，看来没把我师妹伺候舒心啊，如果是那早死的家伙，现在师妹怎么会舍得她走呢。”

　　男人没有吭声，华凤焱再没有见过他。

　　只要是个模样不错，合她心意的男子，是谁不都行吗？

　　华凤焱嘲弄道:“孟刑的弟子谷亭雨你若不是顾忌他叫你一声师娘，顾忌也要半推半就睡了。”

　　“师姐他还是一个孩子。”华素容知道师姐言语冒犯，但不应该牵扯到别人身上。

　　“所以你以前没动是因为他是孩子吗？睡了就睡了，口是心非什么。我鼻子可是灵敏的很。”

　　“不是他，是孟刑。”

　　“他元阳早无，已经睡过一次再睡一次又什么用，还不如他弟子年轻元阳充足。”

　　华凤焱只觉得华素容不争气，如果换做是她，这昆吾不错的男子都要收下。

　　华素容看师姐心性浮躁，没有多待。

　　她想去见见师父，谷亭雨光明正大带着她从正道上路过。

　　华素容小声道:“你不怕被人发现吗？”

　　“我怕什么。”

　　他就是要光明正大带着她从正门进入，好让大家知道她是他即将成婚的未婚夫。一路上遇见相熟的弟子，他也是这样解释。

　　沈致微现在住在药庐，正在忙着抓药，男人语气温和教导着旁边的弟子，看到华素容浅笑:：“宗主让我暂时留下，说凌梦伤了鹤云，我暂时来这里帮忙。”

　　谷亭雨看他就觉得虚伪，去看看药有没有煎好。

　　“师父，师姐可能受了什么委屈？等她放出来，我们带她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吧。”

　　沈致微无奈叹息:“容容，你见过她后还不信任我吗？你师姐这些年在外面心性变了不少。还曾经对我下药，若不是我意志坚定，恐怕就被得逞。我若真的没了清白，哪里还有颜面苟活于世。”

　　沈致微身体微微颤抖，华素容知道让他回想到了曾经不好的事情。她急忙上前垫脚拥抱住男人的背。

　　“你是我师父，从小把我养大，我一直将你当亲生父亲来看待，怎么会不信你呢。只是师姐即使坏事做尽，但也没有伤害别人。我们带她离开这里或许她就会变好。”

　　沈致微环住华素容的腰，男人身上的药香味浓郁，温热的身躯靠在她身上。

　　“我不是不想带她离开，只是不想让她再伤害你。你师姐都敢对你下毒，日后呢。师父怕保护不了你。”

　　华素容仰头微笑:“我不需要师父保护，我可以保护师父。师姐固然有错，但只是贪念过重，好好改过就是。”

　　沈致微看着徒儿温柔的笑颜，心忽得一停。

　　从未有人说过要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