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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她真的不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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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素容没想到会再见到谷亭雨,听到那声师娘,曾经忘掉的记忆又回来了。
她身躯僵硬被迫承受着少年的体重。好在身旁的几个弟子手忙脚乱地扶着人让她暂时清醒。
这几个弟子年纪小,没有见过华素容。恭恭敬敬问好后,请她出手相救。
华素容心里很乱,但眼下还是要将谷亭雨身上的伤治好。她让弟子先把人搀扶进屋。
雪白的道服和伤口黏连在一起,她褪去衣衫后。谷亭雨身上的伤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肋骨断了两根,险些伤及肺腑。
伤口处理好后,华素容心里依旧慌乱,跳个没完。孟刑早已经忘记一切,但是谷亭雨没有。他本就讨厌自己,那件事发生后恐怕更为厌恶。她即使被揭发还活着押回昆吾受罚倒没什么,只是担心连累师姐和师父。
她借着煎药的功夫在外面焦急待着,其他的弟子还留在屋内守着昏迷不醒的大师兄。只有一个圆脸的姑娘陪在她身边帮忙。
“姐姐,大师兄伤势还好吧。”
“放心并无大碍。”
“那就好。”
女弟子脸上的表情如释重负,毕竟大师兄是他们的主心骨,若是有了什么闪失,怎么回昆吾复命。
“姐姐你医术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宗门啊。”
女弟子看出华素容医术高超,三两下就止住血。这样的医术不管去世家还是宗门都会被当成座上宾,怎么待在这荒郊野岭。
“这里很清静。”
女弟子守了一会实在闻不得煎药的苦味,还是回到屋内看大师兄如何。
华素容始终没有回屋,她在想要不要离开时,师父终于回来了。她本就绷紧的思绪骤然松开,起身扑进男人的怀里。从小她就习惯依赖师父,后来是师姐再后来是师兄。她总是犹犹豫豫,无法立刻做出抉择。
沈致微鲜少见她这副慌乱的样子,忙问:“容容出了什么事,你的手怎么这样凉。”
“刚才有弟子前来求医,没想到正好是孟刑以前的弟子,他看见了我的脸。”华素容嗓音有点抖。
“没事别怕。师父当初把一切都安排好,你就当做一切都忘了就好。”
“我是担心师姐她会不会被我牵连。”
“你师姐打小就机灵,不会出什么事。”
沈致微轻拍着华素容的后背,安抚她放心。华素容脸埋在师父胸口,逐渐放松下来。
昆吾弟子在看到沈致微进屋后先是点点头,客套着说叨扰了。刚才的女弟子看着来人顿了顿,随后眼神便随着沈致微的脚步晃动。
身侧的男弟子实在看不过去她这满眼春意的模样,用手肘戳了戳她。
“看什么呢?”
“他生得真好看。”
女弟子语气羞涩,在她眼中沈致微简直生得如仙人一般,清逸俊美。温和的言语和亲切的微笑同身边的师兄们完全不同。
“哼,他根本没法同我们师尊相提并论。”
“你懂什么啊,师尊冷冰冰的,这位一看就是温柔的男子。”
沈致微似乎听到身后的动静,对身后的人微微一笑。他皮相俊雅,极容易让人感到亲近。女弟子本就红润的脸更加燥热。
男弟子看不过去,他满心都在屋里的师兄身上。但是现在人未苏醒只能先焦急等候。
谷亭雨醒来时就看到刺目的白衣,这张脸他见过是她的师父。看着人模人样,但语气尖酸刻薄,还曾经内涵师尊年老。
他吃力起身问道:“她在哪里?”
沈致微不疾不徐,从容道:“我知道你已经见过容容。”
“她还活着,那当年处死的是谁?”
“是一个傀儡,她犯了错,为了一己之私对孟刑动手。但她已经忘记前尘往事,你何必再纠缠不休。”
“那是我同她的事,同你无关。”
谷亭雨一把将人推开,起身勉强走起来,迎面就撞见她的身影。
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淡然温柔的模样。她看人时总是在笑,但他清楚那不是真心地笑,只是客套罢了。实际自私自利,无情无欲。
她其实是个虚伪至极的女人,玩弄师尊的感情后,还妄想跟情夫离开。
“你醒了。”
“你真的失忆了吗。”
谷亭雨态度冰冷,狠狠直视着她。
华素容不擅长说谎,忘记了师父的嘱托,还是选择了承认。
“没有,当年的事我很抱歉。”
“你没死,那受刑的是谁?”
即使沈致微告诉他当年杀死的是个傀儡,谷亭雨还是想亲耳从她口中听出。
“什么受刑。”
“没什么,我有些累了,想再睡会。你不要想着离开。”
华素容愣住,她清楚自己当初做得错事伤害了孟刑,这孩子恨她也是应该。
”大师兄你醒了。”守在院外的弟子看到谷亭雨又惊又喜。
“嗯,你们可以先回昆吾复命,我想再休息会。”
谷亭雨回屋之后倒头就睡,女弟子看着新奇,喃喃道:“竟然真得睡着了。”
大师兄难以入眠,不过是偶尔浅眠一刻钟就再次醒来,难得见他睡这么久。
其他弟子见师兄没事,便先回去复明。女弟子不想走,眼巴巴看着沈致微,借着照顾大师兄的名义想留下,但还是被强行带走。
谷亭雨这一觉睡得很久,他许久未睡过这么好的觉。这次他没有梦到那日处决的场景。而是回到那小小的药庐,他敬慕师尊总跟在他身后。
所以注意到师尊总是去那里,即使不进去总是会远远驻足。他很好奇就偷偷爬上墙边的树上,看院里的人是谁。只看到明晃晃的阳光下,有人在摇椅上浅睡,阳光打在她的侧脸衬得分外静谧美好。
她穿着淡雅的青色,落在他眼中却格外艳丽。
“你醒醒,不要睡了。”
谷亭雨被稚嫩的童声吵醒。
睁开眼就看到床头撑着一张圆脸女娃娃,看着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看着他。
“你是谁?”
“母亲他醒了。”
“母亲。”
谷亭雨微微皱眉,他以为自己听错。
华素容看着蹦蹦跳跳的华悦,温柔摸了摸她的头。
华悦是她下山时偶然碰到的孩子,孤苦无异实在可怜就选择收养。她从药王谷回来后身子就一直不好,也不知还能活多久。就想着传给华悦些医术,她也聪明伶俐,许多草药一看就能认出来。
谷亭雨站在窗外,细细打量着华悦的眉眼,试图找出几分与师尊相像的痕迹。
他质问沈致微:“那个是孩子怎么回事?”
男人微笑:“容容谋害在先,罪无可赦。但是她当时已经有了身孕,所以才被放过。”
“孩子是我师父的吗?”
“我也不清楚。”
沈致微刻意含糊过去,谷亭雨也没有再追问。他趁着无人时,特意来到华悦身前,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木着脸问道。
“你父亲是谁?”
“他死了。”
华悦不懂这个男人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她父母早已死去。
谷亭雨愣住,看来孩子是那个狐狸精的,她竟然那么喜欢他。
沈致微清楚现在就要扰乱对方的思绪,好让人赶紧离开。他把华悦带走,留下两人独处。
华素容把煎好的药递过去,谷亭雨上半身还赤裸着,被纱布包裹的身躯格外醒目。饱满的胸肌被挤压出红痕,腰腹是漂亮的肌肉线条。同他师尊截然不同的是他肤色很白,甚至透着一股粉意。
看她的眼光依旧带着股厌恶。
华素容轻声问:“你师姐还好吗?”
谷亭雨眸色灰暗:“我师姐几年前就遇难了。”
华素容惊住,她很喜欢钟惊月,看谁都带着股笑意。
“她是个好孩子。”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师尊呢。”
“我才在药王谷见过他。”
“你去了药王谷?’
“我可能活不了多久,所以可能的话,想让这孩子跟在我师姐身侧。如果你能帮忙的话。”
华素容清楚昆吾弟子都要按照规矩试炼成功才能进入。但是华悦太小,她只是想让孩子在师姐身边教养几年。而且昆吾有很多同她年纪相仿的孩子,华悦也能交些朋友。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让她进入昆吾。”
谷亭雨目光冰冷,这个女人太过分了。毫不留情抛弃师尊,竟然还妄图让他把她和情夫生得孩子放在师尊的眼皮底下。
华素容不解地解释道:“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我不会帮你。”
谷亭雨利落起身穿衣,落下沉甸甸的灵石后准备走人。
“你给多了。”
“随你处置。”
华素容看着夺门而去的人没有阻拦,他讨厌自己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当年自己确实辜负了孟刑。
而那孩子最敬重他的师尊。
谷亭雨御剑回到昆吾时已经半夜,刚进苍珑峰就看到师尊在门口等候。
孟刑一身漆黑的墨色融在黑夜里,俊美的面孔如同冰雕。这些年本就沉默的师尊更为缄默,寡言少语,只是独自闷头练剑。
“受伤了?”
“只是小伤并无大碍。”
“听弟子说救治你的医修是个散修,你叨扰对方几日应该回去道谢。”
“我已经给了丰厚的诊金。”
“礼数要周到,改日再亲自去一趟。”
“是。”
看着谷亭雨气色好上不少,孟刑又问道:“你还睡不好觉吗?”
“最近好些了。”
谷亭雨难得睡了好觉,眼底的青影都淡了些。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不少。
“那就好。”
“师尊,您……”
您觉得她还存在吗?
谷亭雨这些年看着师尊执意去找华素容的存在,心中对她的恨意就又增加。而后是自己误杀的惊恐。
看到她还活着如释重负后就又是无尽的厌恶,
她一脸无辜让他带那个孩子来昆吾时,可曾想过对她情深义重的师尊吗。
即使当初他去乱葬岗把狐狸精那张脸划烂后依旧不解气。
“怎么了?”孟刑觉得弟子话里有话。
“没什么,弟子告退。”
孟刑目光淡淡,回到屋子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他在药王谷又见到了她,即使是背影也确信,因为心口一直隐隐作疼。
但醒来后大家都说他看错了,实际上那粉衣姑娘是个年纪很轻的医修。他也见过面,但没有那时的心痛。
鹤阁主说是因为他得了瘟疫才精神恍惚。可是他总觉得她存在,无论多少人否认,梦中的人一定存在,只是他忘记了。
孟刑刚要睡,又听见很轻的声音,柔柔的,像是从心口划过。
她在他怀里,背对着小声道。
“孟刑,亭雨那孩子以后别去药庐了。”
他猛然睁开眼睛,怀里只有冰凉的寝被。孟刑垂眸埋首在寝被里,孤单的夜里只有明月相照。
他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才让她伤心离开。
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