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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风吹铃响是心动 盯老婆狂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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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炫和董香成越说越投入,两颗脑袋越靠越近。
“兄弟,你的眼神快要把董香成盯成筛子了。”向小陌趴在桌上,看热闹看的十分起劲。
他本来挺怵沈行池的,一靠近沈行池,向小陌就会被他身上又冷又沉的气场吓得紧绷。
但是自从参透沈行池对时炫那些不可为外人道的情感之后,向小陌就不那么怕了。大概是看穿了沈行池的软肋,让他有种拿到了免死金牌一样的踏实感。虽然他本来也不是会乱说话的人。
沈行池若无其事般的收回目光,腕骨却用力的压在书页上,透露出主人极尽忍耐的情绪。
他承认心里酸溜溜的,又像被一块濡湿的纸巾塞在喉咙,闷闷的胀痛感堵在身体里。在不动声色的表皮下,不甘心的火苗越烧越旺。
上一世,沈行池以朋友的身份待在时炫的身边,偶尔的情况下,时炫也会那样靠近他说话。
最后一次,是在海上游轮的晚宴上,时炫举着酒杯满场跑,沈行池便单手抱着他脱下来的西服外套跟在身后。
时炫酒兴正浓,却早就醉花了眼,旁人与他碰杯后却不喝,只是轻鄙的冷笑着,笑时家落魄,笑他拱手把时曜实权送到他人手中。
他喝得眼角眼泪都溢出来了。沈行池看得心碎,强硬的把人往船尾拖去。时炫十分配合,甚至还凑近沈行池,用混着酒香的气声和他说“谢谢啊”。
声音近在彼尺,海风习习,时炫的碎发被拍到沈行池的下巴,那一刻,沈行池恍惚觉得像是被时炫亲吻了一下。
他心跳加速,浑身绷紧一动不敢动,却发现时炫颤栗着,发出压抑的哽咽,似乎是清醒的,又像醉后呢喃,“磬姐,我好想你啊……”
沈行池呼吸停滞,心被扯成四分五裂的疼。
就算时间重来,疼痛依旧存在。
沈行池把心底阴暗的占有欲按捺下去,呼吸拖得缓慢而细长,小心地将自己从上一世的回忆里撕离出来。
两声重重的咳嗽声在教室里突兀的响起。
向小陌好奇的看过去,只见董香成站到讲台前,笑得和气,朗声道:“抱歉哈诸位,占用一分钟时间。”笑意微微收敛一些,目光缓慢的在一张张脸上扫过,“今天的老鼠是怎么进来的,有人看见了吗?”
安静。
“我不是想追究,只是班里不少人都被吓得不轻,谁放进来的,道一声歉也好呀。”董香成言辞恳切。
但眼明心亮的人,一看就知道关键是时家的少爷被吓到了,董香成这才有了这一出,只是他小小年纪说话滴水不漏,话说的谁也不得罪。
董香成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之后,若有所思的停下来。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口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男生,佝偻着身子,畏畏缩缩的模样,极力想把自己藏进角落,但全班的目光使得他如芒在背,整张脸都憋红了。
他缓慢的动嘴,磕磕巴巴的说:“是有人、我看到有人放的……”
班里一下炸开了锅,没想到真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老鼠。
“真缺德!”有人恨恨骂道。“到底是谁啊?”
在众人逼问的目光下,男生紧张的缩成一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高、高三的校服……”
高一新生初来乍到,大家都感到莫名其妙,高三的学长这么闲得没事找事吗?只是问不出始作俑者,所以只能愤愤的骂起来。
“什么人想的招儿啊,损得恶心人。”向小陌把心收回来,啧啧吐槽。
但却半晌也没等来同桌的附和。虽然一般情况下沈行池的确不搭理人,但向小陌觉得事关时炫,这事应该要有些不一样才对。
他奇怪的歪头看着沈行池,“哥们儿,你没反应?”
沈行池沉默的撩开眼皮,目光却又是落在最前面那对同桌上——两颗脑袋又凑在一起,不知在聊些什么。
“咔哒”,笔帽被用力戳在书页。沈行池若无其事的把笔帽取下来套在笔身,在英语课本上写下一个龙飞凤舞的“沈”。
向小陌暗笑。
第二节课,冯倾佩悠悠走进教室,她满面笑容,还怀有身孕,姿态从容的站到讲台,宣布要选举班干部。
“职位自由,希望大家毛遂自荐想担任的职位。”冯倾佩期待的目光看向大家。
话音刚落,教室短暂安静片刻。
沈行池几乎一直在看时炫。
果然,一道清亮的嗓音从教室前排响起:“老师,我想担任班长。”时炫身形清瘦修长,提拔秀气的给人一些冷硬的感觉,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驻留在他身上。
冯倾佩微笑,“很好,请坐,还有人么?”她的目光搜寻着。
“估计没人了吧?”向小陌小声嘀咕,“高中学业重,咱们一中虽然不兴按成绩分班那套,但是谁……诶不是哥们儿?”
——沈行池举起手,冯倾佩便看向他,欣赏的看着这个气质冷硬的男生。
班里大多数人只当是看乐子,眼神或质疑或鄙夷,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看这位臭名昭著的沈公子想担任一个什么职务。
“真逗,咱们这可是正经公立学校啊。”不知从哪里传出来一句戏谑的嘲笑,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全班都听见,霎时引来一阵笑浪。
冯倾佩神色严肃,露出班主任的威严,“安静!”
没人想到,这个看上去和蔼可亲的女老师严肃起来俨然变了一个人。他们刚上高中不久,总有人想要试探老师的底线在哪里。
沈行池倒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唯一在乎的就是时炫会怎么想。但那个人坐在最前面,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扭着脖子也要看热闹。
在冯倾佩鼓励的注视中,沈行池说:“我想做英语课代表。”
班里传来一阵阵压抑的笑声。如果不是冯倾佩像一头威武的母狮站在那里,班里大概会炸开锅。
向小陌瞠目结舌,因为沈行池在长缘新城还算“出名”,没上高中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位哥的二三事迹——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读书的爱好啊?即使同桌了那么久,向小陌也并未发现。
他使劲瞪着沈行池,兄弟你背着我其实背地里学霸来的吗?但可惜沈行池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很好。”冯倾佩说,“很高兴你成为我的课代表。”
余光里,沈行池看到时炫终于往后看了一眼,但很快的又转回去了。
他又盯了那个后脑勺一会儿,才不甘心的垂下眼眸。
他时刻记得自己要做什么,但时炫总会轻易的夺去他一些思绪,强迫自己保持着垂眸的动作,才不会总是想要去看那个人。
哗啦啦。高中的英语课本在他手中翻了一遍,上面的英语句子对他而言都太过简单,拥有前世知识储备的沈行池再看这些,当然不会再被恶心得头晕目眩,但再看课本依旧很有必要。不仅是英语课本,这次他其他科目也不肯放过。
沈行池重新摊开英语书,认真看了起来。
“O”——旁边的向小陌。但他忍住了没有去打搅沈行池,难得受到了一丝鼓舞,忍着恶心也翻开了课本。
向小陌还没有意识到,他紧凑的高中生活已经就此开始了。
炽热的天光渐渐收敛光芒,一块一块的橘色云朵像棉花糖一样堆在窗外。
晚自习安静,但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窗外赤霞。
揉了揉酸疲惫的眼眶,沈行池正好整理完今天的课程笔记,抬头就看到时炫坐在讲桌。
时炫是班长,奉命负责班里的晚自习,但此刻班长也分了心,倚在桌前,撑着下巴歪着脑袋,安静的欣赏霞光。
只见他满身光辉,身上亮晶晶的,金红碎光缠绕他的鬓发和侧脸,五官生动如画,眉眼温柔,任何事物与他相比都逊色。
这这一刻,沈行池忽然想,如果他有一台相机就好了。
“叮铃叮铃……”细碎的风铃响起,如投石入水的涟漪。
众人寻声望去时,冯倾佩刚好放下相机,露出慈爱的笑意,“照片到时候会放进班级墙里。”她说着,大家注意到她手上挂着一串精致的向日葵风铃,一朵稍大的向日葵下紧挨着一朵小的,风铃上又零星缀着大小不一的花朵。
冯倾佩举起风铃,笑着问道,“喜欢吗?”
一群半大的孩子,心思纯真容易被打动。现在,一颗真诚的心打动了一群人。在获得热烈的反馈之后,冯倾佩脸上笑意更深,示意靠窗的学生把风铃挂到挂钩上——那里原本就有一个钩子。
“风来铃响,落日做伴。”
"Let the wind and chime accompany your busy study days. "冯倾佩说,饱满圆润的英文发音像是珍珠,注定在他们的青春里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
风铃被挂到教室后,高一三班像多了一群活泼的精灵,它们总是轻声细语,叽叽喳喳,只有在教室安静的时候,才能听见它们。
“啧,虽然有点幼稚,不过老冯这人不错。”
向小陌一听,撅着屁股去扒拉前面的同学,“喂,哪里幼稚了?不许说我女神!”
“就幼稚,你也幼稚!”
两个人掐了两句,发现教室太过安静,向小陌心不甘情不愿坐回来,又凑过来和沈行池解释,“冯倾佩人很好的,她是我的女神。”
虽然他行为有些莫名,但语气怅然,不知在想什么。
沈行池“嗯”了一声,“那你还不好好看书。”
“噢…”他苦叫一声,埋头写作业去了。
晚自习结束之后,还安排了两节课程,整个教室弥漫着昏昏欲睡的瞌睡虫。沈行池倒不觉得有多困,但魂也跟着时炫走了一半,刚下晚自习,时炫就收拾东西不见人影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时炫在学校的来去都是自由的,因为没有人敢管,一些世家公子小姐在学校基本想几点来就几点来,出格的举动不少,时炫这还算长缘新城世家公子里比较乖巧的。
直到后来长缘新城新市长上任,这一切才改变。
撇去那些不想,沈行池现在更想去教训一个人。黄准这个人,他本来不想和他多做纠缠,但是既然对方使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怪不得他报复了。
沈行池不想自己动手,但他在桕虞湾这么多年,有的是办法治他。
放学后,沈行池踩上自行车就直奔桕虞湾“南天门”。如果说桕虞湾是长缘新城里最黑的一个地段,那南天门就是桕虞湾里水最浑的那一片。
许多见不得光的人和事情都会在那里处理。在桕虞湾最繁华的时候,那地方可谓是个生钱金窝中的金窝,虽然后来桕虞湾受了打击,南天门更是被重点整治,但越是不见光的腌臜之地,滋生肮脏也越快。
沈行池自嘲的想,把车停在门口的路灯下,车篓里还放着他新买的手掌笔记本,冯倾佩说的,把单词写在小本本上,走哪里记哪里。沈行池并不需要这样去背单词,他数学和物理不好,小本子用来写公式和难题了。
路灯下,本子还有些反光。沈行池多看了一眼,还是转身走进了南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