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雨季，海棠仍未眠》Raining雨后逢霖

3、003 偷偷离开

　　苓沐棠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凌晨2:00了。

　　“这是哪里……我……这是在……”

　　苓沐棠坐起来，看到旁边因为劳累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冷夙漓。

　　“冷总……”

　　苓沐棠身上被雨打湿的T恤被叠好放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T恤，带着洗衣液的淡香，很大很大，领口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还披着甚至可以裹着自己的黑色皮大衣，脚上穿着一双大了4个码的黑色毛绒拖鞋。身上、手臂上、腿上还被贴着五六个创口贴。

　　苓沐棠轻轻的走到冷夙漓的跟前——冷夙漓趴着，右脸压在右手臂上，颧骨硌在桌子上，手上攥着一支笔，压在几张文件上。冷夙漓的长发散开，左眼甚至被头发盖住。

　　“冷姐姐好漂亮……”苓沐棠看着这精致到亮眼睛的脸，但又摇了摇头，“姐姐这么累肯定是因为我……我不配姐姐对我这么好”

　　苓沐棠把自己的那件T恤抱进怀里，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片片纸片如同大片的雪从树叶上滑落——苓沐棠撕掉了录取通知书。

　　“不上学了，我去打工”

　　她最后看了一眼冷夙漓，“姐姐，我会报答你的”

　　她本来想明天走的，或者好好告个别；后来又改成了过一会；结果现在，她准备立刻、马上、没有丝毫犹豫的离开。

　　她脱下冷夙漓的大衣，脱下冷夙漓的T恤，悄悄换上自己的T恤，然后安静关掉办公室的大门。

　　深夜的街头是寂静的，安静的让人害怕。本该热闹的市中心，也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没什么人。附近的便利店门口也就两三个人在抽烟，其他店也都关了。路上没什么车，也没有喇叭声，亦或是汽车划过地面的声音。

　　柏油马路上的小水洼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油乎乎的，像是做饭时平底锅上的油。

　　苓沐棠很迷茫，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冷姐姐知道我离开会不会生气，在她心里我会不会是一个不懂得感恩的人”

　　“我是不是做错了，但我留在那边会一直影响冷姐姐呀”

　　“我真的配得上冷姐姐嘛？我的意思是留在她身边”

　　“冷姐姐内心里会烦我吧，会觉得我是一个累赘吗”

　　“如果再次见到冷姐姐，我应该怎么和她解释”

　　“但我不值得她对我好”

　　她走几步，停一下。走几步，又停一下。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

　　苓沐棠看着黑漆漆的天空，泪光在眼中闪烁——“我想奶奶了”

　　12岁那年，在法院，苓沐棠选择了父亲。但是两年后，奶奶就去世了。父亲为了还奶奶的医药费，天天在外工作，不幸遇到意外，被掉落的石子砸到后脑勺，当场死亡。爷爷因为奶奶和父亲的去世过于绝望，选择自杀。苓沐棠无奈被母亲带走。

　　6岁前，爷爷奶奶是对苓沐棠最好的人。父亲在外打工，母亲不喜欢她。只有爷爷奶奶愿意真心对苓沐棠好，尤其是奶奶。在她奶奶眼里，她比钱、比黄金、比钻石、比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珍宝都重要。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苓沐棠跌跌撞撞走进一家这么晚还开着的奶茶店。

　　“您……您好……还招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