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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婚事提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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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地主气喘吁吁地跑到差役面前。他生得黑胖黑胖,这时节,衣服还能全都被汗打湿,黏在身上。
他一边大喘气,一边向差役点头弯腰,“差爷,这事小民真不知道。”想必提前和报信的人打听过了。
王地主垫着脚尖往土坑里看了一眼,立马吓个趔趄,双手摆动,“官差大人,我是真以为她跟人跑了。”露出为难的神色,“家里出了这事都觉得丢人,所以也没报官。”
勾了勾手指,后面的小厮立即不动声色地往几个差役和仵作手里塞了几锭银子。
这是正常的油水,数额也不大,几人都收了。
“那你还记得是哪一晚不见的吗?”其中一名差役问道。
王地主像是回忆了一下道:“就是之前下大雨那天,那天我家来了贵客,热闹得不行,就有点闹糟糟的。”接着指了指身后的村里人,“那天夜深了些,我还找了村里人帮我给田里挖沟泄水。”
确实如此,身后去了的王家村人不由点点头。
旁边的仵作上前耳语了几句,差役眼神又变得凌厉,“可有女人和马姨娘关系不睦?”
前面回过话的妇人们慌忙摇头,谁会和地主家的姨娘找麻烦,而且本就处得不错。
刘平看向王地主,王地主擦擦额头的冷汗道:“回差爷,我家夫人们都挺融洽的,而且,这杀了人要搬到这里,我家太太和姨娘们基本都不出门的。”
刘平想到刚才仵作说的,女尸面部像是生前被砸烂过,所以骨头上才会有划痕。是女子泄愤,或者是有其他帮凶,还是单纯遇害呢?
几个差役分别询问王家村人,当晚在做什么,可有人证。
才进行到一半时,正被询问的刘柱子突然哆哆嗦嗦扬声道:“大、大人,我家弟弟那晚不在,他是隔了一天才回来的!我要告发他就是凶手!”
一下子所有的目光聚集在许芝宝身上,差役也循着视线看过去。
三名差役带着刘柱子,围到许芝宝身边。
许芝宝早知道刘柱子无耻,却没想到这么怂的一个人为了搞他,浑身打着哆嗦还能继续,他心里杀意一闪而过。
顶着几人打量的视线,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大人,小民确实那夜不在——”
话还没说完,差役都将刀柄握住,眼神带着杀气,像是下一秒说的话不对,立马抓起来,要是反抗,横尸当场。
许芝宝语速加快,扫了一眼刘柱子继续道:“几位大人,小民是因为被人害了才这样!”说完又是一个躬身行礼。
三名差役神情都有点懵,示意让许芝宝如实详说。
许芝宝指着刘柱子道:“回大人,当晚小民是在家歇下的,但起夜时被人从身后打晕,估摸那贼人以为小民没气了,就直接扔在了这荒山下的小路。要不是有人相救……”
后面的话村民还没听完就惊得吵吵起来。
“我的老天爷,许家小子,要不是命大!岂不是……”说得一脸唏嘘。
“这、这是哪里来的狠人,要是藏在哪里,那我们以后不是谁都可能被害!”这人满脸的惊慌。
……
看着村民讨论得越来越大声,差役出声提醒才小下去。
许芝宝又再次开口道:“刘柱子,你是怎么知道我夜里不在家,我也可能第二天一早出去不是吗?”
这下差役的目光又投向刘柱子。
刘柱子头快低到□□了,声音支支吾吾地说:“我起、起夜的时候看见的……”
许芝宝果断回道:“不可能!”转头看向差役说:“回大人,当夜暴雨,乌云遮天,屋里视线不好,如果刘柱子想知道小民出去没有,必须进屋里,到床上去摸的话,小民的弟弟一定会察觉。”
停顿一下,继续道:“小民屋门口会积水,刘柱子要想过来只能涉水,那样鞋子一定会湿。小民回去后查看过,家里人的鞋子都是干的。”
几个差役看着刘柱子面色不善了许多。
刘柱子登时□□湿透了,吓得全身颤抖,“大人不是小的呀,那夜我是起夜的时候看见一个大汉扛着他出去了。但、但对方是谁真的不知道呀!”
说着看向许芝宝,胡乱攀咬道:“小的当时只以为他们是一起的,根本不敢跟上前。”
视线转移到许芝宝身上,他一时语塞。这时候把赵一白牵扯出来,一个未婚哥儿实在不好听。他只坚持道:“大人,小民不可能和贼人串通,隔天小民头上扎着血淋淋的布条村里人都看见了。”
王家村的吃瓜群众点点头。
瘫倒在地的刘柱子立马说:“万一是提前串通……”
赵一白从一旁出来打断刘柱子的话,“回大人,是小民上山打猎时救了许芝宝,把他带回家清理了伤口。家里还有用过的包扎的布条。”
人群又热闹起来,不过此时是桃色八卦,要知道许芝宝可是在外过了一夜。
村里扎堆爱闲聊的婶娘婆媳顿时眉飞色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挤眉弄眼。
事发突然,两人肯定来不及串供,分别叫人各到一边问了好些细节,回头一对,确实没错。
许芝宝恳切地看向差役:“还望大人给小民做主,此人是继母带进来的哥哥,和小民关系一向不睦。那夜先是见死不救,如今又是诬陷于小民。”
最后结果自然是刘柱子诬告他人。他本人听到之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直接厥过去。
许芝宝倒是有些遗憾,要是前朝诬告他人杀人,要么死罪,要么脸上刺字服苦役。如今大景朝直接送去服劳役就行了。
一旁的王寡妇却是天都塌了,自己宝贝儿子怎么能送去服役。哭天抢地冲上前,看见差役银光闪闪的刀柄,又怕得止不住后退,只好在人群里嚎哭。
但没有一个人安慰王寡妇。许大旺对自己亲生的都不在意,对这个继子更没有什么感觉。而刘芳倒是难得嘴角带笑。
村里人见了刘柱子连一个家的人都能诬告又是害怕,又是不齿。幸好是送走了,虽然不是一个娘,但是这心肠也太过歹毒了!
案子线索断了,查不下去,大致可以判断是外人所为,差役和仵作拖着死狗一样的刘柱子离开了。
等人离开大家声音顿时提高几个分贝,今天这大半个上午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是这出戏,真是峰回路转精彩的很呀!
大家成群结队地散了,经过许芝宝身旁时,打量他和赵一白的视线根本按捺不住,都是一脸意味深长。
赵家几个长辈是真的无奈扶额了,这种闲话传着传着就难听了,不如早点定下来。
倒也没怪赵一白掺和进许芝宝的事情里,毕竟情况紧急。现在他们人也看了,还算不错,主要是自家孩子难得这么满意一个人。
前面有了变故,许芝宝两兄弟跟在赵家几个长辈旁边走着。
赵大坤压下心里的顾虑,看向许芝宝,“今天你也看到了,要不是我们家赵哥儿——”
许芝宝有眼色地接话道:“我知道赵爷爷,今天要不是赵哥儿在,我不死也要脱层皮。”又看向赵一白,“就是今天拖累了赵哥。”
何奶奶笑着说:“马上就是一家人,不要说这些。”接着神情郑重,“现在既然已经这样,那许小子你和我们家赵哥儿的亲事就要提前才好。”
许芝宝心里高兴地到处小鹿乱蹦,面上却是含笑镇定,“阿爷阿奶,岳父岳母,你们也知道我家的情况,如今已是分家另过,我一个小辈做不了什么主,全靠您们长辈决定就好。”
赵大坤和林学汝都觉得对方脸皮其厚无比,何奶奶和赵元娘倒是很满意,反正都快成一家人了,还是这样嘴甜的好。
何奶奶也拍板道:“既然大家也算知根知底了,我们这边明天就找人上门提亲了。”既然是入赘,相看只是看看,提亲就要让赵家来了。
赵一白心里也带点感慨,他两世也是第一次成婚。看向旁边,嘴角勾了勾,许芝宝的整张脸、耳朵和脖颈全是红扑扑的,这下子想掩饰都掩饰不来了。
许芝宝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点头,引得两个妇人笑得花枝乱颤。
赵大坤现在沉住心,只想好好办好这场婚宴,“还是太匆忙了些,这提亲和成亲的日子离得太近了。”
生怕前面的快乐打水漂,许芝宝连忙道:“阿爷,昨个我爹已经说了,让我和小宝搬出去。但,现在快到冬天了,没地方下脚呀。本来是赵哥救我一命,我对他情根深种,非嫁不可。如今事急从简,到时候宴请宾客,想必他们都可以理解的!”
旁边的赵家人听出这两兄弟有亲爹,却要被赶出去,心里生出可怜。
这次是赵元娘开口,她道:“虽然时间短了些,但是总比冬天冻死好。到时候告诉他们,婚期虽然是提前了,但主要还是想让你们两兄弟搬进来,有个遮风挡雨的。”
许芝宝眼泪汪汪地看着赵元娘。岳母大人,您真是个大好人呀!
对此其他人也都点头赞同了。
商量完毕,就分开回家了,临走前赵一白提醒许芝宝先去找村长说好,到时候签入赘契书还需要在场的。
这边赵家人回了家,不是靠近荒山那个院子,是村中间的赵大坤的老宅。
林学汝看着自己媳妇和岳父岳母兴冲冲地商量婚事细节,他想到许芝宝说不定正是靠着自家赵哥儿才逃过一劫,毕竟上辈子还没这个孩子。
赵喆手里拿着赵一白给他的另一只牛角手上摸着玩,冰冰凉的,带着纵向沟壑与横向凸起。他今天看见了未来的哥夫,他觉得比起自家哥哥差远了,但也知道大人面前不能插嘴,只是心里有些怅惘。
成亲真的是很复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