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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晒太阳的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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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晒太阳,但我家最近的采光不太好。
我决定出航换个地方晒太阳。
我哥在外打工。
他通过电话虫得知这事后,严肃地告诉我,他马上给我做八个仿真人皮面具,在他把面具寄来前绝对不能出航。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还会做这种东西。
他说让我出门一定要戴一个,每干完一件大事换一个脸,免得被仇杀。不够打他电话虫,他绝对24小时给我寄来新货。
我说我从不干大事,我就是想出门晒个太阳。
他停顿了很久,最后说他赶一赶还能再做两个面具给我。
盛情难却,我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他寄来后我全收下了。
他手艺很好,戴上面具后和整容换面一样,还看不出破绽。
我脸上戴了一个,身上带了九个,坐着我哥做出并寄来的小船,就这样出航了。
我毫无计划又胸无大志,漂到哪里算哪里,就这样漂来到了一个阳光很好的小镇。
不错,就在这里常住吧。
我满意地上了岸。
这里阳光灿烂,还有会动会说话的玩具在大街上走动,和人们一起欢笑。
没走几步,我便找到了一个长椅。
午后的阳光倾洒而下,我安详地躺在长椅上,安详地看着天空中的浮云。不远处的地方传来了声音。
“竞技场的报名是这里吧?”雄厚的中年男性声音。
“对,”偏官方的女声,“生死不论。如果要参加的话,请填写报名表。”
竞技场我没兴趣,我就没怎么关注这些,总之暖洋洋地晒着太阳,从午后开始就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巨大的游云群遮住了太阳,落下的阳光不再那么充足,于是我就闭上眼睛,回忆刚才倾盆的暖洋洋日光,给自己充能。
回忆着回忆着,我发现记忆中太阳随着时间一点点偏移的幅度有点奇怪,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小片。
多年的晒太阳经验告诉我——
我的记忆不对劲,差不多少了一分钟。
如果是晚上,记忆少个一分钟没什么问题,可我现在被挖走的可是午后拥有暖洋洋阳光的一分钟。
这是天大的大事。
是谁动了我的记忆?
我赶忙起身,往四周张望。
这里没什么人,报名处的小姐姐还在等着新人来参赛,而更远处的竞技场里传来了嘶吼和惊呼。
我不知道阳光的记忆是怎么消失的,但是如果说记忆消失是区域性事件,那离我这么近的小姐姐,很可能也同样消失了部分记忆。
我走过去问她:“你好,是这样的:我妈刚和我说,我哥因多次整容下午和家里闹了矛盾,出走到不知去了哪里,问遍了全城都找不到人。我怀疑我哥参加了竞技场,想来问问今天下午有人来报名吗?”
“有的。”她答。
“我哥名字老换。我还不知道他这次整了个什么样,甚至不知道他现在整的是男是女,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把下午的参赛者照片都给我看看吗?我可以通过兄妹心灵感应认人。”
如果是区域事件,那么今天下午来这片区域报名的人,也有可能失忆。我决定先把人找全,再判断共性。
“这些是今天的报名者,”这里民风淳朴,小姐姐直接挑出了几张报名表,当她的目光落到报名表的照片上时,动作一顿。明明是她登记办理的报名,此时她的语气变得有些迷茫——
“咦?他们是谁?”
显然,她失去了与下午这些报名者相关的记忆。
“我最近记忆不太好,总是想不起来报名的人,”小姐姐歉意地对我说道。
她比起说是最近记忆不好,倒不如说更像是陆陆续续被清除了很多报名者的记忆。她消失的记忆不止是今天下午,显然更多。
“这里有你哥吗?”她问。
“没有,”我继续说道,“不过谢谢你帮我缩小了范围,他没参加,那大概率在观众席上,我打算过去找他。”
“我们一家都不是本地人,我也没看过竞技场的比赛。想问问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比赛,又怎么买票?”
比赛绝对有猫腻,报名参加风险太大,我准备以观众的形式进入。
“去看看就知道了,”小姐姐直接给了我一张票,“送你了,祝你早点找到哥哥。”
这里的民风淳朴到令我有些害怕。
一般事情过于一帆风顺的时候,总是会发生更可怕的灾难。
“谢谢,”我谨慎地接过了票。
竞技场的其中一个观众通道离这里不远,我很快就找到了路,验票走了过去。
门外此时刚好站着一位戴着白帽,穿着白衣,围着蓝领巾的人。他在听到我的脚步声后,肌肉绷紧,转向了我。
——是海军。
刚开始他眼神凌冽,在发现我看起来是手无寸鸡之力的观众后,又收回了视线,重新严肃地望向竞技场内部。
我家所在的岛屿比较偏僻,和外界少有接触,于是我之前还从没见过活的海军。
这是一种抓捕海贼,维护社会稳定的职业。那么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参赛者里存在海贼,还是和我一样来调查记忆消失事件?而整个岛上又有多少海军?
我不知道答案。
我没问,我只是路过的时候,在他身上悄无声息地顺手放了一个小型窃听电话虫,又给自己装上电话虫耳麦。
走出阴暗的入口通道后,阳光重新落到我身上,开阔的角斗台就在正中间,外边是一圈观众席,上面坐着激动看着打斗的玩具和人类。
上面此时正在乱斗,血液飞溅,倾洒在剑痕累累的擂台上,不断有参赛者落入水中,成为食人鱼的口粮。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我只想找回那一分钟含有阳光的暖洋洋记忆。
出门在外,我哥的名字都是我给的。我将参赛者名字套在我哥身上,然后以找我哥为由,询问附近的观众是否听到过这些名字。
答案全是否定。
这里的人和小姐姐,和我一样,都失去了关于这些参赛者的记忆。
就在我思考怎么获得更多线索时,电话虫耳麦里,传来了那位海军和其他人联系的断断续续声音——
“中校……我们海军真的要允许多弗朗明哥如此猖狂吗……”
多弗朗明哥是什么?我迷茫。
“……就算他是王下七武海,那也……”
王下七武海又是什么?我更迷茫。
“……他的堂吉诃德家族都已经壮大成这样……公开组织这种毫无人性的比赛……”
堂吉诃德家族……这又是……
好吧,这些专有名词,我一个也不知道,我放弃了思考。
总之现在的状况用我们偏僻乡下岛屿的话语来说,就是有个身份很牛的人,把家族发展到了很牛的程度,严重威胁到了海军。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和我消失记忆相关的比赛,就是他组织举办的。
也就是说,我记忆莫名其妙消失一分钟的事情,绝对和这牛人脱不了关系。
——多弗朗明哥大概率就是罪魁祸首。
我本想听听更多的情报,但遗憾的是他们发现了我留在那边的窃听电话虫。为了防止被反追踪,我把耳麦电话虫拿出并放生。
它驮着壳很快就爬得没了踪影。
而我的遗憾很快就消失了。
这个名字是多弗朗明哥的牛人,他的情报多的像是路边的杂草,大海里的水滴,烂大街到不能再烂大街。观众席上随便找个人,都能说出他的事迹——
他,一个强大的海贼,赏金上亿,以一定程度上协助政府办事,成为政府承认的特殊海贼——王下七武海。
他,一个慷慨的王族,推翻了这座岛上前任国王的暴政,将他家被夺走几百年的王权重新拿回。
他,一个伟大的家族首领,将自家海贼团的成员当做家人,白手起家不抛弃不放弃自己的任何一个家族成员。
我是真的没想到情报是如此公开透明,就连其他干部成员的信息,还有他家的地址,也像是问你吃了吗那样,轻而易举地从观众那里,把答案问了出来。
这不是傻到忘了隐藏,就是强到不需要隐藏——显得是后者。
他一定特别特别能打,而他的每一个家族成员也都能打。
我划去了直接跑去他家揍他,让他还我记忆的方案。
我难过极了。
我哥总说我做事没有度,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特别有分寸。
既然打不了一点,又没有任何筹码,那就只能靠找把柄威胁敲诈。
记忆消失后,就算纸面上还存在那些人的痕迹,但是没人记得他们,那些纸面的痕迹也会渐渐被埋没。
也就是说,被遗忘的人就算被卖了,也没人知道。
死人不会说话,卖活人不如卖死人。我觉得多弗朗明哥更可能在做贩卖器官的生意。具体操作是先引人来竞技场打架,然后在参赛者打得筋疲力尽时下黑手,删去其他人对他们的记忆,最后割下器官高价卖出获利。
他可真是黑,我在心中啧啧啧。
由此推断,多弗朗明哥在暗地里,大概率有隐藏的人体切割处理厂。
这显然是不合法的勾当。
而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到这样的地方,然后以此威胁他还我记忆。
这件事巨难……但他和海军的关系似乎不太稳定……或许可以利用……我努力思考努力思考。
还没等我想出可行方案,我就听见了更加剧烈的掌声,它们合着高分贝的欢呼声,像是汹涌的浪潮般朝我的耳朵涌来——
“多弗朗明哥大人!”
我朝竞技台的方向望去。
一个高大的人影此时踏在空中。他裹着粉大衣,戴着赤红太阳镜,远远望去像是一只燃烧的火烈鸟。醒目的金发肆意地扬起在大衣外,嘴角上扬成张扬的幅度。
阳光倾洒而下,透过反射出来的微光,我看到了他脚下的丝线。它们的一端连着他,另一端一直往上连,连至抬头才能遥遥望见的云端。
他的手一曲一张操作着丝线,就这样在空中往前跃进,最终来到了竞技台上。
——多弗朗明哥用丝线吊着云,在空中自由移动。
云还能被勾住的吗?这是什么好牛的丝线好牛的技能?
我又难过了。
在周围人们高呼赞美多弗朗明哥的出众长相和业绩功德声中,我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我在想——这丝线连云端都能被他给接上,这射程得是多远啊?都能割下几里开外的人头了吧?
我更难过了。
总之打是打不了一点,我再次确信了这件事。
“现在,有请多弗朗明哥国王为冠军——堂吉诃德家族干部迪亚曼蒂,颁发奖品!”高台上主持人激动地举起了扩音电话虫。
我没怎么关注竞技台,但在不知不觉中,比赛已经结束。而胜者正是多弗朗明哥的部下,原本由组织方发放的奖品,最终又回归组织方——这个比赛显然充满黑幕。
这下我更加确信他确实在做贩卖器官的勾当,也更加确信他确实有相关工厂。
我是一个特别有分寸的人,所以我接下来我不可能揍人,我只想——
刚想到一半,我就发现我的记忆又少了。
从入场到现在,不断有战败者产生,于是与此相关的记忆从我的脑海中不断消失,一同消失的还有含在画面背景里的日光。
一分钟二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我记忆里的阳光就像是从手中流出的沙子,就这样不断消散。
而罪魁祸首多弗朗明哥站在竞技场里。
他此时拿着一个宝箱盒子,轻描淡写地递向了部下,张扬的笑容看起来是如此刺眼。
——我又想揍他了。
我开始思考方案。
而这时一秒刚好过去,记忆丢失到了二十分钟,我感觉到了我的周围有什么在波动——
那似乎是一种气,一种能量。
它带着一定的威慑效果。
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是我冥冥之中知道那可以用来揍人。
于是我推翻原先想出的其他方案,伸出手抓住了它。
就在下一秒,在记忆丢失到三十分钟时,我右手攥成拳头,那股能量就这样严严实实地裹在了我的右手上。
——还不够。
更多的能量冒了出来。
这时我注意到它们原来都是从我身体里产生的。
又是一秒过去,在记忆丢失到四十分钟时,我将新的能量附着在我的脚上,然后用力一蹬——
从来没有快过,我像是子弹那样飞速弹出,就这样一拳砸在了多弗朗明哥的脸上。
我看到了飞溅的血花。
我满意极了。
我知道就算我莫名加了奇怪的buff,也最多只能得手这一击。
没有任何犹豫,我满意极了地抱起宝箱,转身就跑。
背后传来了丝线划过空气的剧烈响声,我没有回头,一边像子弹那样飞速往出口通道那边逃跑,一边满意极了地想着——
我哥的担心完全是白操心,我只是想晒晒太阳,不会干什么大事。
接下来我只想找办法夺回我丢失的全部记忆,夺回我的阳光,并且端了他的工厂,碎了他的产业,把他拉下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