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无机海

3、果

　　二次审讯的结果如初。她对杀人的事实供认不讳，不否认一切加之于她的罪行——即使有些显然不属于她。审讯的人来来往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我不自主地握紧了手中长剑。明明当时在王面前保下她的人是我，现在不敢去见她的人却也是我了。她知道我是王派来了结她的刽子手吗？时隔多年的重逢之时，她会认出我吗？
　　掌心未愈的伤口隐隐泛痛，我不禁有些迷惘。
　　值得吗？身为骑士却为王国的敌人辩护，只为守护一场回忆的幻梦。
　　值得吗？长剑戳破地毯，我向王下跪。大臣们的讥笑声如同钝器般扎进我的血肉，我的骨。
　　“王，无辜的人不应被正义误杀，我的剑只为罪人而拔。”颤抖的手让我几乎握不住剑——这是我第一次忤逆王。“我会为您证明她的清白。如果她确实有罪，我会与她一起下地狱。”利剑出鞘，血从掌心滴落。
　　以血为凭，以死为果。
　　王沉默地看着我——他不明白一个向来只会服从命令的傀儡怎么敢违抗他。忠诚是骑士的第一要义，也是我首先被教会的事。
　　王走下王座，伫立在我身前。血液缓慢渗入地毯，我的手似乎不属于我了。王拿走了我的剑。他用目光描摹着这把陪我出生入死的剑:它为他铺平通往王座的路。
　　这把剑来自已逝的某人。
　　你忘记他的教诲了吗？
　　将你捡回，为你铸剑的某人。
　　效忠旧主，身死异乡的某人。
　　聆听他的教诲。
　　“忠于主…忠于上帝…记住我的话。拿好这把剑——从今天开始，你是一名合格的骑士了。”
　　聆听我的教诲。
　　“若你不能证明她无罪，你的脑袋会比她先落地。”剑在我的脖子上稍作停留，片刻后被归还至我的掌心。
　　这是君主最后的仁慈。
　　“谨听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