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朝暮》慕怀

3、第 3 章

　　叶修正常开始了一天的生活，换好了队服，进了训练室。
　　训练时间还没到，苏沐橙却是已经在了。
　　清晨的空气微凉，他被林昭折腾过的混沌大脑和心情总算平复，逐渐清晰和冷静。
　　他忍不住深呼了一口气，放松下来。
　　“又被昭昭折磨了？”苏沐橙笑着问。
　　“这还用说？这不日常任务嘛！”叶修说。
　　“日常任务至于这样？”苏沐橙调侃。
　　“呵呵，不做不行啊！这不是折磨，这是渡劫！”叶修说。
　　“哈哈，其实昭昭就是有点没安全感。”苏沐橙很包容，“哎呀，她生气其实也挺可爱的。”
　　“可爱？确实可爱。”叶修无奈地笑，“我都觉得是我有点可恨了！”
　　苏沐橙笑得不行，话锋一转，问他：“昭昭说她今天要出门逛街，你给她经费了没？”
　　“给了。三百。”叶修答。
　　“那我再给她转点。”苏沐橙笑着说。
　　“林昭大小姐出个门，能收三份钱，也是没谁了。”叶修吐槽，“羡慕啊！”
　　他，沐橙，林昭她妈，都会转钱给她。
　　他是男朋友和哥，应该的，沐橙是闺蜜也是姐妹，转钱那是宠爱，林昭她妈也是，觉得女孩子逛街兜里得有钱，想买什么就买，开心最重要。
　　“羡慕什么啊！我还羡慕你呢，天天和她在一块，唉，我都没时间陪她！”苏沐橙说，“之前说要陪她去玩，结果一直在忙训练。”
　　“要不你来？我倒是想放假！她不让啊！”叶修说。
　　“你就好好加油吧！”苏沐橙故作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眨了眨眼，面露微笑，“这样我们才放心把昭昭交给你。”
　　“行吧，我是这个家的罪人。”叶修无语又觉得好笑，“这罪就让我受吧！”
　　“你也不想少天……”苏沐橙一脸你懂的表情。
　　“拉倒吧他，谁理他。”叶修说。
　　苏沐橙听完乐了，啧啧两声，一副你真是太天真了的表情。
　　“呵呵，随便他怎么折腾吧，他开心就好。”叶修懒洋洋地说。
　　“不管怎么说，也算前任？”苏沐橙笑。
　　“狗屁前任啊，自己要来的名份也算？”叶修都懒得说，但无奈的同时心情也有点复杂。
　　他至今也没明白，黄少天当时怎么就和林昭接触上了，还喜欢上了，跑来H市见面了，表白失败了之后还莫名就成了林昭高中时网恋过的对象。说什么当年由于他想打职业和距离问题分手了，隔了几年想再续前缘，但是发现回不去了。
　　太扯了。他知道真相压根就不是这样。
　　真相是当年林昭网恋的对象确实是G市的，但是个和黄少天完全不同的类型。对方是个大学生，读的什么电影学系这种搞不懂的专业，在网上虽然也挺活跃的，但肯定不是话唠。但中间的接触过程大概和两人差不多，也就是网恋那点流程。
　　只不过最后发展成对方高考前想飞过来给林昭送饭，顺便见面，但是林昭感觉有压力拒绝了，对方觉得不合理，加上之前的矛盾一起爆发，林昭受不了提了分手，却被狠狠指责了一通，觉得受伤就选择了删除好友。
　　对方恼了，之后在两人认识的朋友群里公开发表了诸如她情绪化、家庭不幸，他多喜欢她承受多大压力和委屈，买好了机票甚至准备了礼物想见她一面，给她闺蜜准备了香水还给她哥买了烟，但她不仅拒绝见面，还和所谓的哥哥不清不楚的指控。
　　林昭看完气得要死，又觉得尴尬丢脸，直接就退群了。然后难受地跑来跟他说。他一看那个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拉进去的，基本在潜水的群，感觉事情得处理。
　　他怎么说的？哦——
　　她是喜欢我，你可以不用来了。机票能退，人也能退。然后没理了。
　　呵呵，居然被黄少天领了，他也真敢说啊！关键联盟这些人还真信！
　　他知道怎么回事，偏偏，他不能拆穿。
　　黄少天之前放假还上门吃了饭，和林昭妈妈一通说，大概意思是高中那会儿不懂事，现在是真心想对她好，补偿她什么的。
　　他都惊呆了，不懂为什么还能这样。但是发现这事当年确实没上报，林昭她妈就记得是G市的，别的林昭也没怎提过，印象都模糊了。
　　但是！会弹钢琴变成会打荣耀，搞摄影后期变成了直播打游戏，身高一八三变成身高一七五。关键，对方是北方人好吗？离谱！
　　对方确实也玩游戏，但玩的主机，甚至都不用联网。
　　不过……好在林昭说这人已经出国留学了。
　　叶修想起当年她高兴地对他们描述对方的各种特质的样子，又想到她后来的疑惑不解和痛苦，只觉得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现在好了，他只要记得是黄少天就行。呵呵，真好，真简单。
　　“昭昭中午会来嘉世吃饭吧！”苏沐橙转移话题，“晚上我们再一起回家吃饭？”
　　“嗯。”叶修唇动了动，点了点头，表示就是这样。
　　“太好了，阿姨说晚上要做椒盐排骨呢！还有蒜蓉虾和腌笃鲜！”苏沐橙说。
　　“又要做一大桌菜是吧！”叶修说，“到时候林昭就吃两口就有意思了！”
　　他嘴上这么说，却知道林昭肯定会吃得很欢快的。因为他做饭没她妈好吃，虽然她妈做饭水平也忽高忽低，但比他还是高出不少。
　　“哈哈，那你多吃点！”苏沐橙笑，“你还得干活呢，没力气怎么行。”
　　“行吧。”叶修无奈一笑。
　　在林昭家，林昭是不用干活的大小姐，沐橙作为女孩子也被心疼，不要求她做什么，只有叶修，会被抓去做事。当然，他也没有不情愿就是了。
　　两人的闲聊随着训练的正式开始，告一段落。
　　另一边，林昭走在街道上，看着逐渐热闹起来的人间，感到喜悦和轻松，同时也有茫然。
　　她左看右看，最后买了瓶水，站在路边等待去南山公墓的公交车。
　　她用手机自拍模式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觉得精神面貌还不错，然后就收起了手机。
　　等公交是无奈的，是有轻微不耐烦的，但是还是要等。她在要不还是直接打车走和公交应该快来了再等等之中纠结，正打算破罐子破摔打车走人时公交来了。
　　于是如释重负和略带欣喜地上车，站在了人群当中，开始了发呆，思索无关紧要的事。
　　一路无话，她观察着能观察到的所有人，然后猜测他们的目的、故事，展开幻想，之后收神，通过能够反射自我形象的一切镜面对自己进行观察。
　　最后，在漫无目的的放空中抵达目的地。
　　她轻车熟路地踏上前往墓地的路，心里斟酌着一会儿要说的话，又觉得没有必要。
　　等见到苏沐秋的时候，她看着墓碑上那张笑得灿烂，和她记忆里一样帅气美好的脸的时候，鼻腔一酸。
　　她蹲了下来，和他平视，盯着那张照片发呆。
　　“苏沐秋，你……好帅啊。”她发出感慨。
　　她对自己有些无语地笑了出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湿纸巾，对着那张照片擦了擦，没管其他任何的部分，只擦照片。用湿纸巾擦完，又拿出柔软的干纸巾擦。结束这一切后，心满意足。
　　她简单讲了讲自己和叶修还有苏沐橙的生活，说妈妈的生意还行，说外婆身体这两年还算不错就是总念叨你，出门看到跟你年纪差不多的都觉得没你懂事没你孝顺好脾气。
　　“她说，沐秋那个时候才多大，自己照顾沐橙赚钱养家还买菜做饭，现在的小孩什么都不会！”林昭学着外婆的口气说，“昭昭之前谈的那个男朋友，他那个手一看都没干过活！比昭昭的还嫩！”
　　她说着笑出了声，想到叶修当时感觉膝盖莫名中了一箭的样子觉得无语又好笑。
　　“哥，你就保佑我找个正常的男朋友吧，不求大富大贵，但求身心健康！性格开朗温柔一点，对了，要负责任的！”
　　她说着双手合十开始进行许愿仪式，但是进行到一半又觉得苏沐秋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先说好啊，我没有对叶修不负责任，他自己同意的，跟我无关！”
　　“我好想你啊。”她最后说，“我怎么觉得这几年现实里我就没见到过真帅的啊！”
　　又是静静看了苏沐秋好一会儿，她才离开。
　　她之后去了外公的墓前晃了一圈，有点无奈地说了下自己的现状，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和丢脸，尴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看着墓碑，眼睛湿润，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擦眼泪，甚至不管不顾地坐了下来，哭到伤心处，还喝了两口水润润嗓子。
　　最后用纸巾擦好脸，她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笑着和外公告别了。
　　她在心里想，外公和沐秋哥在另一个世界应该认识吧，对了，还有她亲哥。
　　徐昱虽然夭折得早，但按她妈的说法他还在长大，随着她长大，他也在长大。但是，苏沐秋去世的那一年，她妈对哥哥长大的概念就戛然而止了。
　　她离开了南山公墓，回程直接选择了打车。
　　等到了嘉世俱乐部门口，她下意识就打算直接进，又想起来和叶修说了要打电话让他来接。于是掏出了手机打电话。
　　叶修接得很快，说了句三分钟，就挂断了。
　　她就等着，也不知道干嘛要等，有点焦虑。
　　她看着时间，三分钟后叶修顶着一头有点乱的头发，穿着嘉世的旧版队服就过来了。
　　她看着那身衣服一愣，等他走近了开口第一句就是：“怎么是这件？”
　　“别的洗掉了啊！”叶修说，“怎么了？出场服装错误？”
　　他说着笑了笑，看她的表情如常，呼了口气，下意识就揽着她的肩膀往里走。
　　“没有。”她说着又认真地看着他。
　　“没逛街啊？”他随口问。
　　林昭没回答，脑子里想起来高中时的事。
　　“当时，你就穿着这个衣服出现在学校门口，直接让我的初恋破碎了！”她控诉。
　　“初恋？你八百个初恋，又谁啊！”叶修一脸的无语。
　　“唉，就穿校服很青葱那个！”林昭回忆起记忆里美好的画面的时候很高兴。
　　她记得那是一个大课间，对方穿着校服站在走廊里，清晨的光一照，那形象顿时就闪耀了一整个高中时代，“青葱”这个词也和那个画面里的少年绑定了。
　　当然，画面归画面，本人归本人。叶修的评价是，青涩得没根葱高，不知道青葱个什么劲儿。
　　“总考一百四的数学课代表？”叶修回忆了一下。
　　“那是另一个，两人都不是一个款！”林昭说。
　　“什么款？”叶修哭笑不得。
　　“一个是傲娇清秀运动款，一个是活泼幽默聪明个很高！”林昭强调。
　　“哦，你的错题集例题。”叶修淡淡地说。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啊！”林昭有点气。
　　“会啊，长嘴就是说话的啊！”叶修看着她，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你给我等着！”林昭瞪他一眼。
　　“好啊。”叶修笑笑。
　　他看着她生动的表情，秀气的眉眼，飞扬的笑容，心想这才对嘛，年纪轻轻的愁眉苦脸的干嘛，这样多好看。
　　林昭是好看的，但不是一眼就能意识到她漂亮的那种好看，第一眼只会觉得有书卷气。
　　他其实说不清她是什么类型的女孩，有时候温柔恬静，有时候聪慧狡黠，有时候骄傲疏离，有时候又勇敢叛逆。柔韧，固执，充满傲气，但同时又很容易迷茫。
　　他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她看他和苏沐秋的眼睛很亮，他多看她两眼她就会害羞不好意思，说话还容易紧张，但是看他们打荣耀就会露出小弟式的惊讶，很捧场，即使看不懂。
　　“你们这样，好帅啊！”
　　他记得林昭那时候站在他们身后，整个人很兴奋，有着一种别样的热情。
　　他以为她对荣耀感兴趣，后来发现她是对游戏感兴趣，再后来他知道，她只是很喜欢一起打游戏这件事。
　　林昭妈妈说，昭昭小的时候，他们夫妻俩都很忙，她都是奶奶在带，奶奶不是很在意她，都是散养。她小时候性格闷，那会儿没什么朋友，老是孤孤单单的。
　　放暑假，她对她爸唯一的要求就是能陪她玩游戏，陪她玩她就心满意足了，他爸有两年一直有耐心陪她，但是后来慢慢的就不陪她了，还嫌她老是不好好学习只想着玩游戏。
　　她就想和堂哥玩，想让堂哥和以前一样陪她玩大富翁什么的，但是堂哥长大了嫌幼稚，也不理她了，她就只能自己玩。
　　你们能陪她玩，她其实很开心。虽然她真的很菜，但是她就是图个热闹，想有人陪她。
　　菜是挺菜的，地图永远跑不明白，还容易被野怪打死。教她玩倒是很快就听懂了，但是她不想竞争也不想打打杀杀，她就想慢慢来，但是又懒得做升级的任务。
　　叶修想到这些忍不住笑，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冒出浓烈的喜欢。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等反应过来是喜欢的时候就喜欢了。瞬间抚平了一切烦躁，只余那点欢欣雀跃。
　　两人走在路上，有人跟他们打招呼，看到林昭都很热络，喊她林老师，有空的还会跟她聊两句孩子的教育还有升学的事。
　　叶修看着林昭耐心认真地解答，觉得真的很奇妙，这个高中数学考八十分的家伙后面居然跑去培训机构当了教务老师，还当得像模像样。
　　俱乐部不少员工家的孩子在附近那几个机构同时学不少东西，也就认识林昭，觉得她是专业的。
　　对此，林昭自己的说法是，我连教师资格证都没有，专业个鬼，反正我不教书误人子弟，咨询什么的没问题。
　　她那会儿一个人干好几份工，什么都干，负责给全世界解决问题，忙起来都快赶上他这个战队队长了。
　　林昭一路走，一路就有人和她打招呼，他们总是先看到她，再对他也点头示意。
　　叶修心想这么多年，林昭在嘉世也算是编外人员了。以前战队刚起步，她放暑假家里没大人，就和沐橙呆在这，两人黏在一起，玩玩荣耀看看电视剧什么的。
　　不过两人不一样，林昭没耐心，兴趣杂，中英日韩都看，经常看了一点就想换，上午可能韩剧男女主还在深情告白，下午就是动漫男主和伙伴热血对决，或者分不清国籍的男偶像又唱又跳。
　　八百个口味，不带重样的！她的喜好和现在的心情一样，转瞬即变！
　　这不，又不满意了——
　　“好累，这条路怎么那么长。”林昭不满。
　　“知道累了？我跑过来的。”叶修说。
　　“那你好爱我。”林昭笑着看他，语气满意地抱了他一下，然后嘴角一扬，背着手往前走，脚步多了些轻快。
　　叶修愣了一下，看着她轻松的背影，大脑又被迫放空了。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选择忽视心里溢出的痛，只是静静跟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