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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重返梅家 “我想见 ...

  •   现场留下的痕迹不多,但足够致命。

      赵绰房间的窗户是从内部锁上的,门锁完好,没有暴力闯入的痕迹——对方要么有钥匙,要么使用了某种精细的解锁异能。地板上没有脚印,空气中残留着极淡的臭氧味,那是能量过载后特有的气味。

      最关键的线索在窗台上。

      一枚小小的、银灰色的金属片,边缘有熔化的痕迹。赵影捡起来,指尖触碰的瞬间,眉头深深皱起。

      “血秘银。”他低声说。

      钟子欣凑近看。金属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像是凝固的血。

      “是易家的手笔。”赵影的声音冰冷,“也不知道是他们过于大意,还是根本懒得掩饰,居然把这东西留在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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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展开了疯狂的搜索。

      赵影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物理规律,对方圆五十公里的环境进行了仔细搜查。钟子欣则动用医科学思笔的生命感知,寻找赵绰可能残留的生物痕迹。

      一无所获。

      易家像是把赵绰这个人彻底从世界上抹去了。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记录,甚至连一丝精神力残留都检测不到。

      “他们用了屏蔽场。”第四天傍晚,赵影坐在惊鸿学堂的台阶上,脸色苍白得吓人,“专门针对追踪的复合屏蔽场。至少需要五支不同专业的学思笔协同施放。”

      钟子欣坐在他身边,同样疲惫。

      她也在找钟子旻。

      根据医师节现场的痕迹,以及后来从黑市情报贩子那里买来的零星消息,钟子旻很可能被关在易家的某个秘密研究所。但具体是哪个,在哪里,没有任何线索。

      “要不去找谢毅?”钟子欣想起曾借助谢家仪器找到赵绰的经历。

      “这等于把谢家直接拖进旋涡……”赵影犹豫着,不知道是否该接受这个提议。

      就在这时,希兰急匆匆地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捧着一个老式收音机。

      “有消息了!”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易家……易家开始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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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消息是关于方家的。

      易家辉亲自带人拜访了方家大宅。没有战斗,没有流血,只是一场持续三小时的“会谈”。会谈结束后,方家家主方伦宣布,方家将“全面配合易家推动学思界改革”。

      至于改革内容:无非就是恢复有关易家的所有名誉,开放血秘银研究,学思界发现的所有秘银优先供应易家及其盟友。

      实际意思就是:投降。

      “方家上下都服软了,”希兰念着从加密频道收到的情报,“除了一个人——方茜。她当众顶撞易家辉,说方家是农学世家,不应该卷入权力斗争。”

      “然后呢?”钟子欣的心提了起来。

      “被软禁了。”希兰的声音低下去,“易家辉下令,把她关在自己房间,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据说……连学思笔都被收走了。”

      钟子欣的指甲陷入掌心。

      方茜。那个在图书馆主动坐到她身边的女孩,那个带她去定制衣服、教她什么是真正“适合”的女孩,那个说“因为你是钟子欣,仅此而已”的女孩。

      现在,因为不肯低头,被囚禁在自己的家里。

      第二个消息,谢如许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实验室里。尸检报告显示,死因是内科学思笔制造的剧毒,叠加物理学思笔造成的内脏粉碎性损伤。南怀瑾不愿参与家族事务,谢毅已经继承了谢家家主之位。

      钟子欣沉默片刻,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听上去,像是想把脏水泼到我和赵影头上。可就算我俩联手,又怎么可能杀得了谢老师?”

      赵影的神情略显紧绷:“谢毅……我是说谢家什么态度?”

      希兰摇头:“广播里没说,我建议你们亲自去问问。”

      赵影脸色有些难看:“子欣去或许还行,谢毅向来不待见我。我现在送上门,他怕是恨不得当场把我撕了。”

      “第三个消息,”莉娅从屋里走出来,脸色同样难看,“是关于梅家的。”

      易家给梅家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投降,要么“被清洗”。

      当时的梅家家主梅奕平——梅奕安的弟弟,在兄长失踪后暂代家主之位——几乎立刻就想答应。他本就性格软弱,又一直活在兄长的阴影下,早就想找个靠山。

      但他没料到,有人反对。

      “是梅欢笛。”莉娅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有种复杂的情绪,“他当场打断了梅奕平的发言,说梅家就算死,也要站着死。广播里甚至还详细描述了当时的场面。”

      接着她简单地转述了一遍当时的场景:

      当梅欢笛打断发言时,会议厅一片哗然。

      梅奕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梅欢笛的鼻子骂他“不知天高地厚”、“想害死整个梅家”。

      然后,发生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梅欢笛站了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支灰色的、绘有岩层纹路的学思笔。笔尖轻指地面,以他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地板瞬间变成了流沙。

      梅奕平和他身边的几个长老当场陷到腰部。

      “从今天起,”梅欢笛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天气预报,“我,梅欢笛,接任梅家家主。有异议的,现在可以提。”

      没人敢提。

      流沙在缓缓吞噬梅奕平的身体,他已经吓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很好。”梅欢笛收起学思笔,流沙重新凝固成大理石地板,“那么,我宣布:梅家,正式对易家宣战。”

      消息传出,整个学思界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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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回梅家了!”听到这个消息后,赵影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

      “欢笛哥不是老东西,也不是老东西弟弟。”他说,“他从小就跟我们不一样。他不参与家族内部的争斗,不争宠,不站队,只是埋头研究他的地质学。但他比谁都清楚梅家有多腐烂。我们需要情报。梅家就算再落魄,情报网也比我们这两个逃犯强。”

      钟子欣沉默了几秒。

      “很危险。”她说,“梅欢笛刚夺权,内部不稳。我们这时候回去,可能会被当成靶子。”

      “我知道。”赵影点头,“所以你可以留在这里。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我跟你去。”钟子欣打断他。

      赵影愣住。

      “方茜被软禁,方家投降。”钟子欣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夜色里,“谢家态度不明,易家一家独大。如果梅家也倒下,整个学思界就真的完了。”

      她抬起头,看向赵影:“而且,你说得对。我们需要情报,需要盟友。欢笛哥……会帮助我们的。”

      她并不了解梅欢笛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既然赵影相信他,她就相信他。

      毕竟他是赵影啊。

      是那个无论身处何地,都能成为焦点、让人不由自主去信赖的绝对强者。

      两人对视。

      烛火在风中摇晃,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你想清楚了吗?”赵影问,“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这是易家设下的陷阱?”

      “我想清楚了。”钟子欣说,“从我知道母亲死讯的那天起,我就没有退路了。既然没有退路,不如往前走。”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次我不是一个人。”

      赵影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他说,“那我们明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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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家宅邸坐落在学思界北部的山区,与其说是宅邸,不如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堡垒。灰色的岩石外墙爬满藤蔓,高耸的塔楼刺破云雾,整座建筑透着一种冷硬、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钟子欣和赵影站在山脚下,仰望着这座庞然大物。

      钟子欣并非初次到来。数月前,钟青曾带着她和钟子旻,以“钟家大小姐”的身份,正式拜访过时任家主梅奕平。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现在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忍不住打趣道:“上次来,我还是钟家大小姐,是客人。这次……”

      “这次你是我的客人。”赵影说,“虽然和老东西闹翻了,但我名义上还是梅家的养子。无论这是不是易家设下的陷阱,无论发生什么事,在梅家,我都会保证你的安全。”

      钟子欣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双颊正不受控制地发烫。

      不是,不要突然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啊。

      不对,这番话其实没有什么歧义,是她多想了。

      “走吧。”他说。

      他们沿着陡峭的山路向上走。路两侧是茂密的冷杉林,树干上布满了青苔,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松针的味道。

      越接近大宅,守卫越森严。

      每隔百米就有一个哨岗,穿着梅家制服的护卫手持学思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看到赵影时,他们的表情都很复杂——有惊讶,有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赵影在梅家的“名声”,显然不仅仅是因为天赋。

      “站住。”在最后一道大门前,他们被拦住了。

      拦住他们的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他的胸牌上写着:护卫长,庞正。

      “梅惊笛。”庞正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你还敢回来?”

      “我回来见家主。”赵影平静地说,“已经通报过了。”

      “家主很忙。”庞正没有让开的意思,“没空见你这种……叛徒。”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充满恶意。

      钟子欣感觉到赵影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她看见他的瞳孔深处,一丝湛蓝的寒光悄然浮现。

      梅惊笛要出来了。

      但下一秒,赵影闭上了眼睛。

      他深呼吸,再睁开时,瞳孔依然是深褐色。

      “庞正,”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三年前,你在黑市倒卖家族秘银,被梅奕安发现。是我替你求情,你才只被罚了三个月工资,没有被废去学思笔逐出家门。”

      庞正的脸色变了。

      “两年前,你儿子庞嗣测出有使用生物医学工程学思笔的天赋,但数值刚好卡在及格线以下。是我重新审核了数据,发现是仪器误差,他才得以进入预备班。”

      “一年前——”

      “够了!”庞正低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护卫在附近,才压低声音说:“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见家主。”赵影说,“现在。”

      庞正咬着牙,脸上的伤疤因为肌肉抽搐而扭曲。良久,他侧身让开,挥手示意守卫打开大门。

      “他在议事厅。”庞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别让我后悔放你进去。”

      赵影没有回应,径直走进大门。钟子欣跟在他身后,经过庞正身边时,她看见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愤怒、恐惧,还有一丝……羞愧。

      梅家大宅的内部,比外观更加冷峻。

      高耸的拱顶,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墙壁上挂着的不是艺术品,而是各种矿石标本和地质图谱。偶尔有仆人或护卫经过,看到赵影时都露出惊愕的表情,然后匆匆避开,像是在躲避瘟疫。

      “他们怕你。”钟子欣轻声说。

      “他们怕的是梅惊笛。”赵影纠正道,“那个完美的、冷酷的、从不出错的天才。”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分裂出那个人格,也许早就被这座宅子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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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家议事厅内,檀木燃烧的沉香在空气中凝成淡蓝的烟雾。梅欢笛端坐在雕有九头鸟纹饰的家主座椅上,左眼被绷带紧裹,淡黄药渍在微光中隐隐渗出。晨光透过云母窗格,在他完好的右眼瞳孔里投下一道锐利的金线。

      “你居然还知道回来。”他的嗓音低沉沙哑,如同蒙尘的青铜器相互刮擦。

      “臣弟参见家主,愿为家主马首是瞻。”赵影行了一个异常夸张的作揖礼,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臣弟着实欣喜,如今的梅家家主是我亲爱的哥哥,而不是那个老东西或是我们愚蠢的叔父。”他刻意加重了某些字眼。

      这样子引得坐在旁边副座上的方茜“咯咯”笑出声来。

      钟子欣略有惊讶,她清楚地记得广播里说,方茜被软禁在自己的房间里。

      梅欢笛无视掉了赵影夸张的行礼,将目光转向钟子欣:“钟小姐,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

      “梅家主。”钟子欣用的是正式称呼。

      梅欢笛平和地回应道:“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跟着那臭小子喊欢笛哥。”

      他指了指议事厅一侧的几把木椅:“坐。”

      赵影毫不客气,大喇喇地率先落座。钟子欣却没有立刻坐下,目光关切地落在梅欢笛缠着绷带的左眼上:“欢笛哥,你的眼睛……”

      “哦,这个。”梅欢笛的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无关紧要的小事,“昨天与易铭郅打架时弄出来的。”

      “让我看看?”钟子欣取出纯白的医科学思笔。

      梅欢笛微微颔首。

      钟子欣手中洁白的学思笔萦绕着珍珠色的治愈灵光。光芒触及伤处时,骤然剧烈震颤。“太迟了,以后可能得用义眼了。”她声音绷紧,带着不易察觉的涩意。

      “挺好的,我还以为要彻底瞎了。”梅欢笛依旧云淡风轻,“一只眼睛换易铭郅一只胳膊,很值。”

      于是赵影大笑起来:“不愧是你,欢笛哥!怎么做到的?详细给我们说说呗。”

      梅欢笛用那只仅剩的完好眼睛白了赵影一眼。

      “我想,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方茜开口了。

      钟子欣这时才注意到,方茜的衣领露出了一角绷带,大概是肋骨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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