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思笔：惊鸿照影来》yamino

26、科技节 “没人强求

　　十一月的校园，科技节的氛围渐浓。而科技节的核心活动——强制要求所有学生三人组队完成的小论文——与其说是庆典，不如说是一项必须通过的作业。

　　随之而来的，便是轰轰烈烈的自由组队潮。

　　方茜主动找到了钟子欣。未及对方开口，钟子欣心中已了然。运动会时，方茜曾无意间提及科技节，并流露出组队的意愿。

　　“子欣，实在不好意思，主要是我们家……”方茜斟酌着词句，试图铺垫那份即将出口的疏离。

　　一道洪亮的声音干脆利落地截断了她的絮语：“没人强求你必须和子欣组队，因为我会和她一组。”是谢毅。他不知何时已走近，语气笃定。

　　方茜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微妙，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谢毅，多谢你。不过我们现在还差一个人……”钟子欣低声提醒，思绪飞转：谢毅的两个妹妹年幼，他大概率不愿与梅惊笛合作，找梅佳娜？风口浪尖的“前科犯”与现任焦点人物搭档，似乎也足够引人侧目。

　　易铭辰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组队请求，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脸上带着一贯的腼腆和认真：“能、能和谢哥还有子欣同学一组，是我的荣幸。我会尽力做好分配给我的工作。”

　　组队名单提交后的第二天，论文题目正式公布，白纸黑字贴在公告栏最醒目的位置：《学思笔教育体系与普通教育体系的差异性研究》。

　　题目不算刁钻，但切入点广阔，深入挖掘的空间极大。公告栏前围满了议论纷纷的学生，有人皱眉，有人兴奋，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找“枪手”或“借鉴”现成资料。

　　三天后，三人小组第一次在图书馆的独立研讨室碰头。窗外是深秋萧索的庭院，几株枫树叶子红得灼眼。易铭辰已经将初步搜集到的资料整理成电子文档投影在墙上，谢毅则在白板上勾勒着论文的整体框架和可能的论证路径。

　　钟子欣看着那些熟悉的普通教育体系资料——九年义务教育、高考、大学专业分流——又看了看与之并置的、充满异能色彩的学思界教育模式：四象学院、学思笔专业选择、六维评估、世家特权……

　　她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方茜……可能是提前知道了论文题目。”

　　“为什么这么说？”易铭辰惊讶地抬起头，连手中的激光笔都忘了关，一个红点在资料投影上乱晃。谢毅虽然面色平静，手中的记号笔也停在了白板边缘，眼神流露出清晰的探究。

　　钟子欣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冷静地扫过两位队友：“其实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和方茜早就认识。”

　　易铭辰的眼睛流露出更多惊讶的神情，谢毅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钟子欣。两人都没有说话，纷纷静候下文。

　　钟子欣便转述了自己初中时和金甜的矛盾，以及自己误入方茜的生日宴，又因给母亲送饭再次遇到方茜。

　　谢毅听完了钟子欣的故事，依旧沉默着。易铭辰却很快开口了：“没想到你们之间还有这样的故事。”

　　钟子欣继续解释道，像在分析一道复杂的医学案例：“方茜大概是认为，像我这样——在普通中学读过书，又被接回钟家进入四象学院——真正经历过两种截然不同教育体系的人，写这个题目会有无可替代的独特优势和一手体验。”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了然与微讽的弧度：“我想，我们可能都误会方茜那天在图书馆后来的意思了。她并非临时变卦，单纯不想和我组队。她是想利用我身世刚刚曝光、正处于舆论漩涡和家族压力下的时机，在合作中占据绝对主导，让我‘乖乖听话’，成为她论文里最称手的工具和资料来源。所以，”

　　她的目光转向谢毅，真诚而直接，没有丝毫闪烁：“我很谢谢你，谢毅。你的出现，替我挡掉了那个进退两难的局面。如果我当时独自面对她，以我的性格和当时的处境，很可能就迫于多方压力——或者仅仅是为了避免更多麻烦——而答应了她。那样的话，现在我们的小组作业就会非常被动，我可能会陷入被她不断索取、利用，却无法公平合作的境地。”

　　谢毅显然没料到这样直白而深入的感谢与分析。他握着记号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别过脸去，望向窗外那株红枫。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侧脸上，耳根似乎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浅浅的红晕。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略低：“不用谢。我只是说了事实。”

　　钟子欣没有过多在意他这罕见的细微失态，继续将思绪拉回正题。“而且我推测，”她眼神微凝，透出谨慎，“方茜可能不会轻易放弃这个优势。她拿不到我这个活体资料库，或许还会打我们这篇论文的主意——比如，试图获取我们的核心论点、框架，甚至更糟。”

　　“我们需要提防她。”谢毅转回头，脸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语气肯定。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倾听、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平板边缘的易铭辰，突然双手撑住桌面，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带得椅子向后刮擦地板，发出刺耳的锐响。

　　然而，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沮丧地坐回了位置上。

　　“对不起，我失态了。”他说，并尽量显得自己语气平静些。

　　钟子欣挑眉：少年你知道你的心思有多明显吗？

　　“没必要刻意提防，”钟子欣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这只是我的猜测。把精力消耗在琢磨对手、预设敌意上，不如专注于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她的目光转向易铭辰，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温和与郑重，仿佛看穿了他未说出口的担忧与恳求：“我答应你，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主动伤害方茜。”

　　易铭辰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一直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他飞快地低下头，推了推眼镜以掩饰情绪，声音闷闷的：“谢谢。”

　　谢毅看着这一幕，目光在钟子欣和易铭辰之间转了个来回，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白板上的论文框架：“继续吧。关于差异性比较的第三个维度，我认为可以从‘资源分配与上升通道’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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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各小组的论文纷纷提交。然而，分数尚未公布，方茜所在的小组却被率先传唤至年级主任办公室。理由冰冷而严厉：‌论文查出大量剽窃已发表学术论文的痕迹。‌

　　办公室里，气氛凝重。方茜脸色煞白，面对主任的质问显得百口莫辩，手指紧紧抠着衣角。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钟子欣向前迈了一步。

　　“主任，这件事我有责任。”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方茜同学在提交前，曾请我代为审阅修改论文。可能是我操作不慎，混淆了参考资料文档和最终论文文档，才导致了这次严重的错误。”

　　主任锐利的目光在钟子欣坦然的脸上和方茜惊慌失措的表情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怀疑：“方茜自己都不再检查一遍吗？这种低级错误也能犯，你们还真是……”他冷哼一声，做出了裁决，“限你们明天之前，把原始、未抄袭的论文给我交上来！否则后果自负！”

　　走出压抑的办公室，走廊的冷空气让方茜打了个寒颤。她叫住准备离开的钟子欣，声音低哑，带着难以置信：“你是故意让我偷走你们准备的那份论文的吧？可是为什么最后还要帮我？”

　　钟子欣停下脚步，转过身，神情平静无波：“因为我答应过易铭辰。”她看着方茜骤然睁大的眼睛，补充道，“况且，我知道你不是什么骨子里的坏人。这次教训，我想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