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飞鸟》甜饼不甜不甜

2、第 2 章

　　是他！
　　林正贤低声催促：“这是你沈池哥哥，快叫人。”
　　“池哥哥…”
　　强行按捺住心中慌乱，林笙仰头去看，只能够到他的下巴。
　　他只好努力挺直脖颈，那人俊朗的面容撞进他眼里。
　　摘下帽子林笙才看清他的脸，明明年纪相差不大，沈池的五官却锋芒的耀眼，他骨象优越，突出的眉峰凌厉，高挺的鼻梁让整副面容更显攻击性，轮廓棱角分明让人能一眼就在人群中注意到他。
　　他身影高大背光而站，面容隐在阴影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察觉到林笙的目光，沈池垂下眼眸，黑幽的瞳仁直直看向林笙，满是审视。
　　林笙被他看的汗毛直竖，慌忙收回目光往后退了步，头垂的更低了。
　　是在警告我吗…
　　林笙还记得江高多年来流传着优秀毕业生沈池的传说，可今天这么一见，却大相径庭。
　　尴尬的气氛逐渐在两人之间凝结。
　　“爸，沈伯伯他们来了吗？”门口传来林兆予的声音。他走近几步，朗声和沈家人打招呼，“沈伯伯好！沈池，你也来啦。”
　　“嗯。”沈池冷淡应声。
　　林兆予也不恼，笑嘻嘻揽他肩膀：“太好了，你搬过来咱俩以后就可以经常见面了。”
　　他目光转到林笙身上，神情很快冷下来。似乎不太想看到自己这个弟弟，林兆予回过头，热情拉着沈池往楼上走。
　　眼看他们俩上了楼，林笙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林正贤有些不悦。
　　“我跟你沈伯伯有事要谈，你自己上去找哥哥们。”见林笙步伐迟疑，林正贤拍拍他的肩：“沈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你有空多跟他接触，这么大了还是见到人多的地方就躲，成什么样子。”
　　林兆予的房间在走廊第一间，跟在他身后进门，沈池忍不住皱起眉。
　　一眼看去，桌上散着拆开的零食袋，随处可见散落的衣服，就连被子一半耷拉在地也没收拾。
　　林兆予话多，见到老友话匣子止不住，半天不见人回应，疑惑回过身子，“你站门口干什么？”
　　沈池双手抱臂靠在门外，抿唇不语，抬起下巴朝屋内示意。
　　林兆予心领神会，但又有些挫败：“我这也不是很乱…吧。”
　　话说到一半有些心虚，林兆予在那道无声注视下埋头收拾起来。
　　“难怪我爸老在我面前夸你，男人的房间不都这样，也就你怪挑剔。话说咱们开学也大三了吧，虽然咱俩不在一个学校，但听说很多人会在这年进行第二性分化，你期待吗？”
　　沈池开口：“期待什么？”
　　“当然是期待自己能不能分化成alpha啊！”林兆予激动看向沈池，“这么重要的事，难道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沈池嗤笑一声，“我从来不怀疑我会分化成alpha，这毋庸置疑。”
　　“也是。你这样的不分化成alpha天理不容，妹子们追你都追疯了，如果分化成omega…”想到了什么，林兆予一阵恶寒，“不行，太可怕了。”
　　“除了alpha，其他都不可能。”
　　“我听说啊，之前咱们高中年级第一的那位，提前分化成了beta，人当时在医院就崩溃了。后来也不知道从哪寻的歪路子，听说有偏方能改变分化，竟然吃药把自己吃进医院了。”
　　林兆予满脸后怕，“我可不想分化成bata。”
　　“bata吗。”
　　沈池重复了一遍，漫不经心评价：“无聊的人。”
　　他不喜欢beta么…
　　林笙在楼梯口听到他的这句话，停下了脚步。
　　他想起生理课上老师讲的，每一个性征都是平等的，要尊重所有性征。他不喜欢两人这般随意嘲弄的态度，一时之间是走也不好不走也不好。
　　想了想，他低下头放轻动作，打算从他们背后偷溜回房。
　　“你收拾好没有。”沈池眼见房里被林兆予收拾的越来越乱，面色烦躁准备离开。
　　刚转过身，他就发现身后有道身影正噌地往前窜去。
　　“站住。”沈池冷声道。
　　林笙被吓得一愣，又跑了两步，迅速打开房门就要躲进去。
　　在门即将要关上的瞬间，一只手伸进来，强行打断了林笙的动作。
　　“跟你说话，跑什么。”
　　沈池发力，本要关上的门此刻被轻而易举打开。
　　林笙攥着门把手，回忆起曾听闻有关于他的优秀事迹，又想起中午看到的那一幕，江高男神形象此刻尽数崩塌。
　　什么品学兼优的传奇人物，背地里分明就是打架斗殴的不良青年。
　　怕沈池会因为自己窥探到他的秘密而迁怒于自己，林笙紧张向上瞟了眼又飞快缩回去。
　　“…”
　　这人胆子实在太小，跟林兆予的性格完全相反，难怪不受林兆予待见。见他不说话，沈池松开手，越过林笙径直朝里走。
　　相比起林兆予的狗窝，林笙的房间就空旷了，干净整洁，东西不多，但每个都摆放的规整有序，床边还有扇朝阳的窗户。与整体的简洁布置不同，窗台满满当当挤着盎然的绿意，数十盆小绿植长势很好，此刻大好的阳光正倾洒进来，格外生机。
　　沈池进来晃了一圈，见他还站在门口没动，刚要开口隔壁林兆予又叫喊起来，“沈池？你人呢？”
　　兴许觉是得吵，沈池快步走到门口，一把关上房门。
　　林笙缩在门框边还没反应过来，听沈池突然开口：“怎么不说话。”
　　沈池语气有些古怪，这人方才在楼下还喊他池哥哥，现在倒是连声也不吭。
　　林笙缩起脖子身体使劲朝后仰，努力与沈池隔开距离。
　　早知道今天就不该出门，不然也不会…
　　男人走近林笙，整个人投下的阴影把林笙完全笼罩起来，林笙惊得一哆嗦，声音轻颤：“池哥哥…”
　　阴影上方的人默不作声，盯了他半晌，才轻轻“嗯”了声算是回应。
　　沈池：“刚才在外面…”
　　林笙慌忙打断：“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男生头垂得很低，声如蚊呐：“我今天一直呆在家里，哪也没去。”
　　“…算了。”
　　沈池顿了顿，抬脚走开。
　　大片的阳光重新将两人包裹。
　　“林笙，s大地理系一年级。”
　　沈池走到书桌边坐下，随手翻起一本书。
　　林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没等到回应，沈池偏了偏头，视线复而落在那群绿植上：“喜欢这些？怎么不养花，净养一些奇形怪状的。”
　　林笙嘴角微动，不知该说些什么。
　　“走近点。”沈池重新打量起面前的男生。
　　林笙很瘦，175cm的个子也不算高，性格单纯，看起来比同龄人年纪小。他皮肤很白，像是常年缺血的病态白，下巴尖尖的，两颗黑葡萄般的圆眼躲在过长的黑色刘海里，在光斑映射下扑闪着光。
　　“太瘦了。”看着林笙整个人在衣服里晃荡，沈池皱起眉，脱口而出：“你家里人虐待你？”
　　“没有没有！”林笙头摇的像拨浪鼓。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人生攻击呢。
　　“我跟林叔叔说声，晚上和林兆予吃饭，你也一起去。”
　　“不，不…”林笙本想说不用了，可在看到沈池审视的神情后，只得改口：“好吧，谢谢池哥哥。”
　　三人点了一桌菜，林兆予边吃边顾着跟沈池说话，完全忽略了旁边的林笙。
　　沈池倒是还记着他，冷着脸让他多夹菜，再盯着他全数吃下。
　　期间，林笙鼓起勇气向林兆予投去求助的目光，但林兆予只是撇了眼他碗里堆起来的菜，说了句“别管他”也就不再理会。
　　在沈池半强硬的注视下，林笙只得像仓鼠一样把吃的一个个塞进嘴里，最后实在吃不下了沈池才作罢。
　　当晚回去，林笙就吐得一塌糊涂，他身体不好，一下进食过量导致胃无法负荷，林笙趴在马桶边，难受的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吐出来了。
　　直到吐到只剩酸水，他才脱力般瘫倒在地。
　　这一通折腾下来，林笙半夜发起了高烧，差点被送急诊。
　　沈池和林兆予因此被两家狠狠训斥，一向脾气好的沈父第二天就把沈池拽来医院，不假辞色让他给林笙当面赔罪道歉。
　　待人走后，沈池盯着他问：“身体不好为什么不说，还要硬吃。”
　　不吃怕你揍我。
　　林笙内心腹诽，面上仍是可怜模样。
　　“池哥哥你第一次请我吃饭，我想多吃些…”
　　轮到沈池沉默了。
　　林正贤工作忙，林兆予也很少回家，林笙虽然因病走读，但几人见面的次数也是寥寥可数。这日，林笙刚从学校回来，就瞧见餐厅亮起灯，里面传来争吵声。
　　“我不要，都上大学了凭什么还让我管他啊！”激烈的争吵声从餐厅里传来。
　　林笙听到父亲和哥哥的声音，有些害怕但又好奇他们在说什么，索性在门口多站了会儿。
　　随着门被粗暴推开，林笙来不及躲闪迎面撞上，来人匆忙后退怒骂，“靠，谁啊！”
　　林兆予吃痛揉着胸口，等他看清面前的人后，用力翻了个白眼，显然火气更大了。
　　“你站这干什么，灯也不开，大晚上想吓死我啊！”
　　“嘶…好痛…”
　　相比起林兆予身强体壮，林笙猛地摔倒在地，猝不及防的疼痛蔓延全身，听到哥哥的质问，他心里有些委屈，垂眸揉着膝盖。
　　“真没用。”林兆予瞪着他。正想离开，又见林笙膝盖都磕红了，坐在地上也不吭声。
　　“…起来。”他大发慈悲伸出手，声音仍是不耐。
　　“啊？”林笙懵了，这还是哥哥为数不多一次朝自己伸出援手。
　　“啊什么啊，不起来就算了。 ”林兆予心道果然还是个傻子，刚要收回手，就感觉到手心覆上了柔软的温度。
　　他看向手的主人，林笙正迟疑着把手搭在他手上，轻轻的，不敢用什么力。
　　“你还想对你弟弟做什么！”坐主位的林正贤出声呵斥。
　　林兆予刚要把人拽起来，听到这话瞬间叛逆心作祟，当着林正贤的面用力甩开林笙的手，揣着怒火扬长而去。
　　“逆子！你给我回来！”
　　桌子拍的震天响，林正贤被气的不轻，两个儿子没一个让人省心。
　　见林笙望着林兆予离开的背影不语，他深吸口气，平静了些：“笙儿，过来吃饭。”
　　林笙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坐下，刚拿起筷子，林正贤又开口，声音倒是温和：“爸爸公司有些事，要出差一段时间。江州出了盗窃腺体的案子，最近可能不太平，虽然你还没分化，但以防万一以后放学你就不要自己一个人回家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恨铁不成钢，“你哥那个臭小子是没法指望了，沈池那孩子也是走读，我和你沈伯伯说一声，我们两家挨着近，你以后就跟着沈池一起回。”
　　整顿饭林笙味同嚼蜡，他记不清父亲后来又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父亲刚刚说的话。
　　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见到沈池，林笙很忧愁，他害怕这个邻居哥哥，总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每次跟他接触林笙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有时沈池突然不说话了，林笙就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怕他打人，后来只好尽量不轻易开口。
　　但见他不说话，沈池明显心情更差了。
　　唉。
　　林笙叹气，随后安慰自己：“只要不惹到他，把这段时间忍过去应该就不用再跟他打交道了吧。”
　　林氏保命法则第一条，远离危险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