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烬回廊》一挽迎酒洲

6、医院怪谈

　　中转站的白光骤然收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下一秒便猛地炸开。

　　林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耳畔的风声呼啸而过，等她站稳脚跟时，鼻尖已经萦绕上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不是沈知意医药箱里那种干净的淡香，而是混杂着铁锈般血腥味、腐朽霉味的刺鼻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咳……”苏见辞捂着嘴咳嗽两声，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西装套裙，“这破地方的味道，比我律所楼下的垃圾桶还难闻。”

　　程砚已经抬手握住了腰间的枪柄，锐利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建筑。那是一栋灰扑扑的七层小楼，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黢黑的砖块，楼顶上“仁爱医院”四个红色大字早已褪色，像是被血水泡过，在阴沉的天色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医院的大门敞开着，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嘴，门内漆黑一片，隐约能听到滴水声，“滴答、滴答”，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沈知意扶着林野的胳膊，目光落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那里散落着几片枯黄的落叶，还有一只生了锈的输液瓶，瓶身上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药液还是别的什么。

　　【副本载入完成：医院怪谈。】
　　【任务目标：找到医院失控的源头，销毁病毒原体。】
　　【副本规则：1. 不可触碰病床上的白色床单；2. 不可在停尸房停留超过10分钟；3. 不可拒绝院长的“会诊邀请”。】
　　【副本时长：24小时。超时未完成，全员抹杀。】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林野下意识将沈知意往身后拽了拽，指尖攥得发紧：“都听清楚了？三条规则，一条都不能碰。”

　　“知道了知道了。”苏见辞不耐烦地摆摆手，从公文包里掏出那支被中转站升级过的钢笔，笔身泛着淡淡的银光，“不碰床单，不停尸房太久，不拒绝那个什么院长的邀请。简单。”

　　程砚却皱着眉，沉声提醒：“没那么简单。规则越是明确，陷阱就越是隐蔽。尤其是第三条，‘不可拒绝会诊邀请’——这说明，我们迟早要和那个院长打交道。”

　　沈知意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医院失控的源头是病毒原体，而院长极有可能和病毒有关。这条规则，怕是逼着我们去接近他。”

　　林野不再多言，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走一步看一步。先进去。”

　　四人结成队形，程砚在前，林野和沈知意居中，苏见辞殿后，缓步踏入了仁爱医院的大门。

　　门内的光线比想象中更暗，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霉斑，天花板上的吊灯垂下来，电线裸露在外，随着穿堂风轻轻摇晃。脚下的地板黏腻湿滑，像是沾了一层薄薄的血浆，走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廊两旁是一间间病房，门大多虚掩着，偶尔能看到病房里的白色床单，在阴风中微微飘动，像是裹着什么东西。

　　“记住第一条规则，别碰床单。”程砚压低声音提醒，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间病房。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嗒……嗒……嗒……”

　　脚步声缓慢而沉重，像是拖着什么重物。四人瞬间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林野将沈知意护得更紧了些，程砚的手已经搭在了枪套上，苏见辞也握紧了那支银光闪闪的钢笔。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缓缓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走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白色的护士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浑浊不堪，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白翳。她的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走路时一瘸一拐，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泛着青黑色的光泽。

　　“变异护士……”沈知意的声音微微发紧，眼底闪过一丝惊骇。

　　那护士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随即朝着四人疯狂扑来！

　　“找死！”

　　林野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她的格斗技巧本就狠戾刁钻，在中转站被加持了“格斗增幅”后，力量更是暴涨了数倍。面对扑来的变异护士，她不闪不避，侧身躲过对方抓来的利爪，反手扣住护士的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响清脆刺耳。变异护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却丝毫没有退缩，另一只手依旧朝着林野的喉咙抓去。

　　林野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干脆利落地抬腿，一脚踹在变异护士的胸口。巨大的力量将对方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等变异护士爬起来，林野已经欺身而上，双手抓住对方的肩膀，猛地发力，竟硬生生将变异护士的胸膛撕开一道口子！

　　黑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林野一身。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苏见辞忍不住别过脸，干呕了两声。

　　而在变异护士被撕开的胸膛里，密密麻麻的黑色颗粒正在蠕动，像是一群细小的虫子，在腐肉里钻来钻去。

　　“这些是什么？”程砚皱眉，举枪对准那些黑色颗粒，却没有贸然开枪。

　　沈知意走上前，强忍着不适，仔细观察着那些黑色颗粒。她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颗，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越发凝重：“是病毒颗粒。这种病毒能寄生在活人体内，操控宿主的行为，让死者变成活死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看，这些颗粒在阴暗中活动得很频繁，但刚才被走廊外的微光照射到的部分，已经开始萎缩了。这说明，病毒原体怕强光。”

　　林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沉声问：“还有呢？”

　　“病毒存活需要低温环境。”沈知意肯定地说，“这种黑色颗粒在常温下活性会逐渐降低，只有在低温环境里，才能保持极强的传染性。医院里，符合低温条件的地方只有一个——停尸房。”

　　程砚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病毒原体，很可能藏在停尸房里？”

　　“大概率是。”沈知意点了点头，“但第二条规则说了，不可在停尸房停留超过10分钟。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苏见辞这时也缓过神来，她走上前，看着地上已经彻底失去动静的变异护士，撇了撇嘴：“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要去停尸房？那可得抓紧时间，我可不想被这鬼地方的冷气冻成冰棍。”

　　林野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里的阴影似乎更浓了，隐约有更多的身影在晃动。她沉声道：“先解决掉这些麻烦。”

　　话音未落，走廊两侧的病房门突然被齐刷刷地撞开！

　　数十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从病房里冲了出来，他们和那个变异护士一样，脸色惨白，双眼浑浊，四肢扭曲，发出非人的嘶吼，朝着四人扑来。

　　这些，都是被病毒感染的活死人。

　　程砚当机立断，抬手开枪：“林野，主攻！沈知意，找安全位置！苏见辞，用你的钢笔！”

　　“收到！”苏见辞应了一声，握着钢笔冲了上去。那支被升级过的钢笔果然不凡，笔尖划过活死人的身体时，竟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黑色的病毒颗粒瞬间被灼烧殆尽。

　　林野更是如虎入羊群，双拳翻飞，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活死人的要害上。她的力量极大，往往一拳就能将对方的脑袋砸得粉碎，黑色的病毒颗粒四溅而出，落在地上后迅速萎缩。

　　沈知意则退到相对安全的位置，一边留意着战场的局势，一边快速翻阅着医药箱里的资料。她记得中转站补给时，医药箱里多了一本关于病毒学的手册，或许能从中找到更多关于这种病毒的弱点。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走廊里躺满了活死人的尸体，黑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四人都有些疲惫，林野的身上沾满了血污，程砚的手枪也消耗了不少子弹，苏见辞的钢笔尖上泛着淡淡的焦痕，沈知意则靠在墙壁上，脸色有些苍白。

　　“休息十分钟。”程砚喘着气说，“十分钟后，去停尸房。”

　　林野走到沈知意身边，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冷不冷？”

　　沈知意摇了摇头，抬头看向林野，眼底带着一丝心疼：“你受伤了。”

　　林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里被活死人的利爪划开了一道口子，正在渗血。她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小伤，不碍事。”

　　沈知意却固执地拉过她的手，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和纱布，仔细地帮她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苏见辞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忍不住挑眉，凑到程砚身边，低声道：“你看他们俩，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秀恩爱。”

　　程砚瞥了她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管好你自己。”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四人休整完毕，再次结成队形，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

　　停尸房在医院的地下一层。

　　楼梯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四人扶着墙壁，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走到楼梯的拐角处时，沈知意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你们听……”她轻声道，“下面有声音。”

　　四人屏住呼吸，果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声音，来自地下一层的停尸房方向。

　　林野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走。”

　　四人继续往下走，那细微的声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诡异。

　　而在地下一层的停尸房门口，一道黑影正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黑影的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病历夹，封面上写着三个字——

　　院长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