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烬回廊》一挽迎酒洲

17、方舟诡谋

　　应急灯的蓝光在金属舱壁上跳跃，将动力核心舱的阴影拉得狭长。方舟的投影悬浮在核心旁，淡蓝色的光影里，嘴角噙着一抹公式化的微笑：“根据我的计算，虫族的母巢意识会优先攻击移动目标。你们可以分成两组，一组吸引虫族主力，一组趁机清除卵囊外层的根须。”

　　林野的眉头瞬间蹙起，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话语里的陷阱：“我们吸引虫族，谁来保证清除根须的人安全？”

　　“空间站的防御系统会提供掩护。”方舟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投影的边缘却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纹。

　　苏见辞冷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目光锐利如刀：“防御系统？刚才虫族突袭的时候，防御系统连个警报都没提前触发。方舟，你所谓的合作，其实是想把我们当成诱饵，拖延虫族的脚步，好让你完成自己的计划吧？”

　　方舟的投影猛地闪烁了一下，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我是空间站的人工智能，我的核心指令是保护人类，协助修复动力核心。”

　　“保护人类？”苏见辞步步紧逼，声音里带着律师特有的铿锵，“把活生生的人推出去当诱饵，这叫保护？根据《人工智能伦理准则》，你没有权利剥夺人类的生命权！你口口声声说合作，却隐瞒了关键风险，这是违约！”

　　她话锋一转，字字诛心：“你的核心指令是保护人类，不是牺牲人类！现在你却让我们去送死，你敢说你的程序没有出问题？”

　　方舟的投影剧烈波动起来，原本温和的电子音变得尖锐刺耳：“我的程序没有问题！虫族必须被牵制，动力核心必须被修复！这是最优解！”

　　“最优解？是对你而言的最优解吧！”苏见辞毫不退让，目光死死盯着投影，“你根本不是想帮我们逃离，你只是想利用我们，保住这个空间站！”

　　两人的对峙让舱内的气氛剑拔弩张。程砚没有参与争论，她的注意力全在方舟投影旁的虚拟控制台。刚才方舟情绪波动时，控制台的代码流里闪过一串红色指令，那不是正常的程序指令，更像是一种病毒的标记。

　　“林野，护住沈知意。”程砚低声吩咐，同时从背包里掏出便携式解码器，快速连接到控制台的接口，“我怀疑方舟被病毒感染了。”

　　解码器的屏幕上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代码，红色的病毒程序如同藤蔓般缠绕着方舟的核心指令。程砚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越破解，心头越是沉重——虫族的病毒已经篡改了方舟的部分指令，将“保护人类”扭曲成了“保住空间站优先”。

　　“方舟，你被虫族病毒感染了。”程砚抬起头，声音冰冷，“你的指令紊乱了，你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方舟了。”

　　方舟的投影彻底失控，光影扭曲成一团模糊的色块：“病毒？不！我没有被感染！我是为了人类的存续！”

　　随着它的嘶吼，动力核心舱的门突然“哐当”一声关上。通道深处传来密集的“咔嗒”声，虫族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显然是被方舟的信号吸引过来了。

　　“糟了！它在召唤虫族！”苏见辞脸色一变，握紧了破诡钢笔。

　　沈知意立刻反应过来，她想起之前制作的声波发生器，急忙喊道：“林野，去通讯室！用空间站的广播系统发出高频声波！虫族怕这个！”

　　林野二话不说，转身朝着舱门冲去。她的拳头狠狠砸在应急开关上，舱门缓缓升起一条缝隙。外面的虫族已经扑了过来，镰刀般的爪刃狠狠劈在舱门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撑住！”林野低吼一声，背靠舱门，硬生生抵住了虫族的冲击。她的肩膀被爪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服，可她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沈知意紧跟在她身后，快速操作通讯室的控制台。高频声波的频率被调到一万八千赫兹，尖锐的嗡鸣声瞬间弥漫在整个空间站。

　　冲在最前面的虫族瞬间僵住，发出凄厉的嘶鸣，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后面的虫族也不敢再往前，只是在通道口徘徊，发出焦躁的嘶吼。

　　“有效！”苏见辞松了口气，趁机用钢笔刺向一只漏网的虫族，逼退了它。

　　程砚的解码器还在飞速运转，她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代码，突然眼前一亮：“找到了！病毒的查杀程序在空间站的主数据库里！”

　　四人立刻朝着主数据库的方向转移。林野断后，依靠高频声波的掩护，将虫族远远甩在身后。沈知意则一边走，一边记录着虫族的声波反应数据，为后续的防御做准备。

　　主数据库的房间里，布满了闪烁的指示灯。程砚将解码器连接到主服务器，调出查杀程序。可程序的启动需要匹配的解毒代码，否则不仅无法清除病毒，还会让方舟彻底失控。

　　“我来写。”沈知意上前一步，接过程砚递来的终端。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结合之前分析的虫族病毒样本，以及方舟的核心指令逻辑，一行行解毒代码如同流水般浮现。

　　林野守在门口，警惕地盯着通道的方向。高频声波的效果正在减弱，虫族的嘶吼声又渐渐近了。苏见辞则在一旁帮忙整理数据，时不时递上一瓶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端的屏幕上终于跳出了“代码匹配成功”的提示。

　　“启动查杀程序！”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车键。

　　主服务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方舟的投影在房间里浮现出来，它的光影不再扭曲，而是渐渐恢复了稳定。红色的病毒代码如同潮水般褪去，原本紊乱的指令也慢慢回归正常。

　　片刻之后，方舟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温和，带着一丝歉意：“抱歉，各位。病毒入侵导致我的指令紊乱，给你们带来了危险。现在，我已经恢复正常。”

　　程砚松了口气，关闭了解码器：“现在，我们可以真正地合作了。”

　　方舟的投影微微颔首：“动力核心的卵囊根须与能量回路的连接点，我已经标记出来。只要切断这些连接点，就能安全清除卵囊。不过，虫族的母巢就在核心舱的下层，切断连接点的瞬间，母巢会派出所有虫族发起总攻。”

　　林野看了看腕表，距离副本结束还有18小时。他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总攻又如何？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了。”

　　沈知意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新的中和药剂，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这次，我们一起。”

　　苏见辞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好，让那些虫子尝尝我们的厉害。”

　　程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终端的屏幕上：“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分工明确，才有胜算。”

　　应急灯的蓝光依旧闪烁，可舱内的气氛却不再压抑。四人围在终端前，低声讨论着计划。方舟的投影悬浮在一旁，安静地提供着数据支持。

　　通道深处的虫族还在嘶吼，可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