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ZL下海实录》一泊沙

3、第 3 章

　　徐以宁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真帅啊，就in帅是吧？他眉眼弯弯地盯着陆则安，“还没，不过快了。你是要去澄海大学吗?”

　　“是”陆则安话音还没落下，徐以宁长腿一跨，直接坐在小电驴的后座，“那正好，捎我一程吧”。虽然两个少年都是纤薄修长的身形，但在同乘一台小电驴，还是显得有些局促，陆则安抿抿唇，弯腰从储物箱里取出一个粉色头盔递给徐以宁。

　　徐以宁瞬间警觉：“粉色？你有女朋友了？”

　　“呃”陆则安震慑于他语气中的严肃，莫名地乖乖回答，“没有，这个头盔是我妈妈戴的。”

　　徐以宁这才接过头盔戴上，声音从头盔里有些瓮里翁气，“那就好，男孩子随便谈恋爱是发不了大财的，你懂吗？”

　　陆则安不懂，但是他选择沉默。

　　闹市区的路上总是车多人多，陆则安骑得很慢，听徐以宁一路上叭叭叭叭讲个不停。

　　“陆则安你现在没女朋友，那之前交过女朋友吗？”

　　“陆则安你早上吃饭了没？”

　　“陆则安你怎么这个时间去学校啊？你去网吧通宵了？”

　　“陆则安你这会儿去学校是要上课吗？上啥课呀？”

　　“陆则安你咋没买辆摩托呢，这电驴有点挤，是学校不让吗？”

　　“陆则安……”

　　徐以宁似乎怕隔着头盔听不清楚，说话时总会探过头来，头盔会发出轻轻的碰撞，再加上他喋喋不休的问题，陆则安此时感觉快要吵死了，“没有、吃了、专业课、走读、没钱，还有，你能安静一会儿吗？”

　　徐以宁瞬间安静下来，陆则安顿时尴尬起来，是刚刚他的语气情绪太重了吗？殊不知徐以宁此刻正在头盔中狂冒星星眼，就是这个强攻味道！好吃好吃！

　　两人很快抵达澄海大学正门，徐以宁挥手目送陆则安停好电动车后，转身走入校园，很快鬼鬼祟祟跟上去，看到陆则安走着走着，在教学楼前的花坛边被一个漂亮女生拦下了，徐以宁绕了一个角度，从花坛另一边试图蹲步绕到两人附近，直到隐隐能够听到两人的小声交谈。徐以宁觉得蹲在这里太奇怪了，干脆坐在地上背靠花坛假装休息，当然这也没正常到哪里去，徐以宁看到几个来上课的学生狐疑的看了自己几眼，尴尬得伸手捂脸。

　　“陆则安，我注意你很久了，那个，我有点喜欢你，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一下吗？”女生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坚定和坦诚。

　　“对于你的关注我很荣幸，但是我未来五年都没有谈恋爱的计划，所以很抱歉，你的青春和感情我全都担待不起，很高兴认识你。”陆则安的话给徐以宁的震撼无异于十级大地震，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拒绝表白戏码，更是陆则安完全把自己未来五年谈恋爱的路堵死的宣言，从他的话里，徐以宁完全能感受到他的坚决，这这这，这不是天选下海人这还能是什么！

　　晃神了一会儿，女生已经不见，陆则安的背影刚刚进入教学楼大门，徐以宁放下捂脸的手，深呼吸了几口气，忙站起身跟着陆则安走进一间公共课大教室，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遥遥望着陆则安，发现了另一件震惊他的事，陆则安他上课不玩手机，这还是当代大学生吗？

　　下课铃响起，徐以宁跟着陆则安准备去尝尝澄海大学的食堂，结果却看见他逆着人群向校门外走去，眼看着他骑上电驴，徐以宁慌忙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继续他的尾随计划，这太不寻常了，都12点了，哪个大学生不吃食堂要去外面，该不会刚刚拒绝表白是演的？现在是要去约会了？那他演技还真是不错……不行，人品有问题绝对不行，吃了太多麦麸男的苦，徐以宁决定这次务必高标准！严要求！

　　正值通勤时段，徐以宁又要小心车辆和行人，又要跟上陆则安的车，盛夏的太阳晒在他单薄的背上，很快汗湿了后背的T恤，终于，陆则安进了一个小区门口，徐以宁打量了四周几眼，典型的老旧小区，这离澄海大学也不近，应该不会是约会的地点或者在外面租的房子，那就是陆则安的家？他回家吃午饭吗？

　　徐以宁也饿了，他打量四周，选择了最方便的手抓饼，并加了安宁都舍不得加的2个蛋3根肠以稍微适应一下富二代的转变，蹲在小区门口的树荫角落，他一边啃一边想，陆则安的家境目前看起来是比较一般，但是澄海大学已经算是不错的学校，他会有下海的想法吗？自己现在做的这些是否在浪费时间？是不是应该先去试探一下他对于下海的态度呢？

　　刚吃到一半，徐以宁就看到陆则安骑着电驴再度出现，后座上坐着大概率的中年女性，起码从穿着上看是的，那会是他的妈妈吗？大中午的不在家休息，带着阿姨要去哪儿啊这是。关键这也太快了吧！15分钟都没有吧？陆则安回去到底吃饭了没啊！他匆忙把手抓饼扔进垃圾桶，骑上扫来的电动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眼看着陆则安在澄海第一医院大门停下车，眼看着他扶着中年女性走进肾病科，眼看着一根根管子插入她的身体，徐以宁的心上坠着的石头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揪得他心发疼，缀在陆则安身后，徐以宁跟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背靠着墙深深的吸气，听到里面医生说：“小伙子，你母亲的情况真的不能再拖了，肾病发展到5期，透析的作用已经不大，再不做移植手术，肾衰竭就是无法避免的结果，难得你母亲有匹配的肾源，你还是要尽快下决定才行啊”，“我……我明白”陆则安的声音十分喑哑，开头几乎发不出声，又似难以启齿地嗫嚅问道：“手术费用……您大概给我个预估”

　　医生长叹，“费用方面我可以尽量帮你申请减免，但是手术加上术后排异治疗，最少也要50万，如果做了手术，后面排异治疗跟不上的话，那也还是一场空，你可一定要考虑清楚。”办公室陷入寂静，“你家里”，医生停顿许久，又叹了一口气，“你家里没有其他能做主的大人了吗？”

　　“没有别人”，陆则安的语气极其冷淡，“家里的事情，我都可以做主。移植手术我们会做，只是需要一段时间筹钱。能不能……能不能先做手术再付费？”越说到后面，陆则安的声音越是颤抖。

　　徐以宁听不下去了，他冲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力洗了把脸，抬起头，看到镜子里陌生的脸上熟悉的眼睛渐渐红了眼眶。

　　冷静下来后，徐以宁回到医生办公室门口，陆则安已经离开了，办公室里的几个医生在闲聊。

　　“刚刚那孩子，今年才18，他母亲尿毒症血液透析了快4年了，说是无亲无故，也不知道孩子爸爸去哪儿了，真是可怜”

　　“见多了其实心早硬了，但是刚才那孩子站在那儿，真挺让人心酸的”

　　“你是不是看人家孩子长得帅”

　　“滚蛋，那还是个孩子呢”

　　徐以宁思绪纷乱如麻，胃突如其来隐隐作痛，他轻轻按揉胃部，好似想了很多又好似大脑放空，在医院的人流中穿行，呆楞着走了好远，回过神才发现，他下意识走到了初遇陆则安的地方，国际部住院楼背后那条小径。

　　他心想，他完了，都说心疼一个男人是倒霉的开始，那他现在真的好心疼陆则安。4年前母亲开始透析，那他当时才14岁，没有亲朋故交，这么多年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还成长得这么好、这么好，变成了现在这样没有阴郁愤恨，没有怨天尤人，没有自怨自艾的一个温暖的人。

　　“徐以宁？”身后突然传来一句疑问，徐以宁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回头看见陆则安正蹙着眉，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你怎么在这里？”

　　“哦”，徐以宁满嘴跑火车，“我出院复诊来着，看看恢复情况”一开口，徐以宁就被自己的哭腔下了一跳，不是啥情况，这身体还是个泪失禁体质？然后他就看着陆则安的表情光速变得小心翼翼，“是……复查结果有什么问题吗？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卧槽，徐以宁差点泪崩，这个陆则安他自己都一团乱麻了，还要去帮自己在这个对他来说彻头彻尾的一个陌生人，真绝了。就在这一刻，徐以宁决定，就算陆则安完全没有下海的意愿，就算要自己去违心地动用原主的资金，他也要帮陆则安，陆则安这个人他交定了！

　　“我没事啊，都挺好的”徐以宁露出8颗牙齿的标准笑容，下一秒，他只觉得宁胃部剧烈疼痛、抽搐，强烈的反胃感袭来，“呕”直接吐了出来。

　　见徐以宁头晕眼花，晃晃悠悠地站都站不稳了，陆则安上前扶着陆则安坐到路边的长椅上，伸出手背感受徐以宁额头的温度，弯腰对视，直直望进徐以宁的眼睛，“你真的没事吗？”

　　徐以宁对着陆则安如深湖一般宁静深邃的眼睛，恍惚道，“陆则安，我可以帮你付50万的手术费……”看着陆则安瞬间变得尖锐的眼神，徐以宁瞬间清醒：“不是，哥们儿你听我说，我真不是跟踪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