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酒厂的衔尾蛇》菲利斯多厄

3、东京米花町 初来乍到

　　车站嘈杂的人声淹没在东京站的穹顶下。顾长生走下新干线，浅色长衣换成从北上家衣柜里翻出的黑色夹克和长裤，白发被发圈绑成低马尾搭在脑后。那根鸟头手杖握在手中，跟着人群走出车站
　　鎏金色的瞳孔缓慢移动，扫视这片陌生的，繁荣的场景，与他记忆中在“清除计划”下的社会崩坏，空气中弥漫的算计与鲜血，截然不同
　　顾长生微微侧头，视线不经意扫过几个方向，左前一个西装，提着公文包，正在看表的男人；右后方靠在自动贩卖机旁假装选购饮料的年轻女人；斜对面的一个清洁工
　　伪装粗糙，但对付普通人可以。比他预想的要快
　　看来那个银发男人，背后的势力来头不小，正好没地方去，就让他看看这个世界的黑暗面与他那个世界有什么不一样的
　　顾长生收回目光，嘴角几不可察的向上勾起，那是一个近乎愉悦的弧度。他迈开脚步，不再停留在相对开阔的等候区，而是根据指示走向地下商场和更多出口的通道。人流在这里稍微稀疏一些
　　顾长生走的不快，像任何一个初到东京的旅客。身后，细微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通道在前方分岔，顾长生通往了相对僻静的那条路。越往前走，明亮的灯光被抛在身后，周遭变得昏暗，安静。只有几盏节能灯提供照明，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和潮湿水泥的味道。脚步声在这里被放大
　　顾长生借着阴影稍一转弯，藏在一个墙角边，呼吸放轻，后面的人脚步停顿了一下，迅速加快脚步，越过顾长生走到前面停下左右张望，没有发现目标人物
　　为首的西装男从口袋拿出电话打了出去
　　“喂......伏特加老大......人.....人跟丢了.....”
　　站在最后面的年轻女人，紧张的观察周围，就从眼角出瞥到一个身影，望过去就看到顾长生正悠闲的靠在角落，一脸平静的望着他们三人，女人想要大叫，却见那双鎏金色的瞳孔骤然一缩变成竖瞳，鎏金色也瞬间染成嗜血的红色,又转瞬恢复为鎏金色......
　　“是...好的，伏特加老大，我们这就去.....”
　　西装男挂掉电话，对同伴说“撤退”，西装男看到女人扭着头看向角落，不为所动，声音大了一点：“喂，城美，你在看什么”说完顺着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被叫城美的女人陡然回神，解释道：“没什么，不小心走神了，抱歉啊”
　　西装男没多想：“好了，快走吧，去75号地点集合，伏特加老大找我们问事”
　　走在前面的两人都没发现跟在身后的城美的眼睛不受控制的收缩成竖瞳....
　　夜幕降临，75号只是一间只有简单家具的房间，在这里等了一下午的三人，终于见到要等的人。一个身材魁梧，方脸眼睛上还带着墨镜的人推门走了进来——伏特加
　　伏特加坐到三人对面，挨个问，先是西装男....三人到是回答的一样，毕竟这三人一直在一起，问询只是走个流程，伏特加也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专门跑一趟
　　就在隔壁房间墙壁上的显示屏显现着对面伏特加问询的画面，这次不仅有琴酒在还多了几个人，桌子上放着两台笔记本，其中一个的画面是一只乌鸦，这个神秘组织的标志，想来就是‘那位’了，当然还有不愿露面的朗姆以及到场的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带着监听用的耳机，里面传来毫无营养的话，吸了一口烟后对琴酒说道：“琴酒，你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琴酒只是冷冷瞥了一眼贝尔摩德，将嘴上的烟拿下摁灭在烟灰缸里，因抽烟而变得沙哑的声音响起
　　“我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这句是说给贝尔摩德，同样也是说给电脑另一端的听的
　　“阿啦，既然琴酒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等等又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琴酒没管那个讨厌的女人，全神贯注的盯着显示屏里的动静，准确的说是显示屏里面的那个女人。这个叫风城美的女人，表现一直都和另外两人没什么差别，但他还是看出来了，她的眼睛不对！.....
　　明明一直在听，可眼睛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不停的打量周围，甚至毫不避讳
　　“琴酒，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女人很不对....”连贝尔摩德也看出来了，真是毫不避讳啊.....
　　一道经过多重混合的电子音从桌子上的电脑里传出“那个人的眼睛很.....”电子音还没说完，那双被人讨论的眼睛像是发现了一般直直的望向被隐藏起来的摄像头
　　贝尔摩德被这一幕惊得差点将烟扔掉，但好在稳住了，不然就要被琴酒这个家伙笑话了去
　　琴酒到早有预料，手指屈起在膝盖出敲了敲，风城美现在的眼神总让他想起那个人，鼻尖再次萦绕上那淡淡的咸腥味，琴酒手指停止敲打，对着连有伏特加耳麦的通讯器，说道：“可以让他们走了”
　　这边几人没有反驳，这么做只是为了方便接下来的谈话，‘他’也不会就这么走了的....
　　戴着耳麦的伏特加，不由的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可以了，你们可以回去了”，作为直接接触三人的伏特加自然有发现了风城美的异样，估计在场的也就跟她坐一起的两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另外两人跟着伏特加出了门，同伴虽疑惑风城美为什么不动，但也就在走到门口时望了几眼门内从听到可以走了之后就一直垂着头的风城美，随机转身走了。在组织做事最好不要有那么多得的好奇心，尤其是他们这些小啰啰
　　隔着屏幕两方人都没出声，房间的监控也只是单向转播，对面的人根本听不到琴酒几人的话
　　鼻尖的咸腥味越来越浓了......
　　显示屏里得人动，但也只是抬起头望向监控的方向，像是提线木偶一般，缓缓开口：“很荣幸能与你们搭上话”停顿了一下“我对你们很感兴趣，很期待我们能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说完风城美就一动不动了
　　另一个房间死一般的沉寂，最后还是朗姆打破了寂静，但出口的即使混着怪诡异的电子音也挡不住其中的阴阳怪气“琴酒，这就是你说的有把握的事？这种催眠的把戏没有必要闹到‘先生’面前吧？ ”
　　琴酒没管朗姆的嘲讽，眼中难得有些疑惑，难道他真的评估错误...可是他的直觉不会错，这次不只是简单的说几句没营养话那么简单
　　空间的气味不再是单单的咸腥味而是混杂着血腥气...和当初在那个封闭的保时捷里的味道如出一辙
　　风城美动了……
　　风城美的瞳孔变化了一瞬后神情恢复正常，但被一直关注的琴酒捕捉到了，而其余几人看到的就是风城美抬头看向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无果后，只能看向前方，哆嗦的说道：“大...大人，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真的...我只...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就...就...”
　　话语有些语无伦次，风城美自从在那个角落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就这样了，她的意识是清晰的，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的行为不受控制，嘴里说出根本不是她会说的......
　　就好像她的意识里住了另一个人，轻而易举的掌控她的身体，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看着，莫名的恐惧感在心头围绕，直到刚才感觉身体再次属于自己后，恐惧却愈演愈烈，不停的在房间里对藏在暗处的上层解释，仿佛这样就能消除那种不安
　　琴酒是第一个注意到风城美的人，起初以为是背后的那人还要说什么，结果是消除了对风城美的控制，只是看这样子，风城美在被控制期间完全有自己的意识
　　这不单单只是催眠...而是更恐怖的手段
　　在场的几位高层心里有了决断
　　一直隐身的‘那位’出声，对在场的几人下达了命令
　　“朗姆和贝尔摩德配合琴酒行动，在确定对方的立场前不要起冲突，组织需要这样的人才，这样的人才也只能我们拥有。至于风城美重点关注”
　　这句话算对顾长生的去处定性了，要么加入要么死亡
　　“是，先生”琴酒三人回完，‘那位’就下线了
　　“这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呢，琴酒，你可给我们找了个大麻烦啊”贝尔摩德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门清。如果这人没被琴酒发现，或者琴酒根本不在意，那么将来就不只是接触试探，试图拉进组织，而是直接面对面的冲突，那时只会比现在更棘手
　　“哼，伏特加把风城美带去禁闭室，不要和任何人接触，也不要去看眼睛”琴酒对贝尔摩德冷哼一声，没反驳，而是通过耳麦对伏特加吩咐
　　贝尔摩德到说的没错，这是个大麻烦，但不得不去接触。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人心，让琴酒那根敏锐的神经不自觉的抵触跟这人接触，可人是他发现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他身上了……
　　就在琴酒几人恼火对顾长生的行动，顾长生就没那多烦恼了，站在东京塔的塔尖，闭眼试图感受周围族人的气息。虽然有点遗憾没能透过女人的眼睛看到更多想要的东西，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就解除了控制，不过他相信他们会找来的。现在他有了新的任务，就在刚刚他感受来自族人的感应，很微弱
　　顾长生盯着感应的方向，消失在夜幕里。回到下榻的酒店，从北上家了解到的对这个世界的知识，终于从脑子那些翻出这个世界架构跟他那个在没有所谓“清除计划”之前的世界一样，只是更先进一些而已。在确定是一样的后，自然更方便自己了，很快就用自己的黑客技术，给自己办了一个合格的身份
　　他得尽快弄到一些钱，虽然有了明面上的身份，但也只有从北上家带出来的一些现金，支撑不了几天
　　他需要更多筹码，更快的途径。而这座城市的暗面，正是他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