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万恶的破学校，迟早把你炸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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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得说说这个破学校的分班。
云端学院搞了个北斗七星系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凛知许在天枢班，就那个什么都是第一的尖子班。沈宴在瑶光班，最末位，专门收留转学生和“特殊人才”的地方。
说白了，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嗯，反正不在同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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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上
凛知许昨晚没睡好，倒不是因为沈宴。他告诉自己绝对不是因为沈宴。可能是因为实验室的咖啡喝多了，或者冬之庭（图书馆）的恒温系统出了毛病。总之他早上戴左手手套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
他摘下手套，对着晨光看了三秒。
一颗粉色的、折得歪七扭八的糖纸星星，卡在食指和拇指中间的接缝里。边缘没折好，支棱出来一小片硬纸，刚才就是这东西扎人。
凛知许盯着它看了会儿。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把它抠出来，放在冬之庭长椅的边缘。像处理实验课上用废的试纸。
午休完回来，星星没了。只有保洁机器人的轮胎印子。那玩意儿会把所有“看起来像垃圾”的东西收走。
凛知许站在空荡荡的长椅边，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感觉。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但明明是他自己扔掉的。
这时候广播响了：
【星际导航模拟赛抽签】
天枢班 vs 瑶光班
下周三 14:00
深空模拟舱A区
瑶光班。
凛知许皱了下眉。他想起昨天在天文台遇见的那个烦人的Alpha，校徽上那个暗紫色的“瑶”字。看校辉他好像叫什么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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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转学第四天，干了三件“大事”：
第一，他把瑶光班教室后墙涂了。用的是夜光涂料，简称“夜光油漆”。关灯后能看见一片歪歪扭扭的星空。导致整面墙看起来很丑，真的很丑、特别丑、丑到极致。班主任进来时差点晕过去，但最后只说：“下不为例。”
沈宴觉得这老师还行。
第二，他中午去食堂天枢班的专属窗口排队。排了十分钟，轮到他的时候只要了杯没有水的《水》。“尝尝你们这儿的空气。”他对窗口阿姨说，眼睛却瞟着不远处独自吃饭的凛知许。凛知许连头都没抬。也该庆幸阿姨脾气好没有对他进行批评。
第三，他开了入学以来第一个宴会。
名字特别长：《庆祝时隔三天凛知许今天终于和我说话了虽然只有五个字但也是历史性突破宴》。
地点就在瑶光班教室，全班十二个人都来了。主要想看看这转学生还能整出什么活儿。夏俞从玉衡班摸过来，带了几个丑橘子：“宴哥，你这宴会也太寒酸了。”
夏俞本想把好朋友姜笛拉来一起参加，但可惜他发烧请假了。
沈宴跳上讲台，举着一罐可乐：“安静！都安静！”
教室里静下来。
“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沈宴一本正经“在玻璃廊桥，凛知许——对，就是天枢班那个凛知许——对我说了五个字！”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他说：‘你挡到路了’。”
“……”
“我去！”夏俞第一个扔橘子皮“这也能算？！”
“怎么不算？”沈宴接住橘子皮“四个字是警告，五个字就是交流。这是质的飞跃！”
他举起可乐罐：“为此，干杯！”
教室里笑成一团。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开了，版本越来越离谱，最后变成“瑶光班转学生为追天枢班学神开了个裸奔派对”。
传到凛知许耳朵里时，他正在做题。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戳出个小黑点。他抽出张新纸，低声说：“……神经病。”
但那张写坏了的纸，他没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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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
沈宴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天文台。
他有点紧张，虽然打死他也不会承认。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罐咖啡和一把糖。买咖啡的时候他犹豫了三分钟，最后拿了无糖的，因为他记得凛知许在食堂从来不碰甜的东西。但是……但是如果他喜欢加糖的咖啡呢？
推开门时，凛知许已经在里面了。
白衬衫，黑手套，站在望远镜旁边调试设备。傍晚的光线从观测窗斜着切进来，把他整个人分成明暗两半。
沈宴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个……”他声音比平时低了点“我来了。”
凛知许没回头：“操作手册在左边第二个抽屉。”
“我不看手册。”沈宴走过去，把塑料袋放在控制台上。“你看我就行。”
这话说完他就后悔了，太傻了，像装哥撩人时会说的话。
凛知许转过身。他的眼睛在昏暗中颜色很浅，没什么情绪地看着沈宴：“如果你是想测试我的耐心……”
“我想测试的是。”沈宴打断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罐咖啡。“一个连呼吸都要按秒表的人，会不会为我破例一次。”
他把咖啡放在台子上。铝罐上凝结的水珠滚下来，在金属表面留下一条湿痕。
凛知许看着那罐咖啡，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拿起来，拉开拉环。“嗤”的一声。
“破例什么？”他喝了一口，问。
沈宴忽然词穷了。他准备好的所有俏皮话、所有故作深情的台词，在这一刻全忘光了。最后他只是说：“……破例让我待在这儿。多待一会儿。”
凛知许没说话。他转身走向望远镜，声音很平：“赤道仪操作分三步。第一，校准极轴。第二……”
“第三步是什么？”沈宴跟过去。
“第三步，”凛知许停顿了一下“是接受现实。星星不会为你改变轨道，早在我们看见光之前，它们就已经走完了该走的路。”
沈宴安静地听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剥开，塞进嘴里。甜得发齁。
“那如果。”他含着糖，声音有点含糊。“我就是想让某颗星星……至少看起来像是为我而亮的呢？”
凛知许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停住。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会失望的。”
“试试呗。”沈宴说。
接下来的两小时，凛知许教，沈宴学。沈宴学得很认真，认真到他自己都吃惊。他错了好几次，凛知许没骂他，只是很平静地说“重来”。到后来，沈宴甚至觉得……凛知许好像没那么讨厌他。
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沈宴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他：“下周三模拟赛，你会来看吗？”
凛知许正在锁控制柜：“那是团队赛，所有天枢班成员必须到场。”
“哦。”沈宴抓了抓头发“那……你会看我吗？”
凛知许动作停住。
观测室里很暗，只有仪器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沈宴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会。”凛知许说“我的职责是观察全局。”
“……行吧。”
沈宴拉开门走出去。下山的路很黑，雾又浓，他差点踩空一级台阶。
心里暗骂：“万恶的破学校，迟早把你炸平！”
走到一半时，他忽然听见上面传来声音：“沈宴。”
他回头。凛知许站在天文台门口，身影被里面的灯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的糖，”凛知许说，“下次别买柠檬味的。太甜。”
然后门关上了。沈宴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笑得弯腰扶住膝盖。山间的风把笑声吹散，吹进雾里，吹进渐渐亮起的星空里。
“去他的北斗七星。”他想。“我偏要那颗最亮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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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知许下山时，把手揣进口袋。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掏出来，又是一颗糖纸星星。蓝色的，折得比上次好点，至少不扎手了。星星下面压着张小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下周三，18:00，这儿见。你不来我就一直等。——沈宴”
凛知许看着那张纸条，歪歪扭扭的字，看起来像是急匆匆写下的。然后把它和那颗蓝色的星星一起，塞回了口袋。
在这之前口袋里已经有了一颗粉色的星星，那颗是他中午从保洁机器人回收舱里翻出来的那颗。有点脏了，边缘还是那么扎手。
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想要找回那磕星星，可能因为……它正巧是一颗星星吧。
两颗星星在他口袋里轻轻碰撞，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某种微弱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万恶的破学校，迟早把你炸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