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花与草》夏日秋枫

4、夜雨诉离殇

　　那天晚上，又下起了雨。

　　雨比初夏的那场，要凉得多。青禾把根扎得更深，吸了满满的水，然后，一点一点地，朝着石阶的方向，把叶瓣伸过去。它想，要把水送给素白，要让素白喝饱，要让素白重新站起来。

　　素白躺在雨里，任由雨水打湿它的花瓣。它看着阶下那株拼命朝它伸叶子的青禾，忽然笑了。它说：“青禾，谢谢你……陪了我一整个夏天。”

　　青禾哽咽着：“你别说话，好好喝水，明天……明天你就能站起来了。”

　　素白轻轻摇了摇头。它知道，自己撑不过今晚了。它的根茎断了，养分再也送不上来，它会慢慢枯萎，然后变成一捧泥，融进这青石阶下的土里。

　　它看着青禾，看着那株不起眼的、却总是努力朝着阳光生长的草，忽然觉得，这辈子，能遇见它，真好。

　　“青禾，”素白的声音越来越轻，“我走了之后，你要好好的。要挺直腰杆，要……要看看更远的地方。”

　　青禾的叶子抖得厉害，水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我不要！我要你陪着我！”

　　素白笑了，最后一片花瓣，轻轻落在了青禾的叶尖上。

　　“我会陪着你的，”它说，“我会变成泥，融进土里，变成你的养分。以后……你长高一寸，就是我多看了一寸的天；你多抽一片叶，就是我多陪了你一天……”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散在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