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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做梦 朋友什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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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做梦
几经周折,椿肆年终于回到了学校。此前的风波总算告了一段落,椿肆年也终于从至高点绯闻男主变成了一个普通男高中生,不再被无处不在的目光注视,也鲜少有关于他的议论声。虽然事情解决的很顺利,但是事情的解决方法却着实把吴玥和明允儿吓得不轻,在学校一见到椿肆年就着急忙慌地凑上来询问他的情况,得到椿肆年的反复保证才勉强放下心。
唐念严肃地告诫椿肆年,让他以后不准再自己一个人随便做决定,这种事情要先跟大家讨论,询问询问大家的意见。话说的是没错,但他板着脸的样子看起来让人心里发毛,就算是椿肆年也被骇得直翻白眼。白荼非常偏心地把椿肆年护在身后,说椿肆年自己心里自然有数,不需要反复强调。见白荼维护的意思明显,唐念也不好多说。
只有岳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像个经历了一番大风大浪的老船长一样释怀地笑。白荼被他笑得直起鸡皮疙瘩,生怕他嘴漏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虽然他昨天晚上已经威逼利诱,也得到了岳望的反复保证,但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他一脚踹在岳望的板凳腿上,踹得岳望连同板凳往旁边一歪,硬邦邦地问:“你笑什么?”
岳望摇了摇头,长长的刘海被甩得飘来飘去。“没事,就是觉得应该可以回归到日常生活了。”
椿肆年赞同了他的观点。周淮南处理事情的能力强,已经把整件事情的始末全部上报给了学校。考虑到事情影响范围大且造成的后果严重,学校加速了对夏纪的惩戒处理,不出两个星期这个人就会从学校里消失。
其实无论他的后果如何,椿肆年都已经不在乎了。现在的他不需要再被过去的恐惧束缚,也不再会难捱与片刻的噩梦——他已经戳破了盖在身上的蛛网,嗅到了阳光的味道。现在的他只是跟朋友待在一起就已经觉得很开心了。
“不过话说,那一段张伍计打架的视频到底是谁发到墙上的啊,我问了安宁和安欣,她们说是匿名投的稿,原稿主也是个小号,压根不知道是谁干的。”唐念疑惑道。
“不管是谁,都算是帮了我们个大忙了。”明允儿相当赞赏这位无名英雄的义举。这段视频的存在加上张伍计一行人串通一气的口供,夏纪的几个兄弟也因为寻衅滋事受到了相应的惩罚——当然张伍计自己也没逃掉,他在视频里动手动得最狠。
“反正都是要受罚的,应该让他多帮我揍那几个混蛋几拳。”椿肆年在得知自己遭人跟踪后,愤愤地捏着拳头,摆出一副拳击手的架势咬牙道。
于是大家都笑了起来,众宾欢也。
白荼找了个大课间的时间,拜访了一次医务室。邱羡辕还是老样子,没有学生的时候就窝在沙发上拿平板看剧,见来人是白荼,她立刻警觉地从座位上弹起,将平板反盖在桌上,喝道:“小伤自己滚,大伤打急诊!”
白荼作出息事宁人的态度压了压手掌,安抚道:“没受伤,没受伤,我找你有事。”
见邱羡辕还拿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自己,他索性把袖子和裤腿全都挽起来给她看。
“喏,看到没。这下行了吧。”
邱羡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坐回办公椅上,整个身子快要陷到里面去。“我迟早有一天要被你逼出神经衰弱。”她把平板里还在播放的美剧关掉,随意地打开自己的抽屉取出两包午时茶。“没别的喝的了,就喝这个吧,还有助消化。”
她没等白荼表态就撕开包装,倒在备用的纸杯里丢给白荼:“自己倒水,别烫到了,烫到了我也不管你。”
白荼本来也不挑,他对午时茶和金银花露没什么异议,接过纸杯一边走到饮水机前一边说明自己的来意。
“校园墙的视频是你匿名发的吗。”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邱羡辕咬着纸杯边缘含含糊糊地回答。
“谢谢你愿意帮忙。”白荼举起纸杯碰了碰邱羡辕的杯沿。他能断言是邱羡辕匿名发布了那段视频并不是口说无凭的,而是有过前车之鉴。之前唐念跟高年级学生在球场上由于比赛结果发生矛盾时,也是邱羡辕有意无意地提到了高年级学生违规使用功能性药物和代打。邱羡辕就是这样的人,比起袖手旁观她更情愿当一个推波助澜的人。这也是为什么白荼和她合得来。
邱羡辕见瞒不过他,认了。“我可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椿肆年。你可别自作多情。”她跟椿慕舟年轻时形同姐妹,如今椿肆年身处困境她自然不会不伸出援手。但她作为老师,还是职位并不高的医务室老师,没有直接下场帮忙的权能。叶究是个墨守成规的女人,周淮南也不会由着她乱来,想要帮椿肆年的忙就只能由她自己来想办法。她在无意间听到了夏纪一行人的对话,得知了他们打算报复与自己作对的椿肆年,开始密切盯梢几人的行动。那天与椿肆年谈心后,她回办公室的路上恰好瞥见一行人翻过围墙往大路的方向跑去,立刻警觉可能与椿肆年有关,于是换上便服跟了上去。
张伍计跟唐念性子一样,直来直去,倒是应了他这个“张无忌”的大侠风范,不由分说就揪着几个跟踪的混混跟他们掐了一架。邱羡辕躲在巷子里掐头去尾拍了一段,营造出混混寻衅滋事遭到张伍计等人回击的感觉,然后匿名将视频发送到了安宁的邮箱。整个流程她做的天衣无缝,除了熟悉她的人压根没人能发现,这也是为什么她敢冒险——量谁也不会想到一个老师会参与到这种事情中,就连邱羡辕自己做完这一切都感觉像在做梦一样。等到校园墙上的帖子热度如她愿发酵起来后,她在切回大号把截图发给周淮南,让周淮南来收场。说是利用未免太难听,她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最好的判断。
白荼把午时茶喝光了。他把纸杯挤瘪丢进垃圾桶里,擦了擦手上沾到的水。“我觉得我妈肯定能发现是你干的。”他跟邱羡辕打赌。
“行啊!我赌她至少一周之内都不会发现。”“那我赌她最多三天就会来找你兴师问罪,要是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邱羡辕翻脸不认人:“哪有你这样的,还跟老师谈起条件来了,不答应。”
“五天,五天行了吧。”白荼放宽期限。
见他这么好说话,邱羡辕留了个心眼:“你先告诉我你要提什么要求。要是是违反校规的我可不答应。”
“你这次做的事已经算是违反校规了,还缺这一个吗。”白荼摊手,但还是给她打包票“不会太过分的,再说你要是对自己够自信的话我妈还不一定能发现呢。”
邱羡辕想了想,好像也是,而且她确实对这次的自己的行动挺满意的,干脆地握住白荼伸过来的手“行,赌就赌。”
回归日常生活的第一步就是捡起落下了好几天的校庆企划。距离校庆只剩下两个星期左右了,明允儿和岳望还有很多事宜有待商榷,每天大部分的休息时间都全身心地投入到方案的商议中。作为班长,白荼自然也是要参与其中,但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打着帮忙的名号在一边偷懒打瞌睡,于是岳望就耍心眼把椿肆年也带上。有椿肆年在旁边白荼自然是不会再轻易睡着,但因此岳望也遭到了白荼的残暴虐待,整日躲在椿肆年身边寻求庇护,以泪洗面。
唐念看着五大三粗,但其实上对这些东西还算是有点了解的,偶尔也能出出主意。几人就租借服装的样式进行了一番讨论,最终敲定下来一家可以批量租借而且质量还算优秀的服装店,由吴玥去与商家商议价格。至此,整个校庆的企划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只需要集中精力绘制宣传海报就行了。
明允儿和岳望都很擅长画画,椿肆年有一点画画的基础,也被拉过去充数。吴玥虽然画技一般,但是审美还不错,可以帮忙做做版面排版设计。桌子边再站不下第五个人了,这个时候白荼就只能干瞪眼,站在一边看着众人忙前忙后。明允儿正拿着画笔在画纸的边界画上彩色的花边,吴玥正在帮岳望划分出要写文字的区域,白荼都插不进手,他开始骚扰椿肆年。
见椿肆年正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画小动物,白荼凑过去没话找话,明知故问:“这个画的是什么呀?”
椿肆年好脾气地回答:“是小兔子。”他一边拿笔勾勒出一小团一小团的形状,一边嘴里嘀嘀咕咕地说:“它们是一家人,它们在这片草地上吃草和睡觉。”
白荼望着他被发丝笼住的脸,嘴角带着笑意地在纸上仔细画着,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喜欢。
“白荼!”被人喊了名字,白荼这才反应过来,晃了晃脑袋惊觉:“怎么了?”
椿肆年递过来一只水彩笔,笑嘻嘻地邀请他:“你也来画呀!我教你画小动物。”
白荼也不是完全不会画画,他的画技大概停留在小学的水平——其实他小时候还挺喜欢画画的,但是后来某一天突然间就不爱画了,他自己也忘了是为什么。恐怕这就是所谓的成长吧,白荼想。哪怕是小学的水平,应付这种海报也足够了,白荼自信地挽起袖子,在一群小兔子的边上画了起来。
“卧槽啊白荼,人家椿肆年画小兔子画的好好的,你在旁边画个狼是啥意思?”岳望无意间瞟到白荼的巨作,出言讥讽道。白荼猛地踩了一脚岳望,恼羞成怒:“你瞎啊,你自己看看这尾巴翘这么高,这哪是狼……”“这明明是小狗狗嘛!”椿肆年接道。
岳望和白荼俱是一惊。“你能看懂?”白荼不可置信,要知道他画的鬼画符基本上没多少人能看懂,能又快又准地解读出来的,椿肆年是为数不多的人。“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啊,这怎么看都是只丑狼吧,长得还歪七扭八的。”岳望嘴还在贱,被白荼摁着脑袋一直压到桌子底下“老子让你说!”
椿肆年疑惑道:“这不是挺好辨认的嘛,狗狗高兴的时候就是这样子摇尾巴的呀,我之前有个朋友也是这样画狗的。”
白荼如同找到知音一样搂着椿肆年的肩膀,非常得意:“这就是懂欣赏的人,岳望你不懂就滚一边去。”
岳望看看椿肆年,再看看一脸小人得志的白荼,又好气又好笑,干脆不跟他们俩争,继续回去做他的文字设计去了。
白荼依葫芦画瓢,又画了几只狼不狼狗不狗的魑魅魍魉在兔子群边上,学着椿肆年的样子解读道:“我给小兔子们安排几个保镖,这些狗狗都是特别勇猛的类型,它们在保护小兔子。”他直起身子看了看自己的作品,这下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骇人了,有些没底气地问:“我是不是画得太难看了。”
椿肆年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没关系呀,我觉得画的很有个性,很有趣呀!”他看白荼还是兴致不太高的样子,咬着笔头想了想,在一群小动物的中间画了一个长得高高壮壮的小孩,笑嘻嘻地说:“这个是白小荼,他好像很沮丧,我把他放在这里晒晒太阳。”
白荼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在“白小荼”的身边画了个矮个子的小孩,虽然有点丑丑的,但脸上却是笑得很开心。“那这个是椿小年,他是白小荼的好朋友,椿小年身体不好,也要多晒晒太阳。”
两人头挨着头挤在一起,在草地上继续画着,原本还空落落的草地慢慢变得丰富起来。他们一边画着,一边为他们续写崭新的故事。
“这是爱漂亮的岳小望,他现在很不高兴。”白荼坏心眼地画了一个丑不拉几的岳望。于是椿肆年在旁边画上了唐念。“因为唐小念弄坏了岳小望的新唇膏,岳小望发脾气了。”白荼笑了起来。他的胳膊快要伸到桌子外面了,于是白荼靠近了椿肆年一点。
“这是小允儿,她正在和吴小玥一起趴在草地上看小说。”白荼继续画着,却被椿肆年打断了:“不对不对,你画错了!”他严谨地拿起彩色的画笔在小允儿的头发上涂涂抹抹地修改。“明允儿的刘海应该是卷卷的。”白荼想了想,依了他。他又靠近了椿肆年一点,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茉莉洗衣液味道。
“这是安小宁和安小欣,他们两个正在演奏自己的音乐给大家听。”椿肆年画了两个酷酷的女孩在草地中间——他也没忘记把安宁和安欣带上。白荼画了几个音符在两人周围,代表着音乐声。两人直起身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草地上现在已经画满了朋友们,成了一副大合照。白荼与岳望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我说,这几个乌漆嘛黑的妖怪都是什么啊。”“才不是妖怪,这个画的是你。”“你们两个有病吧!”
在明允儿的出声质疑与白荼一本正经的解释中,几人笑着闹作一团。
椿肆年又画了几只小鸟,才抬头看向还在把画笔一股脑砸向白荼的明允儿。热热闹闹的样子,好像做梦一样。这就是椿肆年曾期待的,校园生活最好的样子。
距离校庆只剩下三天的时候,校庆需要的东西总算是送齐了。由于濒临元旦的缘故,物流运输受到了影响,因此衣服是最后压着时间线才送到的。校庆在星期一,星期五就是最后期限了。收到衣服以后众人便快马加鞭地进行起了班级的布置。好在周淮南大发慈悲,把自习课和班会课的时间全部交给了岳望,让岳望和白荼组织班上学生来处理。
白荼怕麻烦得要死,怎奈想推也推不掉,只得先答应下来。
其他班级都已经开始进行大扫除了,岳望招呼唐念和几个力气大的男生开始往外搬桌子,方便给咖啡厅要用的桌椅腾位置。女生们则在明允儿和吴玥的带领下开始布置班级内部,挂上漂亮的窗纱,给咖啡厅制作菜单和招牌。椿肆年原本是被划分进了女生们那一边,应该帮着大家一起布置场地,但白荼考虑到他够不到高处,体力也有限,最主要的是他跟班上的女生都不太熟悉,思来想去就让他跟在自己身边。椿肆年就像个影子似地跟着白荼和岳望,在班里四处游荡视察。
片刻后,唐念率先扛着桌椅回来,随后其他男生也三三两两的回班,跟打仗似地抄着桌椅板凳,班里轰轰隆隆地乱七八糟一片。白荼不得不动用周淮南留给自己的扩音器,扯着嗓子勉强维持秩序。他指挥男生们将桌椅按照事先的方案摆放好,接着椿肆年和岳望帮忙给桌上铺了桌布,摆上装饰用的花瓶和烛台。
班里慢慢真的有了咖啡厅的感觉。墙上挂着几幅唐念从家里带来的油画和明允儿做的蝴蝶结,窗户被洗的干干净净,包上了木纹的边。酒红色的地毯上错落几张实木的圆桌,铺着蕾丝黑白桌布,桌上摆着浮雕烛台和塑料的玫瑰花,看起来还真是像模像样的。岳望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自己今年的企划相当有信心。“我觉得我们今年的企划能得第一名。”他信誓旦旦地跟白荼打包票。
白荼自己其实也很满意,所以他难得地附和了岳望的话:“确实。”
“白荼!”从外面搬东西回来的吴玥带来了新的消息。“周姐叫你带两个男生去试衣服,看看能不能穿得了,数量对不对。”
“现在就算穿不了也来不及换了吧。”白荼翻了个白眼,嫌周淮南没事找事。但他还是叫上了岳望跟自己一起去。另一个人他本来打算带唐念的,但唐念搬桌子去了暂时还没回来,于是白荼就拉了椿肆年当壮丁。椿肆年当然很乐意能帮上忙,高高兴兴地走在前面。岳望和白荼并肩跟在后面,岳望拿手肘怼了怼白荼的胳膊,小声跟他咬耳朵:“我还不了解你,我待会找个借口先回去怎么样?要不我现在就走,就说老师找我有事?”
见岳望又要乱点鸳鸯谱,白荼慌忙红着脸拽过他的领子,咬牙威胁道:“你他妈别乱来啊我告诉你!你别知道点秘密就不得了,少蹬鼻子上脸!”
岳望甩开他的手,撇撇嘴:“狗咬吕洞宾,哥还不是为了帮你。先给你们制造独处的机会,你们俩慢慢培养感情嘛!”
“不需要你掺和,滚。”白荼下达最后通牒,把他甩在屁股后面去追椿肆年的脚步。
“切,还说不要呢,屁颠屁颠就追上去了。”岳望嘀嘀咕咕地拍了拍被白荼扯皱的衣领,边追边喊道:“等我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