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功亏一篑 可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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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医谷位于东洲边缘的一座深山里，山上云雾缭绕，生长着各种各样不知名的灵草灵植，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道上古大能留下来的隐匿阵法。
万医谷的医修常年隐世而居，除了定期的义诊和巡诊活动，寻常人，哪怕是修仙者也根本就没办法找到万医谷的所在之地，更别说找里边的医者帮忙看病了。
医者难求，而需求常有，万医谷的医修为了精进医术，偶尔会放出一些令牌替人看诊，但令牌数量稀少，极其难得。
沈巳淼这块令牌还是从她师父手中继承而来的，当时……为了她的体质问题，师父带她来过不少次万医谷，她跟现任谷主也算是相熟的关系。
不然的话，按照万医谷的排期和这群医修喜爱在医修一途日夜钻研的作息，她们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约上人。
“谷主已在谷内等待，请三位随我来。”
飞舟早在进入万医谷范畴的时候被收起，梅迎春抱着昏昏沉沉的单禾，与沈巳淼一块儿，跟在一位身穿墨绿色衣衫的医者身后，循着她的脚步逐渐迈入了万医谷的内谷。
不算特别大的一块地方，处处种着各色的药草，不是有妖童细细观察药草的长势情况，为其施肥浇水。
“到了。”
无名医者带着三人走到一处门前系着彩色带子的院落前方，轻轻敲门：“谷主，客人到了。”
“请进。”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院内传来，大门无声打开，浓厚的药香扑鼻而来，沈巳淼没什么反应，梅迎春却险些打了个喷嚏，只是顾及怀中的单禾，这才没发作。
无名医者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沈巳淼朝对方点点头表示感谢，便领着梅迎春顺着小路往院内走去。
一位身穿白衣，衣上绣着浅绿色草叶形花纹的中年女子随手放下捻着的药材，转过身来：“阿淼，许久不见。”
“灵心姨，不知近来身体可还好？”
沈巳淼微笑着朝慕灵心拱了拱手，三两步走到慕灵心身旁，接过她手中的药篓子，将里面的新鲜药材一一摊在竹篾上，动作很是娴熟。
“还是老样子，看来你这些年还是没忘记我教你的东西。”慕灵心目光划过沈巳淼缠在眼睛上的白纱，目光中闪过一抹很浅的黯淡。
“是啊，如果不是灵心姨的话，我或许还只是一个自怨自艾的小孩，又怎么能好好地走到现在。”
沈巳淼的语气难得温柔，话中满是感激的意味：“是您救了我。”
当年，她遭人暗算，眼睛被浊气所伤，如果不是慕灵心救治及时，她根本就没有站在这里的可能，如今只是一双眼睛不能用而已，比起那些不可挽回的结局，已经好了许多了。
况且，随着她修为的提升，神识能做到的已经比眼睛多了许多，她的生活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感官反而因此变得灵敏了一些。
“……阿淼已经长大了。”
慕灵心轻轻地叹了口气。
当年的沈巳淼可没有今日说的那么风轻云淡，浊气侵蚀那里是那么好治的，她的伤……不止害了她的眼睛，还让她多年的修为功亏一篑，如果不是沈巳淼自己争气，再加上她师父也没放弃，沈巳淼还不一定能挺过来。
但那都是过去了。
慕灵心看了眼进来之后就老老实实站在那里装木头的梅迎春，又看了看梅迎春怀中抱着的单禾，心下便已了然：“你们是为那孩子而来。”
“是，她是我师妹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我们师门到目前为止收的第一个徒弟。”
沈巳淼知道慕灵心能看出来，便也没有隐瞒，将遇到单禾并收其为徒的事情一一告知，末了还指着难得安静的梅迎春说道：“这边是我之前跟灵心姨提过的迎春，迎春……她是师父收的最后一个弟子。”
“是她啊。”
慕灵心了然地看了眼梅迎春，这个在沈巳淼的传讯中总是神采飞扬、活泼异常的孩子今日难得地安静，倒也真的有了几分当师父的做派。
“你也叫我灵心姨吧。”
慕灵心摇摇头，将老朋友的影子从脑海中驱散，毕竟对方年轻时的模样，跟梅迎春几乎如出一辙，而今，老朋友已经不在了，她却还留在这里。
“灵心姨！”
梅迎春眉眼弯弯，情绪看着上涨了几分。
更像了。
慕灵心又想起年少时同老朋友悄悄出门喝梅子酒的时光，那时的风玄玉总是笑得那么开心。
“罢了，把那孩子抱到屋里去吧。”
慕灵心收起怀念的眼神，目光落在不知何时发起高热的单禾身上。
灵力探入经脉，随着单禾的沉眠，被压制的浊气张牙舞爪地盘旋在她身体的各个角落，将原本很茁壮生长的小幼苗侵蚀得斑驳不已，根茎的地方也泛着深沉的黑。
“天木灵根……倒是有些可惜了。”
天灵根本就难得，还是单属性的灵根，可以说在修炼一途上天赋已经拉满，只要不出什么大岔子，飞升成仙也不是不可能。
可如今的情况，几乎完全被污染的灵根只会成为她的拖累。
“这对她的性命有影响吗？”
梅迎春不懂医术，只是从慕灵心紧紧皱着的眉眼中看出情况的糟糕，于是没忍住出声询问。
早在接触到单禾身体内部的情况时，她就做好了单禾不能修炼的情况，但也没关系，强身健体，以武入道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她的徒弟，只要平平安安一辈子，她就能感到满足了。
慕灵心灵力在单禾的丹田处转了好几圈，将她的经脉情况一一探清，这才收了手，轻轻摇头：“不好说。”
“不好说？为什么？”
梅迎春握着单禾的手无声地紧了几分，却又始终没让单禾感到疼痛，也没给她留下什么印子。
“她的情况很不一样，寻常人若是被浊气侵染，哪怕有灵根，也早就坏了，她……她体内的浊气却似乎被她的灵根、经脉融合了。”
“融合？”
梅迎春面色一变，看向单禾的目光中带着纯粹的担忧，“有没有办法将这些浊气清除掉，或者实在不行的话，重铸灵根和经脉呢？”
浊气的危害大家都很清楚，一旦在人体内待久了，轻则被负面情绪吞噬，重则沦为生死不知的侵蚀体，而一旦沦落到那种程度，被侵蚀之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死。
“不可。”
慕灵心摇了摇头，语气很沉重。
“融合的意思就是，一旦浊气被剥离，那孩子必死无疑。相反，保留浊气，让体内的浊气与灵气达到一个平衡，她或许能得到一线生机。”
“但是——这也意味着，她在修炼的过程中，会一直受到浊气的影响，如果心志不坚定的话，很容易就会走火入魔，或者被浊气控制，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即便是这样，你也还是坚持吗？”
慕灵心的意思很明显，一旦单禾踏上了修炼的路子，修为越来越高，能带来的影响就越来越大，如果梅迎春真的决定好了的话，就要接受并肩负起教养单禾的责任。
仅凭一时兴起，是绝对不能够的。
这不是在对单禾负责，也不是在对单禾此后可能接触的人负责。
“当然！她是我的徒弟，我不负责谁来负责！”
梅迎春却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几乎是在听清慕灵心的话的同时，她就认真点了点头，浅红色的目光中满是一往无前的勇气。
“所以，灵心姨，你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她吗？至少帮她稍微减轻一些痛苦。”
慕灵心刚刚的模样，像是有了什么方法，但是不确定梅迎春能不能做到，所以才出言试探。
“你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慕灵心却注意到了别的事情。
“……她的喉咙不是很舒服，我还没来得及问。”
梅迎春尴尬地摸摸鼻子，又想起来自己的遗漏处。
一旁的沈巳淼面色也僵硬了一瞬，很显然，她也忘记了这件事。
“你们啊——”
慕灵心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罢，我且帮她完成融合的过程，这样，她的情况也能早些恢复，但之后，在她开始修炼之前，你们需要日日为她梳理筋脉，维持她体内的平衡。”
“这样就好了？”
梅迎春总觉得慕灵心还有些话没说完。
“这样已经不轻松了，梳理经脉需要同时消耗灵力和神识，每日如此，你们的修炼进度也会慢上几分。”
慕灵心看了眼似乎还在沉睡的单禾，轻轻摇摇头。
梅迎春明白了，有些事情不能跟小孩子说。
“既如此，便麻烦灵心姨了。”
梅迎春了然地点点头，将空间留给了单禾和慕灵心。
“我们说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
门关上之后，慕灵心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运转功法，而是等单禾适时地睁开眼，才轻声开口：
“我刚刚的话没有说全，若是你想安然度过一生，我其实也有办法，只是你从此不能踏上仙途；而一旦选择修炼，你便要时刻承受浊气的干扰和侵蚀，你的心神和生命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你的选择呢？是想做个寻常的普通人，还是与天争一争，去博一个可能的未来？”
慕灵心看着单禾那双沉静的墨绿色眼眸，目光清透而深沉，身上却散发出一股苍茫而古朴的气息，像是有道不属于慕灵心的意识降临在她的身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