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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东宫影暗生爵门争2 份遗憾是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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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和五弟还等着你用晚饭,就送到这里吧。”谢时濯垂头看着谢时汶,问,“还是说,你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被大哥看出来了。”谢时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大哥知道的,我和五弟的西席先生回乡奔丧,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因此我们这大半年来一直在族里的学堂里。”
谢时濯点了点头:“怎么,你们遇到什么问题了?”
“唉,学堂里人太多,相应的,麻烦也就多了。五弟还是个孩子性子,年前在学堂闹了一番,想必大哥也听说过。五弟因为此事还被父亲罚了,我不敢说他做得没问题,但追根究底,还是学堂里风气不好。”谢时汶一边说,一边观察谢时濯的神色,见他不置可否,便继续道,“虽说只要有心向上,囊萤映雪、凿壁偷光也会有出息,但橘生淮南为橘,橘生淮北为枳,若是环境不好,纵然有所成就,也会大大受限。”
谢时濯心道:有一个荀愫在眼前,这些再有道理的话都说不通了。当然,也不排除荀愫天资聪颖、而自己这两个弟弟实在平庸的因素。眼看着谢时汶还要喋喋不休地铺垫,谢时濯没了耐心,道:“据我所知,你们的先生回去后大病一场,归途遥遥无期,所以你们想重新拜师?”
谢时汶点头:“大哥如今官居三品,身居要职,想来在朝中有一定的名望和交际,不知能否为我们寻找一位良师?”
谢时濯眉头轻挑,顿了片刻,道:“我会帮你们注意,不过此事是不是应该先告诉父亲?”
谢时汶笑道:“大哥选好了,父亲总归不会反对。”
“好,我知道了。”谢时濯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等着的嵇孺恩,问,“还有其他事吗?”
谢时汶讪讪退后一步,道:“没有了,多谢大哥。”
回去的路上,嵇孺恩数次欲言又止,到了院门口,见四周无人了,开口正要问,却见谢容汐从廊下过来,略有些惊讶,毕竟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谢容汐一般不会在这个时辰来到兄嫂的院子。不过惊讶只在一瞬,嵇孺恩笑道:“小妹怎么在这里?来多久了?”刚说完,又看向檐下站着的银叶,“怎么让姑娘在外面站着?”
银叶笑着迎过来:“都是奴的不是。”
谢容汐先向两人打了招呼,道:“不怪几位姐姐,是我非要在这里等。我刚来不久,方才看到大哥哥和大嫂去了太太院子,想着应该很快就回来。”
谢时濯率先进屋,一边道:“真是奇了,今天怎么个个来找我——你又是怎么了?难道需要我帮忙找个女工师父?”
谢容汐不知前因,有些茫然,本来就不敢说,这会儿更加支吾着不知如何开口了。
谢时濯和嵇孺恩对视一眼,嵇孺恩会意,带着丫鬟都去了里间。等屋里只剩下兄妹俩,谢时濯示意谢容汐坐下,道:“说吧,怎么了?”
“是……是姨娘那边的舅舅……”谢容汐说着,抬眼小心地看了一眼,发现谢时濯没有不悦,稍稍松了口气,接着道,“他陷入了一桩官司,家里人求助到姨娘跟前,可是父亲不喜欢孙家人,姨娘也不敢说,所以托我来问问大哥哥有没有什么法子。”
谢时濯沉默一瞬,问道:“什么官司?”
谢容汐低声道:“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姨娘说是一件小事,本来不要紧的,可是孙家舅舅被人设计,在南门与人发生推搡,被南城兵马指挥司的人拘了,能不能劳烦大哥哥那边的指挥招呼一声,放了孙家舅舅?”
谢时濯道:“这倒不是难事,只是不明其中缘由,若贸然差人去要求放人,落到他人眼中,未免有以权势欺人的嫌疑。”
谢容汐一呆,喃喃道:“姨娘说大哥哥在朝中认识许多人,或许可以……”
“或许我也可以托人去做这件事。”谢时濯淡淡道,“然后呢?将来别人托我做事,我该不该去帮忙?如果那件事是错的呢?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情确实是不可避免的,可正是因此,我们这种人家才更要谨慎一点,而不是滥用。如果孙老爷真的是清白的,只需要督促兵马司秉公处理便好了,是不是?”
谢容汐怔怔地点头:“也对,只是……”
谢时濯不等她说完,笑道:“当然了,既然是姨娘开口,你若是这样回去,岂不是我太失礼了吗?这样吧,若是姨娘仍旧坚持,我明天下值回来时,可以先听她详细说说这件官司,怎么样?”
谢容汐神色一松,立刻点头:“多谢大哥哥!”
“一家人,客气什么。”谢时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问,“吃过了吗?在我这里吃吧?”
谢容汐连忙起身:“不了不了,我打扰哥哥嫂嫂许久已是不该,而且姨娘还在等着,我先回去了。”
谢时濯也不多留,唤来青非送谢容汐,等人走后,又让红景差人去叫阳靖过来。
嵇孺恩听到外间调动人员的动静,走了出来,问道:“小妹走了?”
谢时濯点头,道:“让小厨房摆饭吧。”
嵇孺恩冲银叶点了点头,朝饭厅行去。谢时濯等在院中,待吩咐了阳靖仔细打探孙老爹的案子后,才转身回屋。
人间七月,大火西流。立秋之后,晚间渐渐有了凉意,厅堂被烛火照亮之后,才稍稍有了几分温馨。
屋子里很是沉默,只间或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世家子弟自小有“食不言”的规矩,但毕竟在自己的院子,有时候谢时濯与嵇孺恩在饭桌上也会聊两句,像今日这般一直安静地用完晚膳,实属罕见,惹来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之后,谢时濯也发现了不对劲——自己不说话也就罢了,怎么嵇孺恩也满腹心事?今日白天柏林寺的事之后,依她往常的性格,难道不该多问几句吗?
谢时濯这样想着,不由看向嵇孺恩,却发现对方一边拭口,一边也在偷瞄自己。
两人互相抓了包,都是一怔。嵇孺恩先下手为强,立刻开口道:“小妹说见到我俩去主院,我没注意到她就罢了,你怎么也没看见?难道在想什么心事?”
谢时濯心道幸好自己吃完了,否则高低得被嵇孺恩的突然袭击呛死。他今日确实一直心不在焉,以至于与徐呈璧都没能好生聊几句,归根究底,大约是因为心底总是盼望着与一个人相遇,今日当真遇见了,却发现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如此匆匆一别,即便同在京师,下一次见面,却不知到什么时候了。这份遗憾是明明确确的,缘由却无法辨别清楚,只知道绝不容旁观者瞧出端倪。谢时濯因此道:“与圣玺兄聊了几句,烦心朝廷的事。”
嵇孺恩一愣:“只是这样吗?”
谢时濯眉头一挑:“不然呢?”
嵇孺恩生怕他反过来盘问自己,连忙就此打住,笑道:“朝政之事,我不明白,也帮不到你,你自己看开些吧。”
谢时濯点了点头,念及方才的想法,挥了挥手让丫鬟们都出去,等门一关上,颇有些急切地问:“你嫁来我们家也有几个月了,这段时间,你和心上人见过面吗?”
嵇孺恩被唬了一跳,心念电转,立刻否认:“说什么呢?我整日里为你们家操劳,哪里来的闲工夫?更何况你不是知道吗?他是武官,不在京城!”
谢时濯想了想,觉得确实如此,又问:“也不曾通信吗?”
嵇孺恩:“……你想害死我吗?”
谢时濯这才发现自己问得实在是突兀,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抓你的错处,只是觉得已经害得你们天各一方,如果连音信都传不出去,岂不是棒打鸳鸯吗?将来也不知何时才能成全你们,这期间万一出了什么变故怎么办?”
暖黄的烛光落在嵇孺恩的脸上,明明暗暗。过了片刻,她忽然笑了一声:“你倒是大方。”
“不是大方。”谢时濯摇头,“推己及人罢了。”
“这些……不是你该问的,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的。”嵇孺恩冷硬地拒绝了再聊下去的意头,道,“说些正事吧。今日弟弟妹妹们都找来了,你既然朝廷里烦心事多,家里可有我能帮得上的?”
谢时濯颇有些歉意,见嵇孺恩递了台阶,便顺着下了:“小妹的事,我心里有数,如果孙姨娘来找你,也尽管推给我,你别掺合进去。至于时汶……”谢时濯想到自己这个弟弟,一时有些迟疑,今日这两件事在前世都没有发生,谢容汐还好说,因为延迟订婚,她的人生轨迹已经开始改变,可是谢时汶为何也会有变化?
嵇孺恩奇道:“我依稀听见他托你帮忙找教书先生,有什么不对劲吗?”
“当然不对劲。”谢时濯沉思道,“时汶的外祖便是大儒,先前的西席就是他找来的,如今要重新聘,自然还是找他,再不济,也是找邢家人,怎么问,也问不到我一个毫无功名的武勋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