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高高在上 许你认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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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二十文呐！
若放在从前给就给了，可眼下是什么光景？丈夫刚还完外债，家里吃饭的嘴这么多张，米都得数着粒下锅。
这二十文她偷偷攒了许久，今天一文没剩全花光了。
孙氏一脸心疼地掀帘子进来，见盘子里只剩三块点心，祖孙三人一人手里拿着一块正悠闲地吃着，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赶紧上前把剩下的包了起来：“留着明天你们俩饿了再吃。”
陈氏不悦：“我还没吃饱呢！”
她也许久没吃过这种精细的东西了：“又不花钱，你做什么这么省俭？”
陈氏以为是白送的，孙氏的话含在嘴里到底没说出来，她不能让婆婆知道她有私房，于是说：
“三娘做生意也不容易，我看这点心卖得挺贵的，这几块留着明日让两个孩子再吃吧！”
陈氏砸吧下嘴回味残存的甜香味道，到底不好意思跟孙辈夺食，只道：“你四妹妹也好久没吃过点心了，也给她分一块。”
孙氏的脸都黑了。
正好小米送了一壶茶进来，这小胡姬刚刚笑嘻嘻地宰了她一刀，孙氏再顾不上瞻仰胡姬的美貌，赶紧接过来给婆婆倒了一杯：“娘，您喝茶！”
婆媳两个灌了一肚子的茶后，赵意如终于姗姗来迟。
“找我有什么事？”赵意如连句客套的招呼都没打，陈氏听了一噎，也想省下寒暄之语，但她为了最终目的，不想打破谈话的节奏。
于是陈氏把话头牵回来，说：“三娘，这些日子难为你了，你祖母要知道你有本事做这么大的生意一定很欣慰，想当年她……”
无虞吃完点心慢腾腾地挪过来，仰起脸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觉得陌生又有几分眼熟的姑姑。
赵意如看她傻萌的样子，脸上露了点笑意，伸手戳了戳无虞胖乎乎的小脸，把陈氏的废话当耳旁风。
“当年你祖母力排众议将你捡回家悉心照料，你不知道，有一次你生了很重的病，你祖母成宿成宿的守着你……”
无虞被她戳出个鼻涕泡，赵意如赶紧缩回手。
陈氏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继续铺垫：“哎，我那时候也刚生了四娘，实在有心无力，没办法亲自照顾你，你祖母每日从我这里拿些奶水喂你……”
赵意如听着反胃，终于说：“你再不说我就走了，我没工夫在这听陈年往事。”
陈氏心里愠怒，面上不显地打趣道：“你这孩子，急什么！今天找你是好事！”
她理理衣襟，得意地说：“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赵家曾是名门望族！”
这话一出，赵意如就知道是赦令到了。
陈氏看赵意如面无表情的样子，料她定不知道什么是门楣什么是出身，解释说：“你祖父学问渊博，曾是帝师！你知道什么是帝师么？就是皇帝的老师！”
陈氏飘得忘了忌讳，赵意如当头给了她一棒醒神：“不知祖父教的是哪位天子”？
陈氏的嘴角立马就僵住了，吓得想掀开帘子看看有没有人听见。
哪位天子？这可不兴说啊！
陈氏的节奏一下子被打乱了，她语无伦次：“你这孩子咋问这么多呢……那什么，茅房在哪里？”
她借着尿遁溜出去缓缓再说。
陈氏出去后，孙氏跟她搭话：“三娘，这么久不见，你侄儿们都念叨你了呢！有空回家吃顿饭，嫂子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柳叶馎饦。”
赵意如看了她一眼，笑笑：“劳大嫂记挂，不知你们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孙氏朝外面张望一下，小声说：
“咱娘一高兴话都说不到点子上，我也是刚知道赵家曾经在长安很有些脸面，后来祖父做了件错事，一家子才迁来洛阳，现在圣上又想起祖父的好来了，把长安的房子都还了回来，那可是长安啊！”
“祖母知道了定也高兴！”
孙氏偷偷看了她一眼，看她不为所动的模样心中就是一紧，暗暗盘算几个来回，还是不能做这个出头鸟。
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说：“嗨，我也是高兴傻了，抢了娘的好心，一会儿还是让她给你说吧。”
赵意如大约猜到她们想做什么了。
陈氏调整好了又拿腔作调地走了进来，接着说：“三娘，我看外面人来人往，你确实挺忙的，那我就直说了啊！”
“咱们赵家在长安还有处房产，我们一家子自是要搬过去的，今日过来问问你，你可愿意去长安？”
赵意如装作惊喜又克制的样子：“真的？也带我去么？”
陈氏：“自然！虽然洛阳很不错，但到底比不上京都，我们赵家的宅子就在皇城外不远的地方，左右都是高官府邸，以后你们的婚事都能再上一个台阶！”
说完她欲言又止地看着赵意如：“不过……”
赵意如显得有些急：“不过什么？”
“三娘，你也知道你不是我们赵家亲生的，长安还有几门赵氏宗亲，这次回了长安四娘要在祠堂认祖归宗，你要想真正入赵家的族谱，总得姊妹和睦。”
陈氏叹了口气，循循善诱：“四娘从前做了些糊涂事，阿娘希望你别跟她计较了，姐妹间打闹多寻常的事情，犯不着白纸黑字的记仇不是？”
赵意如听明白了，这是拿让她正式记入赵家族谱的事，来要挟自己交出赵燕娘的把柄呢！
她牵起嘴角笑了笑：“是不是我必须交出那张认罪书才带我去长安？”
认罪书三个字一出来，陈氏就想捂她的嘴。
陈氏点点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到了长安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多好，你要是还想做这点心生意，就让你大哥和二哥一起帮你。”
“三娘，前些日子家里放在你这儿的那些钱就留作此次进京的盘缠吧！”
“等将来你嫁了人就会知道，娘家才是你的底气，我们总不会亏待你的！”
孙氏一脸震惊地看着婆婆，昨日商量好的可不是这些内容啊！
大郎虽然不同意她娘进城，但拧不过陈氏执意要来，便叮嘱她不要过多苛求，三娘愿意出资给祖父迁坟最好，再不济借些钱出来也行，这钱以后由他来还。
怎么听婆婆的意思是要忽悠三娘拿出全部的身家跟她们一起回长安呢？
她看着三娘眼睛里的冷意，忍不住摇摇头，婆婆想一口把三娘吞了，也得看看自己的嘴够不够大。
陈氏的嘴显然不够大，但是她的心的确挺大的，都没看出来赵意如的脸色越来越冷。
她自己越说越高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心里已经把赵意如的一切视为囊中之物。
这店里生意的确不错，大郎还说回长安找不到营生，眼下这不就是现成的？三娘要想蹭上赵氏嫡出的出身，就得乖乖听她的！
“还有呢？”赵意如的声音带着寒意，但陈氏一点都没听出来。
她继续说：“你得尽快处理这个店了，等开了春咱们一家子就得走……”
赵意如靠在椅背上，打断她的话：“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们，不要再打我的注意，看来你们不把我的话当回事啊。”
陈氏一僵：“三，三娘……”
赵意如：“你是不是想认罪书出现在县衙的公堂上？”
陈氏赶紧摆摆手：“不是，我，我，赵家真在长安有宅子，我没骗你！我们带你回去，总比你留在这里当个……”
赵意如噌地站起身就走，只留下一句：“不想全家进衙门就让赵理来见我。”
她裹着寒意出了雅间，迎头准撞上喜滋滋的牡丹，牡丹甩着帕子笑道：“呦，谁惹我们东家不悦了？”
“牡丹姐姐，什么事这样高兴？”
牡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晃了晃：“好事！我谈成了一家茶肆的供货生意！”
赵意如拍掌：“我就说牡丹姐姐行，走，到后面细说。小米，送客！”
陈氏一脸难堪地从一品酥出来，气得差点忘了回家的方向，孙氏默默走在前面，不去触婆婆的晦气。
拿个华丽的空壳子哄人，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能成事就怪了。现在好了，还得自家男人过来收拾烂摊子。
赵意如拉着牡丹到后院，牡丹才把手里的单子递给她细看。
“这春和茶店是新开张的，气派着呢！见我带着点心上门很是高兴，说他们正缺品位高雅的茶点，尝几样就说先定几日看看销量如何。”
“我说我们店里十日起供，单次供货一百文起，王掌柜想了想就答应了，不过……”
赵意如：“怎么了？”
牡丹：“在付款方式上他提出压一日结算，就是第一天的货款第二日送完货给钱，我怕迟则生变就答应了，当场签下你说的‘合同’”。
赵意如赞赏地看了眼牡丹：“这种小事姐姐看情况拿捏好尺度就行，但要切记无论何时口头之约都做不得数，所有重要的条款必须在合同上写出来。”
牡丹点头：“自然是这样。”她笑了笑又说：“得亏我认字，不然还真干不来这活。”
“姐姐家待你真好，竟送你读书识字。”
牡丹低头苦笑一声复又抬头：“哪里有这好福气，这字也是旁人教的，从前我还不乐意学呢，逼不得已才学的。”
赵意如看出牡丹有着不怎么美好的过去，她岔开话题，说：“下回姐姐要出门把小米也带上见见世面，跟着姐姐学学人情世故。”
牡丹自是同意。
这边陈氏一回到家，赵理看她的面色就知道他娘把事情搞砸了，当听完孙氏的转述之后，赵理想把手里的正刻着的石料也砸了。
他眼皮子跳了一整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