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和果果奇遇记》刘Gladys

5、迷途之石二

　　“关掉！怎么关掉它！”算算对着晶石低吼，徒劳地挥舞着手臂。他试图用身体挡住那投射的光影，但全息影像穿透了他，依旧清晰地映在果果蜷缩的背影上。他猛地看向自己失灵的魔法帽，又看向手中的皮卷——那点金色的星光依旧指向晶石，没有任何变化或提示。

　　“果果！看着我！”算算蹲下身，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变调。他想去拉果果的手，却被她更用力地甩开。她整个人缩得更紧，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冰。
　　“假的！那是假的！”果果的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一种绝望的固执，“我才不要看！关掉它！拆了它！”她猛地抬起头，泪痕交错的小脸上满是愤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破坏欲，她死死盯着那块晶石，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对！拆了它！把它砸碎！让它闭嘴！”她挣扎着就要站起来，手已经摸向了工装裤口袋里的迷你螺丝刀，身体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果果！别冲动！”算算用尽力气按住她瘦小的肩膀，阻止她冲向那块危险的晶石。他能感觉到她身体里那股火山爆发般的绝望和愤怒。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在巨大的担忧中高速运转。晶石在读取记忆？投射内心最恐惧的场景？为什么？为了什么？攻击？还是…某种考验？
　　皮卷上那句“旅伴之手，引路之光”和之前的情绪共享瞬间划过脑海！一个念头如同闪电照亮迷雾！
　　“果果！”算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穿透力，盖过了全息影像中扭曲的争吵声，“看着我！听我说！”他双手用力，将果果蜷缩的身体稍稍扳过来，强迫她的视线与自己相对。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果果那双被泪水泡得通红、充满痛苦和愤怒的眼睛。

　　“那不是真的！不是现在！”算算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敲碎冰面的重锤，“它们只是影子！是过去的…数据！”他指着那不断重复争吵的扭曲剪影，又猛地指向果果剧烈起伏的胸口，“但是！你的害怕！你的伤心！你现在的感觉！是真的！就在这里！在你心里！”
　　果果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泪水涟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愤怒的火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浇灭了一瞬。

　　“说出来！”算算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眼神灼灼，如同引导迷途者的星光，“承认它！说出来你现在的感受！不要憋着！不要想着拆掉它！拆不掉心里的感觉！说出来！”
　　他的话语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果果强行构筑的、名为“愤怒”和“破坏”的脆弱外壳。一直被她死死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如同溃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所有防线！

　　“呜哇——！”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终于从果果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她不再挣扎，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坐下去，双手不再捂耳朵，而是紧紧抓住算算的衣襟，像抓住大海中唯一的浮木。眼泪决堤般汹涌，大颗大颗滚落，砸在紫色的苔藓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我…我怕…”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哭腔，“我怕他们…真的不要我了…我怕…我怕变成没人要的小孩…呜呜呜…”她终于说出了那个在她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却从未敢真正面对的恐惧，“我怕…被丢下…一个人…”最后的字眼轻得像叹息，却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伏在算算的肩头，小小的身体因为哭泣而剧烈抽动，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算算肩头的布料。

　　就在“一个人”三个字艰难吐出的瞬间！
　　嗡——！
　　那块深紫色的晶石猛地发出一声高亢、清越的共鸣！如同纯净的水晶杯被敲响！表面流转的星云光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
　　投射在空气中的、那场撕裂人心的全息争吵风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争吵的剪影变得模糊不清，扭曲的声音瞬间消失！紧接着，构成影像的所有光线猛地向内坍缩、凝聚，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温暖白光的粒子流！
　　这些光粒子流并未消散，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引导，如同亿万归巢的萤火虫，呼啸着涌向深紫晶石旁边、一片相对空旷的苔藓地面！它们汇聚、盘旋、交织，速度越来越快，发出悦耳的、如同风铃般的“叮铃”细响！
　　光芒越来越盛，形态开始稳定！一道纤细的、闪烁着七彩微光的虹桥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那片苔藓之上凝聚成形！它只有一米多长，形态优雅而脆弱，一端连接着深紫晶石的基座，另一端则坚定地指向皮卷星光所指引的、森林更深处的方向！构成桥体的并非实体，而是无数细小的、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的纳米光点！它们有序地排列、组合，散发出柔和却充满希望的光芒！

　　“纳米…彩虹桥？”算算看着眼前这由泪水与真心话催化出的奇迹造物，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他感受到肩头果果的哭泣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噎。
　　“呜…”果果终于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那道突然出现的、梦幻般的七彩光桥。悲伤的洪流宣泄而出后，心底反而有种奇异的、空荡荡的平静。她看着光桥，又看看那块已经恢复平静、只是静静散发着内敛星光的深紫晶石，最后，目光落在算算被泪水浸湿的肩膀上。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小小的胸膛里翻涌——有残留的悲伤，有宣泄后的疲惫，还有一种…奇特的、被理解后的微弱暖意？她不再死死抓着算算的衣襟，只是用带着鼻音的、轻得像羽毛的声音问：
　　“这…这东西…能走吗？不会掉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