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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寻觅 时光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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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转,悠悠便是一年。在山野间度日,夏寒感到时间流失的速度极快,每日带徒往返,倒也乐得自在。他也曾留意并想办法去探寻那日所遇之人的身份,只可惜线索太少,又怕向他人询问过于明显给那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得作罢。时间久了,偶尔夏寒也会感到恍惚,怀疑那日之事究竟是梦还是真。只有在指间摩挲那块玉饰时,他才能确认自己并非在幻想。本来这样发展下去,他与那位伤者的相遇最多也就算是一段小插曲,孰料一年之后的一天,他与伤者在一个令人难以预料的情境下重逢了。
那是一场各门派间比武大会之后的晚宴,席间众人难掩兴奋,都在大声交谈笑闹。觥筹交错间,有不少人已然微醺。夏寒经历过不少次这种场合,却依旧不太习惯。他找借口从宴会溜了出去,跑到湖边看天鹅梳理羽毛。看了一会儿,夏寒被湖边的微风吹得有些发冷,他想驾起云先回到白熠自己的亭阁休息。他刚从湖边撤出几步,却被一个人粗暴地捂住口鼻拽到一边。待到那人停止动作,夏寒才看清自己被挪到一处庙宇的墙边角落。他微微抬眼,看到对面的人背后有一双轻微收起的羽翼,虽形态不太一致,但夏寒一眼就认出了这对羽翼。没有了紫色毒液的浸染,羽翼的雪白一览无余,显得高雅庄重。夏寒心下不免欣喜,伤者已经康复无事了,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夏寒把眼神从羽翼处往前挪,看向对面人的面容。果不其然,还是那双凌厉的凤眼。凤眼的主人将掩他口鼻的手缓缓放下,并用手势示意他噤声。夏寒有些疑惑地看向庙宇内。
庙宇里空空荡荡,晚宴期间更是原本不应有什么人在。但此时却有三五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密谋商议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夏寒不禁皱了皱眉。
待夏寒再仔细望去,竟发现其中一个身影有些面熟。那是他的小徒弟之一白谷。此时白谷正带着哭腔对着周围几个壮形大汉大声控诉着什么。夏寒倾耳细听,只听得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语。
“我都把夏寒师尊亲手写的秘籍给你了,你们还要怎么样?!……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帮我赎身离开这里……我好不容易才偷出来……你们卑鄙!说话不算话的混蛋!”
还未说完,白谷就被几个人压制住身体,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如雨点般的拳脚落在他身上。“骗你又怎样?是你自己上赶着来的,赖谁?我们勃哥肯接那都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他们口中的勃哥夏寒认出是黄烁门派的大弟子,而黄烁一直都是追随着黑煜派的步伐,如小弟一般。夏寒感到奇怪,不知黄烁派的人要自己门派的秘籍究竟是为何。
夏寒有点看不下去,得知白谷的背叛之后他固然生气,但自己的徒弟被人这样欺凌踢打,他也很不忍。夏寒正要起身,却被申岐一把拉回,不知是不是因为申岐所用的力道过大,夏寒没能及时稳住身形,随着他向后倒去,申岐也被带倒在庙宇旁的草垛上,二人以一种奇怪又尴尬的姿势倒在了一起。身体与草垛撞击的动静不大也不小,正好惊到了庙宇内的众人。
白谷倒在地上没有力气起身,几位大汉气势汹汹地走出庙宇,大喊一声:“谁在那儿?!”
夏寒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双唇就被紧紧地吻住。申岐并非是蜻蜓点水般地吻,而是用力、认真地吻着夏寒,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庙宇门口边的几位大汉看到这情形,很快便回身对勃哥说:“一对死断袖,也不知羞耻,跑这破庙里不知死活。”
夏寒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申岐。他能大概猜到申岐是想让他免于被撞破露面于白谷面前,却一时无法细想具体原因,更难以接受这样的方式。夏寒已年逾三十,对情事并非一事不通,何况他生得温润如玉,吸引了不少男弟子追求。但这样被强吻,夏寒自是第一次。他尝试着用手推了推趴在自己身上的人的胸膛,却发现难以推动一丝一毫。
庙宇里,几位大汉看白谷已然奄奄一息,也懒得再动手,得到勃哥的眼神示意后,留下一句“再敢惹事要你好看”就悉数离开。
夏寒用尽全力终于把申岐推到一边,二人的身子颠倒了过来。夏寒狠狠瞪了一眼申岐,正打算起身,却被申岐又一下扯了回去。
“夏师尊这就要走了?可我还有点意犹未尽呢。”申岐慵懒地开口,声线尽显挑逗,夏寒被那双上挑的凤眼看得不太舒服。
夏寒把凌乱的衣带往回扯了扯,愤愤道:“今日之事便罢了,我不与你计较,但你要是再不放开,我就……”
“就怎样?把此事张扬得人尽皆知,让众人津津有味地把你夏师尊的事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还是要上报执法堂,让大玄师看看谁更占理?说起来,刚刚夏师尊你似乎也很沉醉呢。”夏寒看着一脸桀骜的申岐,感觉他似乎还不如中毒时可爱,康复之后竟像又中了什么邪毒一般变得油嘴滑舌,像个泼皮无赖。
夏寒一向不擅长扯些歪理邪说与人争辩,何况这时他急于去看看白谷的情况,没有理会申岐,起身便走。
申岐又懒懒地补了一句:“我的玉饰不出意外就在夏师尊这里吧?正好,现在我们交换,彼此都有了软肋,以后就好说话了。”
夏寒闻言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果然所佩腰坠不见了。一定是刚才动作太激烈,才让申岐趁机拿走了自己的饰物。
夏寒不想再和申岐多做纠缠,他知道此时若强行争抢又会耽误不少时间,依旧径直往庙宇里走去。白谷艰难地想要起身,夏寒忙走过去扶起他。白谷见到师父又惊又愧,不知道方才的事师父有没有听到,一时不知如何面对。夏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和他说先回去看伤。
申岐靠在庙门边,看着二人渐渐远去,微微眯起了眼。他在手中把玩着夏寒的腰饰,又饶有兴致地望着夏寒离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夏寒,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