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起搏器[男暗恋]》一锦暖

13、-13 Cadmi

　　苏苏便利店最近开店很晚，一般是早上就开门，现在变成中午才开门。

　　太阳很大，苏凛北没有待在店里，反倒是坐在门口。旁边的发财橘已经开始枯萎，周围落了很多叶子。

　　香烟盒子就在手里转，他的目光放空，由着盒子在手心里划动。隐隐的焦躁透出来。

　　花店李奶奶从远处慢慢走近，“小苏，有时间帮我搬花吗？”

　　“现在就可以。”

　　苏凛北快速上楼，把外套脱下往外走。

　　已经运过来的花都被放在巷口，苏凛北开始给搬到店里。李奶奶话比较多，站在旁边一直在说话。

　　“小苏，最近怎么样呀？”

　　“挺好的。”

　　“那就好，让你到奶奶家吃饭你又不愿意，记得小时候你还是很喜欢吃我做的饭呀……”

　　“下次来。”简单的回应，更多是低头做事。

　　苏凛北话一直都很少，这是周围邻居都知道的。小时候奶奶还在的时候，不止一个人说过他不会说话。

　　奶奶向来不管这些。

　　或者说家里就是安静的。

　　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奶奶把他带大。家里最多的照片是爸爸的照片，那个没见过的男人却充满家里每个角落。

　　随着苏凛北长大，他和爸爸越来越像。

　　奶奶偶尔会恍神，沉沉看着他的脸，很快清醒过来之后落下的只是冷淡的眼神。

　　在高中的时候，苏凛北就知道了什么叫义务。

　　奶奶养着他却不爱他。

　　这是苏凛北从小就知道的。

　　花太多了，苏凛北重复搬着，手臂上的肌肉绷紧，脸上冒出汗水。李奶奶还在说，说着以前的事。

　　“又长高了是不是，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就很高了。你爸爸也很高。”

　　高中的那段时间，奶奶常常拍他的肩膀。照片上的男人永远笑着，眉眼透着俊秀，苏凛北大概能猜到爸爸是什么性格。

　　爱笑的，开朗的。

　　毕竟每个人都在他小时候说过，他的爸爸嘴甜会说话热心肠。说着他怎么没和他爸爸一样。

　　这么闷。

　　奶奶不会反驳这些。奶奶喜欢那些人夸爸爸，奶奶也不想他嘴甜会说话。像爸爸这件事只是外貌就足够了。

　　奶奶不想苏凛北别的再像了。

　　家里是静止的盒子，只有爸爸的照片笑着。苏凛北和奶奶是静止的，沉默的。

　　“小苏呀，有女朋友了吗？”

　　苏凛北手上动作一顿。

　　“奶奶可以给你介绍呀。”

　　苏凛北不自然别过头，耳尖偷偷红了一点。说话声小了些：“不用了。”

　　看着李奶奶还要说，苏凛北加快动作，最后的花被他抱在怀里。白T恤沾了一些土，脸上的汗水让他眼睛发亮。

　　“好了。”

　　李奶奶给他擦汗，手上拎着一袋子苹果。“辛苦了辛苦了，晚上到奶奶家吃饭。”

　　“不用了奶奶。”苏凛北没接，人已经开始往后退。

　　最后苹果没送出去，人也没留下。

　　身上冒汗，苏凛北想着回家洗澡。刚走到便利店门口就看到坐在外面的杜惟芮。

　　现在已经下午，外面的凳子在阴影里。

　　苏凛北下意识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放慢脚步往前。杜惟芮注意到他，和早上时候不一样，杜惟芮这时候的眼神平静很多。

　　对于杜惟芮和安叙的关系，苏凛北心里已经有数。

　　这时候随着他靠近，已经到了一个必须要开口说话的距离，苏凛北看了看四周，开口：“喝什么？”

　　算是有点尴尬的开场白吧。

　　杜惟芮被他这话问住，那种尴尬的气氛实在是很明显。杜惟芮眼神落在他的眉眼上，确实是像。

　　想到安叙说的话，再看到苏凛北这谨慎的样子，倒是变成杜惟芮不好意思了。

　　“不用。”因为长得像把人睡了，然后别人喜欢她，衣食住行关心她。

　　安叙要回去了吗？

　　这话就压在喉咙。苏凛北忍了又忍还是没问，他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答案。不敢问不敢听。

　　“你来找我有事？”

　　苏凛北说完，杜惟芮马上摆手，“不是，我跟安叙来的，她上楼了。”伸手往楼上一指。

　　剩下的话都不需要多说，苏凛北的眼神已经往上看，“那我先上去。”话音刚落，人已经跑上楼。

　　速度还挺快。

　　这种急切与谨慎，杜惟芮摇摇头。

　　风铃声随着门打开响起，苏凛北看到阳台上的安叙。她站在阳光下，整个人都笼罩着光芒。

　　“这年头还有人出门不带手机？”安叙抬手把他的手机按亮。

　　上面有两个未接电话。

　　苏凛北靠近把手机拿回手里。主要离开的时候以为会很快回来，就没把手机带上。

　　白T恤上的泥土被安叙注意到，她伸手点了点。指腹上沾了些，又被她重新抹回他衣服上。

　　安叙像一只好奇的小狗狗，观察着他身上的变化。

　　“又是搬花？”安叙想起来上次他在车里说的话。

　　安叙身上暖融融的，靠太近让她身上的温度也过到他身上，这时候的热意是比刚刚更加难以忍耐。

　　嗓音压低：“是。”

　　安叙注意到他的不自然，主动往前靠近。嘴角的笑容灼人，手指点在胸口按下去，明晃晃的撩拨。

　　“安叙……”

　　苏凛北手稳着她的腰，脱口而出的名字已经是一种压制。偏偏安叙像是听不懂，那手指往上点到他喉咙上，“怎么？”

　　风铃声变大，周围的气息都染上燥意。

　　安叙起了坏心。杜惟芮还在下面等她，她不会做什么，只是故意想看他失控的样子。苏凛北沉下眼眸，喉结滚动，带动着她的手指也上下滑动。

　　“身上出了汗，我要去洗澡。”

　　压下来的嗓音带着撩人的闷。安叙是喜欢苏凛北的沉闷的，压抑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性感。

　　安叙的手往上滑，落在他下巴上轻轻勾了勾，像个混混。

　　“去吧。”那双手四处点起火，之后又把人推开。

　　来去自由向来不计后果。

　　微凉的水落下却无法压制心底冒出的火热。苏凛北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安叙的脸，柔得像一片云，轻得像一根羽。

　　水声持续了很长时间。

　　苏凛北去洗澡的时候安叙已经下楼了。

　　杜惟芮没动过，看着安叙从店里出来。脸上洋溢着一点笑容，被她捕捉到。

　　“做了什么？”

　　安叙拧开可乐，喝了一口之后脸上表情展开。“什么都没做呀。”话里都透着笑，很难让人相信。

　　“你说你高中时救过他？”

　　安叙说了很多。说起和苏凛北认识的过程，以及刚知道高中时救过他。

　　“对呀，路见不平。”

　　安叙明显是没怎么在意，杜惟芮心里想的是别的事，但是看着安叙的样子明显没领会到。

　　可乐喝了一口之后就没再喝。

　　杜惟芮声音低了点：“他不会是高中时就喜欢你吧？”

　　安叙转头，没反应过来：“什么？”对上杜惟芮的眼神后，脑子一闪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你是说？”

　　“你没认出别人，不代表别人没认出你。”安叙脸上的神情让杜惟芮对于自己的推论更加确信。

　　“你是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认出我了？当时……”

　　话音降低，安叙沉默低头。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画面突然在脑子里回放，所以当时他脸上期待的眼神是因为这个？

　　一切说不通的事情在这时候好像都得到了解释。

　　其实苏凛北没有隐瞒过，或者说他一直都没藏过。只是安叙不在意，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第一口可乐好喝，从第二口开始安叙就不是很喜欢。她又喝了一口，那种涩感在喉咙里回荡，苏凛北的眼睛出现在脑海中。

　　沉沉的，暗暗的。

　　苏凛北下来的时候两人还坐在外面。他换了套衣服，同样的白色外套穿在他身上是一种淡淡休闲感。

　　属于他身上的沉闷感被白外套消解了很多。

　　安叙上下看了看，皱眉开口：“黑色好看。”她更喜欢他身上那种低沉的撩人感。

　　杜惟芮看到苏凛北身上的气息随着安叙的话顿住，很明显的变化。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穿这个是因为安叙身上也穿着白色。

　　杜惟芮无奈扶额。

　　安叙很少会委婉，或者说她的委婉对待的是那种陌生人。那么面对苏凛北时这种直白对他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那我去换一件。”

　　杜惟芮看着苏凛北直接开口。身边的安叙也立马点头赞同：“好。”

　　额……

　　“你怎么了？”

　　对上安叙询问的眼神，杜惟芮嘴角的笑容彻底无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没事。”

　　来找苏凛北是杜惟芮提起的。

　　在安叙的话里面苏凛北是另一个样子，杜惟芮其实是不放心的。

　　说要吃饭，苏凛北直接领着她们两人去吉安的招牌店，专门找的清淡类型。吉安的旅游业挺好，不管是山山水水还是经典建筑都很多。

　　“吉安这边还挺舒服的。”杜惟芮短暂感受下来已经能感觉到了。

　　“是啊。”

　　安叙翻着菜单，随口回应。其实看来看去都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安叙直接把菜单递到苏凛北面前。

　　“你点吧。”

　　“好。”

　　杜惟芮看着苏凛北的脸。第一次见面时确实会注意到那点相像，但是时间长了之后会发现两人完全不一样。

　　安叙会离开吉安，这几乎是肯定的。

　　那么苏凛北与顾年川相像这件事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时不时靠近。

　　苏凛北问着安叙某个菜喜不喜欢，安叙随口回答，明显不上心。苏凛北感受得到，但每次还是会问。

　　杜惟芮低头没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