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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田螺少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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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向阳棉都如往常一样去花店,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女孩儿,处理事情也更稳重。终于在周三上午,刘溪给她来了信息,说是查出了对方是谁,向阳棉刚发了个是谁,刘溪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小棉,不是我说,你和她的孽缘还真是纠缠难断啊”,向阳棉听的一脸懵,“嗯?你这说的啥呀,对方到底是谁啊”。
“刘芷,对方公司方案人是刘芷,一开始还死活不透露给我”,刘溪哼了一声继续说:“使了点小手段还不是让我知道了。”
向阳棉听到名字时不禁挑了挑眉,同样的人同样的套路,但这次还会是自己完胜,毕竟光脚不怕穿鞋的,心里有鬼的是她。
“监控查出来是谁了吗”,向阳棉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公司直接偷她的作品,“查倒是查出来,但是这个人最近都没来上班,她是今年六月份入职,在财务那边,按理说不会去你们设计部那边,我把她的照片发给你,你看看有印象不”。
刘溪很快把照片发了过来,向阳棉看着那张照片陷入了沉思,脑海中浮现“欲望”,向阳棉想到了那天在“欲望”碰到了曲谨庭,又多了解了一些关于他的事,再往前是在公司的电梯前,记忆逐渐清晰,那张笑脸逐渐和手机里的照片重合,那那天会在公司看见她也能说的通了。
向阳棉气的放下手机,合着那天方案被人偷了去啊,可问题是那天是怎么让她钻的空呢?钥匙一直放在自己办公室里,而自己几乎没有离开过办公室,总不能中午吃饭的时候吧,但那个时候门锁了啊,回忆在倒带,突然想起那天小镜来过,但当时太忙了向阳棉压根儿没看进来的到底是谁。
向阳棉赶紧拨了个电话给小镜,小镜接的很快,“喂,向老师,有什么事吗?”
“喂,小镜,还记得上周六叫你来公司一趟的事儿吗?”小镜很明显的迟钝了下,向阳棉已然。
小镜强行欢笑的说:“记得啊,怎么……了吗?”
向阳棉直截了当,“那天不是你来的吧”。
小镜顿时慌了,一直在手机那边道歉,“对不起,向老师,我……我那天有事,刚好小倩在我这边,她说可以帮忙送过去,我一时鬼迷心窍了就答应她了,我……”。
其实当时小倩跟她说向阳棉没发现的时候她还有点难以置信,但后几天向阳棉一直没跟她提起过那天,她天真的以为向阳棉是真没发现,以至于她也早将那件事抛掷心外,这时向阳棉突然提起那天,不免让她有些紧张,这件事吧说大也并不大,就是件小事儿,向阳棉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可现下撞上了那档子事儿,那就不是小事儿了。
向阳棉叹了口气,温声打断道:“没有要责怪你,我就是确认一下,不过这个牵扯到……公司一些事”,向阳棉斟酌着用词,没把那件事说出来,“在查清楚之前你就先别去公司上班了吧。”
小镜顿时慌了,当初刚进公司的时候公司才刚起步,她还记得每天和向阳棉一起奋战着,奋战到如今,公司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公司,从小平间搬到了现在的大楼,接的业务比以前质量更高,不再是什么活儿都接,工作也比以前轻松了,小镜对“森原花艺”也有了更深的感情,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一步步看着她茁壮成长,而现在向阳棉让她也别去公司上班,这是什么意思,小镜情绪很激动,声泪俱下:“向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从公司刚起步时跟到现在,一直对公司兢兢业业,您不能就因为这么一件事儿就把我开了啊。”
向阳棉不免有点头疼,无奈地对着电话那边的小镜说:“小镜,你先冷静一下,没有说要开除你,我们是签了合同的,只是让你先避嫌,你就听话这几天先别去公司了,等查清楚了自然会通知你复职。”
小镜这个时候还在公司里,她的动静过于大引来了很多人,把刘溪也从顶楼办公室引下来了,在给小镜这边挂完电话向阳棉就给刘溪打了过去,就是怕小镜的异样导致公司的人乱猜测。
看着茶水间围着一圈人,刘溪拧着眉过去吼一声:“都聚在茶水间干嘛,是打算让我扣你们工资吗还是不想干了想卷铺盖走人。”看见来人这群人迅速撤离了,独留小镜蹲在地上,刘溪走到她面前蹲下,“小镜,工作了那么多年,你应该懂得职场上和学校是不同的,学校里考试出错可以补考,再不济可以重修,但是职场上犯了错你只能收拾东西走人,这就是社会的残酷性,你应该明白的”。
怎么能不明白呢,就是气自己气不过罢了,那天的事情真的很重要吗?好像也不是,可自己还是让别人去了,作出决定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定型。
刘溪说话不像向阳棉那么温柔,她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是整天活在童话故事里。
事后向阳棉知道刘溪的所作所为嗔怪她欺负自己的助理。
向阳棉后面几天去了几趟公司,果然如她所想,这件事到底还是在公司传开了,并有很多人不知道有小倩这一环,再加上小镜这几天都没来公司,已经有人在嚼舌根说是她偷了方案卖给对方公司。
“你们说她到底是拿了多少钱啊,就直接出卖了公司,我看向老师平常对她可不薄,本来向老师平常就很少来公司,她在公司压根儿没什么事儿要干,但公司还是给她开挺高的工资,她这样对得起向老师对得起公司吗”。
“哼,对不对得起谁知道呢,我只知道她拿到那些钱肯定爽死了”。
“你们离近点,我最近听说啊……”几个人围的更紧,那人小声地说:“就是不要脸,男方有钱她贴不上还硬要凑上去,首都房子买不起就搞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儿,这下首都房子是要有了呦”。
“砰!”
茶水间门被人用力的从外面打开,发出很大声响,把那几个人吓一跳,向阳棉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几个人,那几个人尴尬的低着头,不知道该看哪里,上班吃瓜还被老板发现了,向阳棉刚在外面就听到一些说话的声音,刚想端着杯子进去就听见了小镜的名字,迫使她停在了门口,可后面的对话让她实在是有点听不下去了,人说话要有个限度,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对一个女生乱造谣算什么事儿,所以她带着满腔怒意进了茶水间。
“所有今天在茶水间讨论了这件事的人这个月奖金全无并各罚500,上班的时候闲聊还被上司抓到,请问各位现在什么心情?”什么心情吗?大概是□□蛋的感觉吧。“还有,公司禁止乱传谣,再被我抓到就不是刚刚那些惩罚那么简单了,收拾收拾可以滚蛋了”,向阳棉很少说脏话,现下说了感觉也难解她的怒意,那几个人赶紧逃离了茶水间。
现在她们是知道了方案是小倩偷的,但就是当时向阳棉叫她去花房里拿东西了,所以她们还不能因为这个指证她,因为她能说是向阳棉叫她进去拿东西的。那就只能从她和刘芷那边突破了,但这两人每次见面都跟搞什么间谍任务一样,一次都查不到,向阳棉想:可不就是间谍任务嘛,偷的我的方案。调查有点停滞不前,向阳棉也有点急躁了,就像手指上的倒刺一样,不好撕,一撕就疼得慌,严重了还流血,不弄掉又一直在手上,轻碰会传来细细的痛,一直提醒着身体它还在手上,这个时候就需要一把工具处理它。
每天倒是愁得慌,刘岑却突然要请她们吃饭。
向阳棉和刘溪先到店里,刘岑定的是一家日料店,后面陈泽也到了,倒是刘岑这个请吃饭的到最后才到。
陈泽看见他终于来了开玩笑说:“你这一直不来,我们都不敢点东西吃,生怕你不来跑单了。”
刘岑笑骂了一句:“滚一边去,就你这张嘴整天跑火车,我这坐汽车的赶不上你可不就来的晚嘛,给大家赔个不是啊,这刚结束工作着急忙慌赶来的。”
向阳棉挑了挑眉:“班长这是偷偷赚大钱了啊,那我们今天晚上就不客气了。”刘溪在旁边蔫蔫的,也没什么想说话的兴趣,就光顾着吃也没参与聊天,还是刘岑问了一句她怎么了,平常可不这样。
刘溪长叹一口气:“唉,别提了,最近公司破事儿愁死我了。你们知道晨曦花艺吗”
刘岑说:“有点印象,我们最近和寰宇那边有业务来往,陈晨你们知道吗?”向阳棉听到寰宇情不自禁想起了曲谨庭,几个人摇摇头,刘岑又继续说,“他是寰宇的股东之一,寰宇现在家大业大的,他在外面开了副业,晨曦花艺就是他开的,像他们这种有闲钱在外面投资也不奇怪,怎么啦,你们和他们有什么冲突?”
向阳棉笑了笑说:“没啥,就和他们有点业务重合了。”别人公司内部的事情刘岑也不好问,点了点头就没再说了。
吃完就在店门口分别,梁晟突然发信息给向阳棉,他俩不常联系,微信加了也跟没加一样,“来一下欲望”,现在晚上九点,向阳棉迟疑了一下,这大晚上找她啥事儿啊,见她没回消息又弹出来一条:有东西交给你。
来之前是向阳棉载的刘溪,向阳棉跟刘溪说自己要去趟“欲望”,让她自己打车回去,小溪说好,向阳棉便驱车前往“欲望”。
推开门,梁晟仿佛一直在等着她,见她来了立刻走了过来,“向老板,没带花给我啊”,向阳棉想了想记起来他说的是上次自己嫌他店里花丑,还以为这人不会计较呢,这还不是暗戳戳的计较,向阳棉觉得好笑,开口都带了点笑意,“来之前跟人吃饭呢,不是从花店来的,下次我一定,啊,梁老板,有啥东西要给我啊”。
梁晟把她领到店里面,从他平常休息的那个房间里拿出一个档案袋给她,向阳棉满脸疑惑的看着他,梁晟一脸玩味儿地说:“阿谨给我的,说让我交给你,对你们公司现在的处境有帮助,……他本来让我不要告诉你是他给的,但那哪行啊,我偏不要他做田螺少男。”
向阳棉看着手里的档案袋惊得说不出话,怔在了原地,许久才温声开口:“他出差回来了吗?”
“没有啊,他寄过来的。”
向阳棉拿着档案袋跟梁晟道别,梁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拨通了电话,熟悉的低沉又冷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什么事。”
“田螺少男,你的姑娘知道了”,电话另一端顿了顿才说了句多事便挂了电话。
向阳棉坐在地毯上抱着腿,她的头埋在腿间,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档案袋,已经回家有一会儿了,她维持这个姿势一直到现在,感觉心里有一块软软的塌陷了下去,半晌才说了句:“工具来了呢。”她拿起手机想起来应该要跟曲谨庭说声谢谢的,也不知道这些东西他弄了多久。
“曲先生,谢谢您,等你回来请你吃顿饭吧”,而后又想起来前一顿还没请呢,向阳棉握着手机笑得晃了晃身子,继续按着键盘:曲大少爷,欠你的东西有点多啊,加上这顿饭,那就是两顿饭了还有一束花。
曲谨庭很快来了回复:慢慢还。看着这几个字向阳棉不禁脸红,又有点开心,慢慢还说明她以后能有理由去找他,她和他还会有交集。
向阳棉拍拍浮着红晕的脸颊,又觉得很奇怪,曲谨庭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想不出个所以然,她想着等曲谨庭回来了再问他吧。
她拿过面前的档案袋小心地打开,里面东西还挺多的,有一些照片,向阳棉看出来了是刘芷和小倩,还有一些银行卡支出的收据单,上面的金额还挺大的,向阳棉看着上面的收款方是医院,也大致猜到了应该是小倩家里有人病重需要钱,而被刘芷钻了空子,利用了她,向阳棉觉得刘芷无耻,皱着眉头放下那几张照片,虽然她很同情小倩的家里情况,但是做错事就是做错事。
她给刘溪发信息说资料都查好了,准备起诉对方,刘溪直接打来了电话:“什么叫资料查好了,你背着我在偷偷查资料?”
向阳棉说:“没有,是曲……曲先生给的。”
刘溪不禁惊讶,“是我想的那个曲先生吗,他咋知道的我们公司事儿啊”,“我也不知道,我到时候问问他”。
刘溪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告了对方,接来下就让肖诗谭和对方律师对接,她们这边证据充足,加之肖诗谭是首都有名的律师,毫无悬念她们占于上风,对方没办法,想约她们这边谈谈,刘溪直接都拒绝了,对方却不依不饶,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她们约在了一家星巴克,向阳棉和刘溪先到的,刘芷走进星巴克,找到位置看着熟悉的人有点怔愣,眼睛瞪圆了嘴巴微张着,她怎么也没想到是向阳棉,向阳棉也有着小惊讶,看着面前来的两个人,她似乎是没想到小倩也来了。
“坐吧,看看喝点什么”,向阳棉带着一贯的职业微笑先开口,刘芷疯狂平复自己的情绪坐下,感觉凳子上有针似的,扎得她生疼,她带着艰涩的嗓音说:“来杯冰美式,谢谢。”向阳棉又微笑地看着小倩,小倩大气不敢出,小声地说:“水就好了,谢谢。”
桌上气氛迥异,明明是她们一直约着要见人,却迟迟没说话,刘溪等不下去了,本来就讨厌死这刘芷,不耐地说:“有事就赶紧说。”
刘芷才喝了口冰美式清清嗓音说:“我们希望能和解,你们开什么……”
“哼,现在是你们求我们吧,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你这脸臭的,搞清楚是你偷的我方案”,故作停顿又一脸无辜地说,“也是,大学的时候你就偷我的设计,没想到吧,这么多年重操旧业结果又是偷到我头上来了,呵,你说是你贱还是我惨啊,都有吧”。
向阳棉虽然平常看起来很温顺,但又不是那种傻乎乎没涉世的小姑娘,这么多年带着公司摸爬滚带过来,肮脏事也见过,只是不常展露出攻击性那么强的一面罢了。
刘芷被她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好不精彩,其实在看到向阳棉那刻开始她就知道和解是不可能了,小倩在一旁唯唯诺诺的,突然小声地说:“向小姐,我跟您道歉,这件事我做的不对,求您能不能和解,真的求……”。
向阳棉又直接打断了,“你在公司干了一段时间了,也清楚公司是干什么的优势在哪儿,和解?那以后甲方还怎么相信我们公司吗,我们公司的声誉又该怎么办呢,和解是不可能的”,向阳棉说完这句话脸上连笑都没了,只余冷漠的神情。
可能是星巴克里暖气充足的让人喘不上气,刘芷急需一个突破口,刚好因为那句和解是不可能,刘芷突然站了起来,冲着小倩大吼:“都说了你别那么快去刷那张卡!你是猪脑子吗?你就这么缺钱!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爱钱!”吼完喘着粗气瞪着小倩,活似个疯子。
小倩吓坏了,摇着头哭哭啼啼地说:“不是的不是的,对不起刘小姐,我……我妈实在是不行了,再不给……给医院钱,他们不给我们住……住医院了,我妈也……还要吃药,真的对不起,刘小姐……。”
谩骂声和道歉声把店员引了过来,向阳棉只冷漠的看了一眼,便和刘溪结完账离开了。
出了星巴克,还没从里面充足的暖气缓过来,不禁打了个冷颤,“呼,爽!”向阳棉从未感觉那么爽过,感觉浑身轻松,心里的那个倒刺被消除了,重新恢复跳跃,似乎比往常跳的更激烈了,体内有股道不明的东西在蠢蠢欲动,向阳棉掏出手机给曲谨庭打了个微信语音通话,他们俩从来都没通过电话,向阳棉不由得有些紧张,心跳跟随着手机铃声有规律的跳动着,在接通那一刻时不住加快。
“喂,向小姐?”向阳棉听着他因疑问而上扬的尾音,勾了勾唇角,轻咳两声说:“曲先生,没打扰你工作吧。”现在是中午,她想着他应该是在休息才打的,就算现在很激动情绪上头,也还是尚存理智的,在得到那句意料之中的没有之后,向阳棉又说,“托你的福,我赢啦。”
听着对面清扬欢快的嗓音,曲谨庭心情也不错的说:“恭喜你,那回去之后我请你吃饭当做庆祝吧。”
挂了电话之后,底下的员工面面相觑,好像……吃到老板的瓜了?曲谨庭换上一贯疏人的表情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大家辛苦了,明天回首都。”
大家都欢呼着离开会议室,都说今晚要好好休息一下。
他们出差了半个月,早就想家的很了,回首都过不了多久就要放假过年了,这一年也是快过去了,曲谨庭也想念着首都,想念着心里惦念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