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前夫突然很爱我》风吹柳花香

6、06 维护 “看靶心，

　　家宴过后，宋锦明显收敛了许多。她似乎真的相信了孟青宛和李衡夫妻恩爱，不再到孟青宛面前炫耀自己李璋待她有多好多好。

　　但时日久了，李衡依然很少回侯府，孟青宛夸口的要教她学射箭也迟迟没兑现。宋锦渐渐缓过味来，她被孟青宛骗了。

　　那日家宴上孟青宛说的言之凿凿，不过是为了面子强撑。

　　宋锦想明白这一层，又重新去孟青宛面前刺她，故意问李衡到底什么时候教她射箭。

　　孟青宛被问烦了，拿出在中书省和那帮老家伙斗的心气，和宋锦打起嘴仗。

　　一连数日，妯娌俩就这样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地较起劲来。

　　这一日，宋锦又和孟青宛拌了一回嘴，她口才没有孟青宛好，明知孟青宛满口扯谎，还是落了下风被孟青宛噎得说不出话来。

　　回到院子里，宋锦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和丈夫李璋抱怨：“方才大嫂那么落我脸面，你为什么不帮我？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夫人？莫不成瞧着人家花容月貌，生出了不该有的歪心思？”

　　宋锦杏眼怒瞪粉面薄嗔，李璋无奈地解释：“那可是大嫂，我就算再混账，也做不出那等有悖人伦的事。你怎可如此冤枉我？”

　　“那你为何？”

　　李璋帮宋锦倒了一杯茶，递到她唇边，耐心地哄道：“大嫂刚进门，又是长嫂，我们理应敬着，不好和她绊嘴。你总和她置气，闹得家宅不宁，母亲知道了怎么想大哥又会怎么想？你就当是为了我，大人有大量，别和大嫂斗气了，好不好？”

　　宋锦没受那杯茶，满不在乎地辩驳道：“母亲本来就不满意这桩婚事，大哥更是对她不上心。满府上下谁不知道她这个侯府少夫人不过是个空架子？你有功夫关心外人还不如关心关心我？我受气，你脸面就好看了？”

　　李璋失笑：“你受气不是自找的吗？”

　　“你胡说什么？”宋锦瞪着眼，作势去捶他。

　　李璋顺势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哄道：“大嫂刚嫁过来的时候对你可是客客气气的，偏你总在大嫂面前提我们有多恩爱，又问她大哥的事，不存心让她难堪吗？泥人还有三分气性，你总给她添堵，她能不和你吵吗？”

　　“我就是看不惯她。”宋锦任由李璋将她环抱在怀里，但气焰仍像是一只剑拔弩张的小兽，“什么书香门第的知礼小姐，为了争面子什么谎话都说得出来。说什么大哥陪她做了一整日画，还说要教她射箭。我当时还真被她唬住了，苦练了好些时日弓箭，生怕被她那么一个娇小姐比下去了。结果你看看大哥这些日子回来过吗？”

　　“你若不在家宴上咄咄逼人，她何至于编那种谎话？”李璋的声音放的更轻，“锦娘，听我一句劝，别和大嫂过不去。她不是坏人，你也不是，我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我也不想和她闹，但凭什么就只能我向她低头？”宋锦心里已经有了些让步，但嘴上仍不肯完全答应。

　　李璋也知妻子这个嘴硬心软的毛病，刚想再劝几句，院子大门忽得被人推开，已经有十几日没回府的李衡阔步走了进来。

　　李璋和宋锦俱是一惊，宋锦连忙从丈夫怀里挣脱出来，脸色发白地整理仪容。

　　李璋倒是比妻子稳重些，他站起来将宋锦挡在身后，笑着唤了声大哥。

　　李衡忙了十来日，好不容易将军务忙完，赶着回来。才经过二房院子，就听见李璋和宋锦的谈话声。

　　他本无意听人夫妻俩的私下谈话，本想快走几步避开，却不想正听见宋锦说起孟青宛。本已抬起的脚步，在听到那声大嫂后，不知怎的又压了回去。

　　一墙之隔，他知道了孟青宛这些日子是如何被宋锦挤兑冒犯的。

　　他很自责，他身为人夫对妻子关心不足，才至妻子受了妯娌的气，不得不扯谎来圆自己的面子。

　　这是他的过失，他理应为妻子挽回颜面。

　　“青宛没有说谎。”李衡沉着脸，将孟青宛随口扯的谎话坐实，“我早就答应要教她学射箭，只是军务太忙才一直没顾上。”

　　宋锦闻言脸色更加苍白。她以为李衡根本不在乎孟青宛，但现在李衡的语气架势简直像是护短的凶狼。李衡是侯爷，是一家之主，若他真揪着不放，就连李璋也未必护得住自己。

　　“大哥，锦娘言语无状，是她的不是，我代她向大哥大嫂赔礼。”李璋开口替妻子道歉，朝李衡深深地作了一揖。

　　李衡方才听见李璋一直在规劝妻子，知道他是心里有数的，面色稍霁，但仍沉声提点道：“长幼有序，实乃人伦。我们便是武将之家，也不能连这最基本的规矩都不守。若有下次不敬长嫂，别怪我家法处置。”

　　李衡这话说的很重，带着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威严，宋锦不敢再使性子，只低着头不住地点头称是。

　　从二房院子出来，李衡心里的那股歉疚仍在胸膛四溢。宋锦是弟妹，他只需端着大哥的威严提点教训就可以，但孟青宛是他的妻子，他伤了她的心害她受了委屈，不是靠着威严提点就能解决的。

　　他应向妻子表达自己的歉意和急于补救的诚意。李衡这样想着，忙快步走向主院。

　　彼时孟青宛正在房里看书，听到急冲冲赶来的脚步声，还以为李衡有什么了不得的急事，忙将书放下，问道：“侯爷，发生了何事？”

　　孟青宛那双明亮的眸子澄澈飞扬依旧，李衡看着她，摸不清她此刻的真实情绪，缓了片刻才沉声问道：“你想作画吗？”

　　孟青宛心思敏捷，只这一句话就明白李衡已经知道了。

　　她安抚地笑了笑，婉拒道：“不过是妯娌间的玩笑，侯爷不必当真。”

　　“我是你的夫君，陪你作画是应当的，与旁人无关。”李衡神情严肃，大有孟青宛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架势。

　　孟青宛犹豫片刻：“今日有些累了，过两日再作画可好？”

　　“好。”得了她的应承李衡如释重负，很快又关切地问道，“今日中书省差事很棘手？”

　　孟青宛一怔，他们二人之间从来不过问这些。但李衡眼眸中的关切不像作假，孟青宛略一思量觉着他大概是因为之前宋锦的为难才如此紧张反常，于是刻意将语气放的随意：“不过是时辰有些晚了，没有作画的兴致。”

　　李衡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孟青宛这句话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想法，没有任何暧昧暗示。但李衡满脑子都是宋锦挤兑孟青宛受丈夫冷落的话，一心想要弥补孟青宛，将她这句清清白白的话误会得彻底。

　　时辰有些晚了，没有作画的兴致。那她想做什么呢？李衡垂眸看向孟青宛，孟青宛仍在看那本书，灯光下她眉眼舒展双颊泛红，一双柔软甘甜的唇微微翘着，彷佛在无声地邀请什么。

　　李衡的心不禁热起来。他觉着自己已经明白孟青宛想做什么，于是他走过去，果断抽走她手里的书。

　　孟青宛看的正入神，骤然间被人抽走了书，有些气恼又有些不解地看向他：“侯爷？”

　　李衡咳了咳，强撑着镇定道：“天色不早了，早些安置吧。”李衡说完已抬手将她打横抱起来。

　　孟青宛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以防自己掉下去，余光瞟见李衡的眼睛，不知从何时起，李衡的眼底已染上了炽.热的欲.色，而抱着她的那双手掌更是滚.烫，隔着冬日衣衫都能感觉到。

　　到底是血气方刚的武将啊。孟青宛心中感叹，又一想李衡已经十几日没有回府，旷了这么久，大抵是存了温.存的心思，也就不再言语默许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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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几日后休沐日，两人吃过早饭便来到书房。孟青宛取了纸才铺好，李衡便很有眼色地研起墨来。

　　孟青宛能感觉到李衡最近在刻意对她好，但她不习惯连研墨这种小事都假手于人，开口道：“我自己来就行。”

　　李衡没有停，将墨锭握在手里，一下一下地研着：“我是你夫君，无需与我客气。”

　　孟青宛一顿，觉着他说的也对，他是她的夫君，和他客气什么？

　　思及此，她不再理会李衡，专心思索画什么。她想了一会儿，想到几日前读到一首描绘黄山日出壮美之景的七言诗，她神往于那诗中所表达的壮阔豪情，便决定提笔画一画诗中日出之景。

　　她想好了画什么，随即提笔蘸墨，在纸上飞快挥洒起来。

　　李衡不会作画，只会画作战的舆图，看不懂山水画中的意境。看了一会儿，就有些无聊，目光从画纸转移到孟青宛身上。

　　孟青宛的眉很好看，眉如远黛不画而翠。她的眼眸很亮，尤其是在作画的时候，很专注，好像天地之间只有她的笔她的画，其他万事万物都不重要。李衡觉着这种专注很迷人。

　　冬日正暖的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昳丽。

　　李衡看着她，渐渐觉着有意思了。

　　不是看人作画有意思，是看孟青宛有意思。

　　孟青宛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已是半个时辰之后。她搁下笔，端详了一会儿，余光感知到李衡正在看着自己，后知后觉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方才太投入了，完全忘了还有个人在书房。

　　“侯爷是不是觉着很无趣？”孟青宛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李衡摇了摇头：“看你作画，不无趣。”

　　孟青宛愣了愣，脸颊不自觉染了一层红晕。李衡虽是武将，说起话来总是硬邦邦的，但却总能出人意料地让她面红耳赤。

　　又过了几日，李衡带回来一只专门定制的梢弓。尺寸比寻常梢弓小了一些，弓把上还缠着一圈防止磨手的丝线。

　　“换身衣裳，我教你射箭。”李衡说道。

　　孟青宛知道他又是在帮自己圆谎，心里有几分感激，但看着弓把上缠着的柔软丝线，还是没忍住，扬眉道：“我不需要特殊照顾，用正常的弓箭即可。”

　　李衡知道自家妻子一向好强，大抵是误会了，解释道：“男子与女子身材不同，通用弓箭都是按男子身高腕力所作，对女子并不公平。用特制弓箭并非是特殊照顾，而是兵器趁手了，才能发挥所长。”

　　孟青宛没想到还有这种解释，一时有些犹豫。

　　李衡又补充道：“不仅中书省里有才情纵横的才女，军营里也有善骑射刀枪的女将军。我不是那种看不起女子的浅薄之人。”

　　孟青宛听明白是自己误会了李衡，顿了片刻，施施然行了一礼：“青宛浅薄了，多谢侯爷赐教。”

　　李衡对于自家夫人动不动就行礼的文人做派有些无奈，抬手扶起她：“夫妻之间不必多礼。”

　　两人来到侯府后花园，李衡命人架好箭靶，又亲自帮她戴好护指护具，便让她持弓先适应一下。

　　孟青宛没有碰过弓箭，但也看过宫里羽林郎骑射，她凭着记忆中的样子试着拉了拉。

　　她的力气不算小，弓箭又是特制的，她一下子就将弓拉满。孟青宛不禁有些得意，暗道自己似乎有些射箭的天分。

　　李衡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她握弓的手。

　　“抬高一点。”他握着她的手腕往上抬了抬，向她细细传授射箭要领。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手掌覆上她的肩头，一边说一边调整她的姿势。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颈后，孟青宛下意识偏头，想要躲开那扰人的气息。

　　李衡发现她的走神，用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去，提醒道：“看靶心，不要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