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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琅琊王氏 算什么书香 ...

  •   孟青宛和李衡争论了一路,谁都没有说服谁。

      李衡认为他是男人,是孟青宛喜欢的人,理应为孟青宛遮风挡雨,行世间万千艰难险阻之事。

      但孟青宛不这样想。

      孟青宛的仇人是太子。李衡作为臣子,能够顶着太子的压力,严防死守保护她的安全,已经实属不易。她的仇合该她自己去报,不应强加在他身上。

      何况,李衡也很难帮她报仇。

      历朝历代,身负战功的将军处境都极为微妙。皇帝既需要他们,又忌惮他们,担心他们功高盖主拥兵谋逆。

      李衡处处谨慎守礼,严于约束手下,从不居功自傲,也从不在朝中结党,不与任何一位皇子有私交,才换来皇帝的信任和倚重。

      但若李衡参与她的复仇,李衡就等于站在了太子的对立面。即使他没有接受齐王的拉拢,在外人眼中他也已经站了队。他不再是只忠于皇帝不涉党争的纯臣,他在皇帝心中最大的价值就没了。

      对于失去价值的人,皇帝有多么冷血无情,孟青宛已经体会过。她不想李衡也遭受她那般的不幸。

      孟青宛尽力劝阻:“报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不会冲动妄为,更不会不计后果地去拼。你相信我,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我不想用你,用侯府几代人的性命去赌。”

      李衡绷着脸,完全没有听进去:“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想把我推开。你根本没有想过和我有长久的以后,只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时切割的旧人,是不是?”

      孟青宛和李衡两个人鸡同鸭讲,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孟青宛独自下了马车,推开私塾的大门。付春玉还在院中。不仅是她,卫芸也来了,正在院中耐心地帮付春玉揉肩膀。

      卫芸动作熟稔,一边揉着一边低声和付春玉说话。孟青宛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见付春玉被他逗得前仰后合,伸手拍了他一下,卫芸便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孟青宛僵在原地,心里生出一阵羡慕又一阵感伤。她呆愣地看了半晌,没有走上前打扰,悄悄关上门,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一个人走去街上散心。

      *

      孟青宛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忽然听到一阵孩子的哭声。

      她觉着声音有些耳熟,寻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在街角的大树下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抹眼泪。

      那张脸上全是泪痕和青青紫紫的淤青,洗的发白的冬衣上也不乏脚印和棍棒留下的印子,正是她的学生陆成顺。

      孟青宛连忙走过去:“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陆成顺看见孟青宛愣了一下,随即用衣袖胡乱地擦了一通脸上的泪水,惊喜又关切地问道:“孟老师,你回来了?你的病全好了吗?”

      “都好了。”孟青宛掏出手帕一边帮他整理仪容,一边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陆成顺动了动唇,泪水又掉下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早上我看见长兴酒楼在办丹青比赛,说赢的人有五十两的赏金。我想帮我娘多挣点钱,便去参加了比赛。后来公布名次,我真得了头名。我高兴得不行,想着赶紧把钱带回去让我娘看看。可我才走到这条街上,突然窜出一伙人不由分说就打了我一顿。”

      “那你赢的赏金呢?可还记得打你的那伙人长什么样子?”越是过年街上越不太平。孟青宛认为应是他在酒楼赢了赏金露了富,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想着问明原委带他去报官。

      陆成顺小心翼翼地将藏在怀里的五十两银子掏出来:“赏金在这里,一点儿没有少。”

      孟青宛看着完完整整的五十两银子疑惑:“他们没有抢你的赏金?”

      陆成顺摇了摇头:“他们应该不是为了赏金。我虽然不认识他们,但我瞧着他们身上的衣裳都很贵,不是一般人家穿得起的。”

      孟青宛更疑惑了:“他们有没有说什么?身上可还有其他特征?”

      陆成顺认真回忆了一番:“我想起来了,他们打我的时候好像有说要我长长记性。可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也没有得罪过谁。”

      陆成顺在孟青宛的私塾上学已有三年,他性情宽厚与人为善,从不和人起冲突。孟青宛相信他的话,也越发觉着匪夷所思。她想了又想,问道:“参加比赛的人都有谁?有没有看起来特别富贵的?”

      “有一个。”陆成顺回忆道,“有一个穿着白色锦袍戴着金项圈的小公子。酒楼里的人说他是王家的小公子。”

      孟青宛心中隐约有个猜测,继续问道:“那个王家小公子和打你的那几个人的长相,你还记得吗?”

      陆成顺点点头:“我记得。”

      孟青宛拍拍陆成顺的肩膀,柔声道:“老师先带你去医馆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你莫怕,老师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陆成顺摇了摇头:“我身上都不疼了,不用去医馆。”

      孟青宛知道陆成顺是心疼钱,劝道:“身体是最大的本钱,马虎不得。万一落下病根以后更麻烦。你不用担心医药费,老师帮你付。”

      陆成顺更不肯了:“老师平时已经很照顾我了,又才刚大病了一场,我怎么能用老师的钱?”

      孟青宛心知陆成顺向来是个体贴人的好孩子,想了想继续劝道:“就当是老师垫付的。等治好了伤,老师带你去报官,等抓到了打人的凶徒,医药费自然是要让他们赔的。”

      “真的能抓到吗?”陆成顺心中忐忑,他总觉着那几个打他的凶徒不像是寻常地痞无赖。

      “做了恶事是跑不掉的。不然要官府做什么?”

      在孟青宛的耐心劝说下,陆成顺终于答应去医馆看伤,但是他坚持要用自己赚来的赏金付医药费。

      “既然老师说打人的凶徒肯定能抓到,医药费谁垫都一样,就让我自己来吧。”

      孟青宛知道陆成顺个性要强也不与他争,只是等着他去了医馆。

      医馆的大夫为陆成顺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所幸,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内里。大夫给陆成顺上了药,又开了一瓶跌打损伤的药,叮嘱他每日上药便罢。

      两人从医馆出来,一起回去私塾。

      付春玉和卫芸还没走,看见孟青宛回来了,付春玉笑着和她招手。

      “青宛,你回来了!齐王殿下没有为难你吧?”

      孟青宛摇了摇头:“没有。”

      付春玉点了点头,目光注意到跟在孟青宛身后的陆成顺。付春玉常来找孟青宛说话,孟青宛的学生们她差不多都认识,看见陆成顺脸上的伤,她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孟青宛将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付春玉和卫芸听完也很是同情,忙招呼陆成顺坐下安慰了他一番。

      待陆成顺的情绪平复,孟青宛让他将王家小公子和打人凶徒的长相详细描述出来。按照他的描述,孟青宛很快将几个人的画像画了出来。

      付春玉看见画像突然道:“这不是王侍郎家的小公子吗?”

      孟青宛看向她:“你认识?”

      付春玉道:“这是王侍郎的小孙子王显宗,才十岁,据说诗文书画无所不通,颇有神童的名头。”

      王侍郎出身琅琊王氏,一向洋洋得意于自己的名门出身,是个爱夸夸其谈作秀大于实干的人。孟青宛想起从前见识过的王侍郎的所言所行,心中猜测更确定了几分。她对付春玉道:“劳烦你帮忙照看一下成顺,我出去办点事。”

      付春玉点头应下:“嗯,你放心去吧。”

      孟青宛去了长兴酒楼。她点了一桌精致席面,稍微用了些套供的手段,很快就从小二口中套出比赛的内情。

      原来,这比赛是王侍郎家出钱办的,为的就是给小公子王显宗扬名造势。前来参赛的都是王家提前请来走过场的,名次早就定好了。偏偏陆成顺不知道,为了五十两赏金一头撞进来。

      陆成顺画的明显比王显宗好,一旁看热闹的百姓赞不绝口,提前找好的评审迫于压力只得将头名给了陆成顺。

      小二想起王显宗离开时的臭脸,叹道:“王小公子走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那陆家小子保不齐要吃大亏。”

      孟青宛又在酒楼附近打听了一圈,百姓们的说辞和酒楼小二大差不差。就此孟青宛几乎可以断定,打人的凶徒就是王家派来的。

      比不过人家就暗地里下黑手,这算什么书香门第世家风骨?

      孟青宛心中气愤,决定带陆成顺去县衙告状。

      县令裴安接了她的状子,很快安排捕快去找证人查访。

      裴安是实干派,手下一班捕快个顶个也都是办案的好手,仅三天就将打人的凶徒抓住了。结果不出孟青宛所料,正是王家的家仆。

      家仆们不肯承认是受主人指使,只说是自己不忍主子受气,自作主张去教训陆成顺。

      裴安自然是不信。但律法讲究实证,他即便是县令也不能没有证据凭空断案。为了揪出真正指使之人,裴安没有立刻结案,只将几名家仆暂时收监,又派人放出风声,说有家仆翻供还需详审。

      孟青宛心知裴安有意做局诱真正的指使之人现身,也帮着一起在坊间散播消息。

      家仆翻供的传闻一传十十传百,百姓们四下里议论纷纷。家仆们做什么还不是听主人家吩咐。若主人没发话,哪个家仆吃饱了没事做去打一个半大孩子为主家出气?

      于是坊间渐渐有传言流出来。琅琊王氏的小公子徒有神童美名,实际上画的画连穷苦人家的孩子还比不过。不仅画技不如人,气量还小,输了头名就指使家仆打人。

      陆成顺刚出生没多久,父亲就得了场急病去世了,全靠他母亲赵三娘开汤饼铺子维持营生。

      赵三娘听见坊间传闻,既心疼儿子无辜被打想要为儿子讨个公道,又担心琅琊王氏高门大户他们惹不起反遭报复。赵三娘越想心里越打鼓,坐立不安,生意也做不下去,索性带上陆成顺去找孟青宛求个心安。

      “孟娘子,您是有本事见过大世面的人。依您看,成顺被打到底是谁指使的?我们小门小户的,真的能讨回公道来吗?”赵三娘忐忑问道。

      孟青宛安慰:“如今没有实证,我也不好下定论。但裴县令是明察秋毫为民做主的好官,有他在,一定能查出幕后真凶,你不必担心。”

      赵三娘神色惴惴:“街上人都说,是王家小公子不服气被我家成顺比了下去,指使家仆做的。要真是他,王家那么高的门第,我们怎么斗得过?”

      孟青宛看着赵三娘,其实赵三娘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但因常年操持铺子拉扯儿子,脸上已长出不少皱纹。孟青宛明白赵三娘孤儿寡母生活有多不易,也能体谅她内心的惶恐。孟青宛问道:“如果真是王家小公子指使的,你还想追究吗?”

      赵三娘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中满是无助:“成顺那日回来,我看见他脸上身上的伤,心里恨得什么似的。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能不恨不想追究?说句不该说的,我恨不得拿刀去跟那伙人拼命。可后来我又想,那可是王家,那么大的家族,朝中做官的人那么多,民不与官斗啊。王家要是存心想报复,我们娘俩哪还有个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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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攒攒收藏,隔日更新,晚上10点左右 上一本已完结古言 《诱明月》 雅正端方男主VS美貌钓系女主 一见钟情|高岭之花下神坛|救赎 底层美貌女主从天崩开局,一步步收获爱情收获尊重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