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游戏》见辰昕

7、抢夺 干票大的

　　季青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不要命的锻炼强度，每一寸的肌肉都蕴含着力量，她从单杠上下来，今晚她并不准备过多消耗自己的体力，等到了白天兴许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夜晚依旧无法让人安眠，季青强迫自己浅睡了几个小时，醒来后舒展身体进行惯常的挥刀训练，她借此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不像前几天那样时刻关注提心吊胆，季青只是扫了眼半空，发现审判人数和昨天比又少了，并且人数还差一大半才达标。

　　时间在朝着12点奋进，季青的心渐渐沉下去，结合昨天广场上的场面，她明白那里就是刽子手们守株待兔的地方，没有人能忍受饥饿，他们正是捏准了这一点。

　　她远远看向广场，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血迹斑驳的一角，无数死亡的画面好像仍然在那里上演，人性中的恶在短短的三天中显露无疑。

　　她吃下了最后一小块压缩饼干和水，食物给了她能量和心理安慰，季青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好，空荡荡的背包里只放了一把柴刀，其余她什么都没有放，这次出去她抱着拼个你死我活的想法。

　　但如果能干票大的，那到时候她的背包里会塞满物资，照目前这个情况发展下去，物资领取处一天天减少，相应的物资也会减少，越到后面就会越煎熬，她需要储存相当一部分物资。

　　可如果不能……那就多砍几个畜生，也不算亏。

　　季青想活，她也不想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也许从前面对的都是没有感情的丧尸，而现在她将要对抗的则是真实的人，人有时候比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还要可怕。

　　但不论如何，只要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她都不会放弃。

　　季青背着那把柴刀走出了楼道口，阳光投射到她的全身，季青抬手望天，太阳亮堂堂的，把她的心也照得很亮。

　　……

　　距离12点还有半个多小时，季青躲在墙后，探出眼睛在广场四周来回观察，第一次离广场那么近，就算捂住鼻子都能闻到浓重的血腥气。

　　她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随即立即从地上擦了两把灰涂在脸上，女囚们都是短发，这倒是省去了季青的一番功夫，她把灰涂抹均匀，目的就是模糊自己的性别。

　　周围静悄悄的，季青从中分辨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凝神屏息，和无数道目光一样死死盯着中间的广场。

　　秒数跳动，12点准时到来，场上再次出现100个物资包裹。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而他们在戒备警惕的对象还没有出现。

　　等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广场还没有人踏足，物资包裹静静地躺在地上。

　　仿佛风雨欲来，在狭窄的视野中，天空沉沉向下压，没人说话，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可没有一个人敢走出去触碰那些包裹。

　　季青像是能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但下一刻她脑中忽然警铃大作，五个魁梧的大汉从广场的那头试探着走过来，发现没有人之后，大汉们心领神会地一笑，放开自我，把整片广场当成自己的地盘。

　　在他们吃吃喝喝期间，季青听见了不止一道咽口水的声音，大汉们吃饱喝足又嬉笑着作弄起那些食物，等他们把不知道第几瓶水浪费掉之后，季青感受到一股强劲的风，眼角余光有一道黑影疾驰出去。

　　有点防备但不多的大汉们很快被忽然冒出来的四个男人制住，昨天那个喊着让大家反抗的男人大叫道：“快来抢物资！”

　　大汉们的恶劣和凶悍众人有目共睹，可现在他们再次被人控制住，这无疑增长了人们心中的胆气。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一句话落地，四面八方冲出数十个人，季青也混在人群中蹿了出去。

　　她目标直指地上的物资包裹，快准狠地抓了几个包裹塞进背包，在众人不断的哄抢中，季青的背包很快鼓起来，当她再想拿一个包裹时，后背传来一记大力的冲撞，原本看中的包裹被刚才撞开她的男人抢走，男人见季青瞪他，鼻孔朝天挑衅一笑。

　　季青磨了磨牙，眼见着男人转身又去抢另一个女人的包裹，她和女人在半空中对上视线，一瞬间就达成了共识，大概这是基因里带来的东西，当遇到困难时，陌生的姐妹会自发拉起手共同对抗。

　　女人伸出脚，男人还沉浸在得意中，冷不丁被绊了一个跟头，他好险没趴在地上，身后的季青几步过去把背包甩在男人头上，沉重的背包里面还有某把坚硬的武器加持，男人当即头晕目眩连手里的东西都拿不稳，季青从他手里拽出那两个包裹，把其中一个扔给了女人。

　　两人点头微笑，认可了双方之间的默契，后续又这样连着抢了好几个包裹。

　　背包满满当当，是一次大丰收。

　　季青却敏锐地看向混乱中心，那四个男人已经压制不住大汉了，大汉们手握利器肆意乱挥乱砍，根本不在意会伤到谁，被伤到的人发出痛叫，叫声激发大汉们的嗜血欲，空中鲜红色的数字又开始跳动。

　　那四人也有武器，可明显是心有顾忌不愿意伤人，所以动作之间束手束脚，他们没有大汉们的手段脏，在数个来回之后渐渐落了下风，周围的人被波及到，季青的眼前一片血红。

　　她回头看正在兴奋抢夺包裹的女人，有心想提醒对方情势不妙，但话还没说出口，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挣脱四人的包围钳制住了女人，大汉按着女人的脖子，忽然发现手下是个女人，当即疯了一样大笑，伸手就要拽开女人的衣服。

　　女人一下被按住，更是发疯挣扎，季青看见她眼底一点点浮出绝望和屈辱，双眼被鲜血模糊，季青仿佛又回到了继父暴力殴打妈妈的那一天，她撕开了被血糊住的眼皮，那次她能阻止，这一次她也同样可以。

　　季青摸进包里握上冰凉的刀柄，耳边忽然有人大叫：“小心！”空气在刹那间收紧，有什么东西即将收割她的生命，季青条件反射往旁边一滚，铛的一声巨响，一把铁锹狠狠砸在她原来站的地方。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发现是那个眼熟的看守扑上来牢牢锁住了行凶大汉，看守又喊：“快跑！”她没犹豫果断爬起来往女人的方向跑，好在女人身后的大汉也被人拦住，女人趁机从大汉的手下逃开，季青上前拉住她的手混入人群中。

　　这里不能再待，必须要赶紧离开！

　　场面已经完全失控，所有人都在四散逃跑，慌乱中有人握住了季青的手臂，她下意识挣扎，扭头一看是刚才那个看守，这个发现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就算之前他出声提醒了她，她也没有对对方产生丝毫的好感和信任。

　　“言哥，这些人都受伤了！”

　　“带回去！”

　　季青回头，四人中的其他三人各自拖着几名伤员，意识到他们确实是在帮忙之后才暂时放弃了反抗的心思。

　　她心情复杂，心中有个疑问一直挥之不去，索性就跟着这些人一起。

　　七扭八拐之后，几人钻进一栋居民楼，等进去之后季青才发现里面大有乾坤，居民楼的内部被改造过，里面藏着一间铁皮仓库，不知道原先是用来储藏什么东西的，现在只剩下四面铁皮。

　　仓库大门沉沉关上，所有的光线都被阻隔在外，季青适应了一会儿，看到顶上有几个小型的通风口，些许亮光从那里透进来，黑暗且压抑，待在这种地方，季青有种自己是老鼠的错觉。

　　不过现在也大差不差了。

　　这是一个看上去相对隐蔽和安全的场所，女人松了口气对季青道了声谢，季青摇摇头忽然发现因为光线昏暗对方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于是开口：“不用谢。”她没有聊天的意愿，说完这句话就默默缩到了角落，远离另一边的热闹。

　　仓库的中心，伤员们在哀叫，四人迅速用物资里的水给他们冲洗伤口再做了个简单的包扎，做完这些后接下去谁也无能为力了。

　　季青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空气中飞舞的灰尘，眼前每个人的脸忽然变得清晰，她迷茫地看了一圈后注意到前方的光源。

　　是一个黯淡但实实在在释放光明的老旧灯泡，灯泡的尾端连着几根金属丝线，而金属丝线……季青看到了一个大家伙，是太阳能发电机。

　　她发出一声惊叹，没想到这种环境下还留存着这种东西。

　　大概是听见她发出的声音，那眼熟的看守转过身，眼神落在季青身上，他的眼睛微动接着露出一抹了然。

　　看守走过来，透过季青的伪装辨别出了她的身份，他捕捉到了季青眼里的欲言又止，“你想问什么？”

　　季青没多废话，直接发问：“我的案情分明有疑点，为什么会在我昏迷的时候直接把我关进柏海监狱？”

　　看守沉默片刻：“我不知道，这是上级的命令，我们只负责接收囚犯。”他很快补充道：“不只是你，还有别人。”

　　季青的眼神像是能洞悉一切，她目光如炬盯着看守看了一会儿才突然又问：“是不是为了凑齐5000人？”

　　看守的表情很复杂，但对于这个问题他没有做任何的回答，也许在这之前他还不明白上级这么做的目的，但现在一切都明了了。

　　季青其实还有另一个问题，关于在船上的对话，但她及时刹住了车，毕竟船上的那些话并不是她应该听见的，即便从对话中她得出这些人大概率也是被蒙在鼓里的结论，但知道是一回事，相信又是另一回事，如果这时候贸然说出来，对方会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

　　看守的身形对她来说十分具有压迫感，季青抿着嘴后退几步，“我要离开。”

　　看守有些惊讶，但没说什么，他点点头：“我叫席非言，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们。”

　　季青闷头往前走，最后消失在铁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