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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蛰伏 她一定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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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一头扎进密密麻麻林立着的楼房中,原本和她往一个方向跑的囚犯们渐渐失去了身影,她不停地往前跑,直到眼前一片眩晕才慢下脚步。
胸膛里面升起强烈的烧灼感,季青咽下喉头的腥甜,深呼吸几下缓解胸口的刺痛,她双腿酸软,就算再勉强跑起来,估计也和走路的速度不相上下。
季青扶着墙走了一会儿,觉得稍微好一些才抬头观察四周。
她应该是进入了一片庞大的居民区范围,周围全是居民楼,只是如今都破败的不成样子,而这些房子的朝向——
季青顺着望出去,所有的房子面朝大海,在以前这些都是炙手可热的海景房,如果这里没有被废弃,那该有多繁华?
她止住发散的思维,目光落在那些楼房上,琢磨着就在其中选一栋楼作为暂时的庇护所。
再走进去,季青隐约听见清脆的铃声,她仰起头追寻声音的来源,发现这些居民楼几乎每一层都挂着一个风铃,人去楼空,只留下阵阵的风铃声。
她心里一动,借助这片地形,起码能获得暂时的隐蔽,而这些风铃的存在则可以掩盖一些无法避免的动静,甚至还可以收集风铃作为警戒的机关。
季青直接走进矗立在面前的楼房,楼道里处处斑驳,曾经锃亮的金属栏杆布满了铁锈,她抬手挥走扬尘,最后在一扇铁门前站定,其余的房门全都是木质的,早就被不知名的虫子啃了个七七八八,根本起不到阻隔防护的作用。
楼道里吹过一阵风,没有关严实的铁门一下子拍在门框上,季青打开门然后立刻捂住口鼻,里面的灰尘更多,像是起了一场浓雾,季青边用力挥手边忍不住咳嗽。
她走遍了这间屋子,是三室一厅的结构,但每个房间里面都是空空如也,只有带不走的家具,经过岁月的侵蚀,那些家具变得十分脆弱,季青没有贸然去碰而是在靠近里侧厕所的房间里打扫出一块空地,这块空地就作为她休息的地方。
不出所料,厕所里面没有一滴水,季青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这里起码废弃了十几年了,怎么可能还会供应着水电。
但她同时又在思考,作为一个海上城市,过去那些居民生存的淡水资源从哪里来?
所以势必会有水厂。
如果能够重新启动水厂,那就不用依靠那个高高在上的裁决者。
窗外,海面掀起浪花,明明是一派祥和的画面,可季青的神色却忽然变得凝重。
那些海水的表面覆着一层彩虹色的油膜,在阳光下泛着令人不适的光彩。
她突然想起在船上时听见那些人说的话——
海水有毒。
彩虹色油膜在整片海面上肆意舒展开,季青的眉头越来越紧,最后她气得笑了一声。
难怪会成为那个该死的裁决者精心选择的游戏场所。
这座城市的淡水资源大概率是通过海水转化,而现在海水受到不明污染变得有毒,那干净的水源就被彻底切断了,她捻了捻窗外藤蔓枯黄的叶片,没怎么用力叶片就已经碎成齑粉,这一路上,除了钢筋水泥楼房,竟然是一株鲜活的植物都没有。
季青弯着背靠在墙上,她笑得发苦,水源和食物通通都不存在,怪不得裁决者的态度会这么有恃无恐,所有人都不得不参与进来,只要每个人还想活,那就必须要厮杀和掠夺,所以就算她一直躲下去侥幸不被杀死最终也会饿死或者渴死。
她不接受这个结局。
季青搓了把脸重新站起来,她打开背包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摸到最后一样东西时她顿住了,接着她眼神发光地掏出一把中型柴刀,刀面锋利,顶端弯曲,季青比划了几下,这把柴刀放在末世也是一把能砍下丧尸头颅的好武器。
但只是单纯地挥动,季青就觉得手臂发酸,她的身体素质不太好,刚才跑过来就累得不行,如果真的去和别人生死拼搏一定落不了好。
尤其经过她之前的观察,这个世界和前世一样,女囚犯的比例远远低于男囚犯,加上生理差异,在这种情况下,像她这样的女囚犯就是弱势群体。
季青握紧刀柄,她绝对不要成为那些畜生嘴边的一盘菜。
所以必须要想办法让自己强大起来。
季青抱着一丝期望跑遍了整栋楼,惊喜地发现了一些健身器材,家用单杠以及几个哑铃,应该是主人离开时没办法带上所以都遗留在了这里。
她索性把这些东西都扛了回去,做完这一切后她把风铃布置在楼道中,通过找到的金属丝线串联在一起,这样要是有人闯入就会震响风铃,这栋楼没有什么隔音,季青能够很快发现,到时候她就可以迅速撤离。
季青坐在房间内,开始思索该怎么分配这些食物,三块压缩饼干和两瓶水,放在末世她只要不出去作死光躺着就能靠这些东西活个十天半月,但现在不行,她必须要锻炼让自己变得强壮,那这些东西就不够看了。
她想了想,决定至少要熬过三天,头几天外面形势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她是不会出去蹚浑水做炮灰的,不如就蛰伏在这里观察外面的情况。
做出决定后季青没再多纠结,她拿起两个哑铃,鼓着一股劲就开始锻炼。
……
季青放下哑铃,双手已经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再加上酸痛的双腿,实在动不了了,她无力地倒在地上,借着冰凉的水泥地给发红发烫的脸颊降温。
靠意志力抵抗的疲惫很快占据上风,季青模模糊糊间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饥饿感,本来想着再抗一抗,但她又想起了来到这个世界后吃的唯一一顿饱饭。
她还记得那个馒头,又香又软,在嘴里的触感就像棉花糖,还没怎么用力嚼就滑进了她的胃里。
季青咽了咽口水,强行掐灭这段回忆。
她坐起来看着光秃秃的房间,不禁有些悲伤——
说实话,两世为人,她还是最想念米饭。
可现在手边只有干干巴巴的压缩饼干。
她叹了口气,咬开一包压缩饼干。
奉行少食多餐的原则,季青把饼干分成六份,每隔几个钟头就吃一小块。
她拿起一块小的可怜的压缩饼干,先放进嘴里含着,等到化成糊状再喝下一口水,最后全部送进肚子里,胃里升起一些饱腹感,为了防止自己控制不住,季青立刻把剩下的饼干包好关进背包里面,眼不见心不烦。
季青眨眨眼睛,忽然感受到有刺眼的光线,她透过窗户看到那个悬浮在空中的时间装置,天色已经暗下来,所以上面的数字更加显眼。
时间到了傍晚6点多,海浪声逐渐加大,同时一阵从海面上呼啸而过的风席卷了整座荒城,季青听见外面急促的风铃声,此刻的风铃声非但不清脆悦耳反而成了预示着危机即将来临的催命信号。
季青没去关窗,白天她尝试过,手刚一搭上去就摸了个空,这里所有的窗户都没有玻璃,兴许是被这长年累月的海风给刮走的。
她抚了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然后快速裹上刚才因为热脱下的冲锋衣,她里面只有一件纯白色的短袖,在夜晚根本扛不住。
她钻进睡袋稍微眯了一小会儿,在彻底睡死之前,季青猛地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晚上8点多了,距离游戏开始还剩不到4个小时。
季青盯着时间上面不断跳动的秒数,果断爬起来做深蹲,一个两个……
汗水重新爬上她的额头,季青调整呼吸忍住酸痛咬牙蹲下去再站起来,几个来回之后她整个人差点跪倒在地上,循序渐进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懂,可这样极端的环境,她实在做不到,她能做的就是拼命。
一个多小时后季青坐在窗前按揉手和腿,她吃下第二块压缩饼干,然后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来到零点,季青握紧拳头,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紧张,随即她眼睛睁大,看见半空中出现了一行字:
【游戏开始,今日审判人数:100人。】
也就是说今天要死100个囚犯。
与此同时,漆黑的夜幕被一道极其惊恐尖锐的尖叫声撕破,求饶声回荡在沉默的楼宇之间,在到达最顶峰时骤然而止,季青无意识发起抖,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半空那行字,那行字下面很快出现了一个鲜红色的数字“1”。
暴行没有落幕,一个又一个尖叫声响起再落下,季青眼神发直,鲜红色的数字开始疯涨,她用力闭上眼睛,爬过去拿起哑铃,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她咬牙默念:
加油季青,一定要变强,一定要变强!
哑铃重得要命,季青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在艰难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液之后,外面的尖叫声再也没有响起,万物重归寂静,只有海风携着风铃飞舞,翻涌的浪花依旧锲而不舍地拍打着礁石。
地上传来两声闷响,季青再也撑不住,她伏在地上,哑铃滚落到一边,无论什么声音她都承受不住了,季青捂住耳朵企图埋进坚硬的水泥地板里蜷缩起来。
这又何尝不算是末日?
凌晨三点,审判人数达标,藏在这座城市中的幸存者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一夜,人的求生本能愈燃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