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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聆妙音 “宣师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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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青岁本想拒绝宣灵同去扶摇宫的提议,但见宣灵坚持,还说“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师姐了,也没去过扶摇宫,这次便让我跟着去吧”,又见师兄同意了,自己也只能同意。
她心中想:只是去趟扶摇宫,用不了太长时间就离开;再去凡人域,就算宣灵还要跟着,但是寻找坟墓后,过不了多久就回到玉叶宫,至于除魔卫道之事,过几天自己单独再想。这样就算宣灵只是炼气期修为,应该不至于像之前那样遇到危险吧。
四人御剑前往扶摇宫,至宫门前落剑,递上拜帖后,便要在门口等一段时间。
如今已是初秋,凉意侵身,西风总起。
戚青岁近些日子只穿浅色衣裳,今日恰好也是素色发带束发。凉风吹起,带动发带舞动,如同无字的招魂幡。
冷持安看着她那和梦中相似的发带,只觉犹在梦中。
“师兄。”戚青岁忽然出声,唤回了他的心神,她有些感慨道,“时间过得好快。”
之前二人同去清露宫,途中不慎误入魔域的事,好像发生在昨天。然而,那时虽然绿肥红瘦,却仍是春天,如今已是秋天,不仅深红不见,浅碧也无,只余枯叶微黄,满眼所见尽是萧瑟之气。
冷持安亦心生复杂之意,曾经他才梦到戚青岁,只以为是噩梦一场,虽心有余悸,却不曾真正怀疑她,如今屡次梦到,居然也对她生出几分不解。
“确实过得很快。”站在戚青岁身旁的燕澜附和道,“现在我们在扶摇宫门外等候通传,而当时,我才进入玉叶宫时,好似还在昨天。”
宣灵在一旁默默不语,神色不明。
“几位道友,请随我来。”说话时,扶摇宫门开了,一位扶摇宫弟子前来引路。
不同宗门气象不一。进入扶摇宫,四人才发现扶摇宫内风不止息,或徐徐微风,或大作狂风,因着秋意,都添了几分凉爽。
扶摇宫内其他景象似乎与外界差不多,但是戚青岁眼见风吹黄叶,树叶飘落,却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在接触到地面的时候逐渐消失,无影无踪,于是知道这是扶摇宫不同于外界的又一特点。
“戚道友。”刚到会客堂,便有一女修从座位站起身,走上前,在戚青岁与宣灵两位女子间,准确认出戚青岁,拉住戚青岁的手,劝说道:“姜道友的事,我听了也很惋惜。前些日子我观天象,发现代表她的那颗星星忽明忽暗,本以为是她修为暂时不稳,却没想到是除了这种事,也不知道日后何时才能再见。”
这人就是司星。
她放下戚青岁的手,又向其他人打招呼,而后继续说道:“我扶摇宫虽然少与外界交流,但既皆为修士,也该守望相助。且宗门弟子的确都擅长音修,你在拜帖中提到的事,也不是什么难做的,应该帮的。”
戚青岁连声道谢,又从储物袋中将先前备好的礼拿出。
司星未接,忙道“不用”,又道:“只是近日正赶上我宗每十年一次的神树问卜,修为高深的弟子弟子大多卜算灵力也强些,正忙着为神树增补灵力,实在离不开人。你若不介意,便由虽无甚卜算灵力,但音修功法却也很扎实的弟子为你找所寻之地,可好?”
听到并不需要等到神树问卜之后,戚青岁自然点头答应,又真心道:“扶摇宫钟灵毓秀,就算弟子性情或有不同,但想来都是一样的道心坚定、修为精深。能愿意出手相助,我已经深感荣幸,哪有什么介不介意的。”
戚青岁双手捧着礼物,再道:“只是薄礼,聊表心意而已,请不要推辞。”
再三辞让后,司星才收下。
“少有卜算灵力的弟子中,应箜与嘉阗的修为较为高深,音修能力也强,我带你们前去。”
司星引着众人,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一座院子前。
“应箜与嘉阗二人是旧相识,有时可能在一处。”司星解释道,她叩了叩门,片刻后就听到里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门后有两个人,为首的是一位男修,看到门外的来人似乎并不意外。他与身后的女修一同对司星欠身行礼道:“长老。”
“不必多礼。”司星说道。
嘉阗与应箜站起身后,再对戚青岁等四人颔首示意。
“长老所传讯的内容,我二人都已谨记,定不负长老所托。”
司星点点头。
原来司星已经将戚青岁所求传讯告知了二人。戚青岁听后,连忙向二人行礼说道:“多谢二位道友。”
“那你们便自行商量吧,我要先去神树那里了。”司星笑吟吟道。
“是,长老。”嘉阗与应箜二人又对司星行礼说道。戚青岁等四人见状,也对司星欠身送别。
原来扶摇宫等级森严,弟子对宗主长老等都是又敬又畏。
见司星走远,嘉阗与应箜二人对视一眼后,嘉阗对戚青岁开口道:“戚道友,请随我来。”
见燕澜等三人要跟上去,嘉阗伸手拦住,道:“抱歉,扶摇宫弟子用音声寻物时,只应有我与事主二人在屋。”
戚青岁见状说道:“那就辛苦你们先在旁屋等我。”说完,便随嘉阗进了一间屋子。
应箜亦对燕澜谎称道:“这位道友,我观你面相不俗,可否借一步说话?”她为宣灵和冷持安引路,带到堂屋,又给二人添了茶,才与燕澜去往另一个屋子。
屋内,嘉阗与戚青岁隔桌对坐。嘉阗不知从何处抱出一只琵琶,那琵琶比寻常的略大些。
他垂眸坐于座上,手抚琵琶,道:“请戚道友闭上眼睛,静心回想,你要找的那人她的名字,样貌,还有其他特点或信息。最后默念你心之所求。”
戚青岁依言而行,闭目回想。
慈母戚康平,年岁……不可知,乡名无可考,面容……亦不记得了。
彼时火烧废弃寺庙,许多魔修残害庙中凡人,母亲护我于身下,遭魔修砍伤后背……或是臂膀。流血过多,几欲仙逝。
我被师尊所救,长年未见慈母。
后听说,有凡人逃难至灵晔宗,其中便有慈母。身体虽无病痛,然,失子之痛,生其烦忧。后虽返凡人域,终不得见。
我,我知凡人寿命有限,不求侍奉堂前,但求音声为引,星月为灯,照见孤坟方向,使我如愿,得以祭奠叩拜。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戚青岁结束心中回忆,睁开了眼睛。
“铮——”恰好嘉阗的琵琶声也到了结尾。
“位置已经寻到了,戚道友想何时启程?”嘉阗问道。
……
另一间屋子。
应箜与燕澜对坐。燕澜卸下剑,从储物袋里拿出布来擦拭剑鞘,垂眸不去看她。
应箜为他倒了杯茶,奉到他桌前。燕澜礼貌道了声“多谢”,但也并没有喝。
过了会儿,应箜开口说道:“我看道友面相,似大贵之人,不知可有何筹谋?”
燕澜动作一顿,收起布,看向她,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扶摇宫弟子有些卜算能力,我是看道友的面相,看出来的。”应箜回答道。
“可是刚才司星说,你们两个人的卜算灵力微弱,所以才没有去神树那里帮忙。扶摇宫人,卜算能力微弱,也可以用音乐识人。但是,你并没有拿出什么乐器,又怎么得知这样的结论?”
应箜不动声色道:“相个面而已,和卜算能力关联不大。”
“司星作为长老,修为是否高深?”燕澜突然转移了话题。
应箜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当然,司星长老修为极高,是宗主之下第一人。”
燕澜将卸下的剑又背在身后,随即正色说道:“可她这一路上都没看出我是‘大贵之人’,也没问我有什么谋划,为何你却这样说了”
应箜的神情僵了一瞬,而后恢复正常,回答说:“这其实是因为我的过去。我曾经出生在临近魔域的凡人域,所以稍微见过几个魔修。后来到扶摇宫修行,学习相面后,今天才结合着看出来的。”
应箜压低声音,稍微往前凑近,说道:“您……是不是身有魔根?”
燕澜心脏一跳,眼睛锐利地看向她。
应箜连忙垂下眼睛,避开他的目光,解释道:“我并无恶意,只是听说魔根是上古仙侠大战时的特殊灵根,世上唯一。现在见到,心中好奇而已。”
她又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然后说道:“你身为修士,自然不是什么魔修魔族的,这我知道,也肯定相信。只是,我身为扶摇宫修士,又相面看到了你身有魔根,就想问清楚,你是否有什么想做的。”
她看向燕澜:“如果你想伤害仙门各宗,我自然是要上报扶摇宫,阻止你。”
“可是,如果那魔根只是偶然在你身上,于你没什么关系,你也未被它影响,那我就放心了,也不必禀报宗门。”
燕澜点点头,想了想,回答说:“我只会是玉叶宫修士。”
不会是魔。
应箜眼神微动,定定地看向他,很久后才回答:“我懂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在古籍中看到,魔根据说有一个用处,可以让身有魔根的人死而复生一次。只是复生后,魔根就会消失。这与仙根不同,身有仙根的人,可以死而复生三次,然后,仙根消失。”
“你说不会受仙根影响,不会堕魔,我信。只是对于魔根的这个作用,想来还是告诉你一声,希望你不会用到。”
……
堂屋。
宣灵与冷持安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冷持安与宣灵平日交集并不多,对她不甚了解。
但在他的梦中,梦境有魔气四溢,有时画面模糊。他见到的许多人,面孔并不明晰。他在梦里能认出的固守宗门,抵御魔修的修士,就都记在心里,这几日借口关心同门,去携礼探望,比如费直、宣灵等人。也有些尚在闭关,或是在外游历的,他暂时无法联系。
今日他与宣灵独处,心中有些感慨。
修为不过炼气期,又是外门弟子,却愿意为宗门而战,被戚青岁刺伤肩膀,也不肯求饶,还苦劝她回头……倒是有几分可敬。
“宣师妹。”他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与戚师妹相处时,觉得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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