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洐浉

20、松脂封蚁（八） 你总能看到

　　少女身形逐渐抽条，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踩着琥珀的肩，谢紫苑坐上了墙头，踏上了闹市的街道，亲手从枝上采下了琥珀曾经带给她尝过的果子，吹着风看到了整片的夜空。
　　琥珀带来的东西中多了些她原本一生都不该接触到的东西，不知从哪抄来的句子，手指沾着灰墨抹在破布上，或者抹在自己身上，字歪歪扭扭的，其中不少一眼就能看出她根本就不认识，只是照着画的。有些谢紫苑也认不出来，若是知道的诗词，还能看着前后的字猜一猜，但琥珀抄来的诗句她几乎都没见过。没有幽娴贞静，不只围着那一亩三分地。
　　先前玩笑着应下的事琥珀也没忘，说什么偏要缠着谢紫苑写点什么，架不住她磨，谢紫苑应下了，偶尔写上几句，琥珀连字都认不全，倒也看得起劲儿。
　　婚约的事谢紫苑没再提，琥珀也没再问，似乎就只是一句话，说完就结束了。
　　谢紫苑常常会在琥珀不注意时悄悄去看她，唇角带着一点微笑，说不清都含着什么情绪。反之，琥珀倒是时常大大方方地盯着谢紫苑愣神儿，小时候的大眼睛长睫毛依旧，眼型却不算十分圆润，面无表情时倒是带上了几分与本人不符的忧郁。
　　“我们是不是越长越像了？”琥珀歪着头，笑着问谢紫苑，“我听人说过，有的那不是亲姐妹，但是一起长大，长得比亲姐妹还像。”
　　她伸手，指甲缝里带着一圈黑线的指尖虚点在谢紫苑白白净净的脸上，琥珀不知道别人眼里的自己长什么样，不知道谢紫苑眼里的自己长什么样，她只知道水面映出来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只知道不那么明晰的自己的样子。
　　“嗯。”谢紫苑捧住近在眼前的那只手，把脸颊贴在手心上，眯起眼睛。
　　无防备地、不加掩饰地相处多年，一些微小的动作、神态，都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对方影响吧，更何况是刻意观察、甚至悄悄模仿过的她。
　　但我们不像，你比我要明媚得多，你总能看到我看不见的，总是盛放着我没有的、春天一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