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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松脂封蚁(四) 在自己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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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有第不知道多少次,墙翻得越来越顺,两人甚至还定下了一套“暗号”:琥珀用小石子往墙上扔一下,只要谢紫苑没说话,不管有没有什么动静,都先不要进去,也不要出声,可能是谢紫苑不在,也可能是像之前某一次一样,正巧有人过来。如果有声音,但觉得不太对劲,那就先跑走再说。
春去秋来,谢紫苑尝到了没见过的野果,有点嫌弃却又好奇地再一次把不知道什么鱼的肉放进嘴里,还有一些在琥珀往她嘴边送之前根本就没想到是拿来吃的的花花草草。琥珀也捧着漂亮的糕点不知从何下口,用看救命恩人的眼神看着已经不怎么冷的冷元子,像指着天上的云似的指着墨色的横竖撇捺,说这个长得有趣,那个像什么什么。
树枝一笔一划,在地上划出两个字。
“在写什么?”琥珀问。
“你的名字。”谢紫苑说。
“我的名字?”琥珀把脑袋凑过去,靠在谢紫苑身上,看那片没留下什么痕迹的草地。
“对。”谢紫苑抓起她的手,食指在手心上轻轻画着。
“好痒!”琥珀笑着收起手指,却没把手抽回来。
“好啦好啦,我用力一点写。”手指从缝隙中伸进去,没用力就掰开了另一个人蜷起的手指,两道视线落在那一片长满茧子的小小手掌,一道盯着移动的指尖,一道盯着指尖抹过的纹路。
“琥……珀……”谢紫苑收回右手,但仍旧握着琥珀的右手。
“那你的名字呢?”琥珀也仍旧抬着手,问,“谢紫苑怎么写?”
“我的名字啊……”
依旧是一笔一划地画在手心上,这次琥珀却收回手,把原本撑在地上的左手在衣服上拍了两下,伸过去,说:“再写一遍。”
食指在手心上画着,也在土地上划过,最后一笔落下,谢紫苑倾着脑袋,看着琥珀,问:“记住了吗?”
原本还盯着指尖的视线直直落进那双因带着点笑意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原本记住的几条线也被抹干净了,琥珀摇摇头,说:“没有。”
“我教你识字吧。”谢紫苑忽然说,眼神飘了一圈,又补充到,“到时候练一手好字,去给人抄抄文章,也算是个生计。”
琥珀笑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拿起方才被谢紫苑放在一旁的小树枝,说:“那先教我写你的名字吧。”
握着的树枝被抽出来,谢紫苑蹲在琥珀身后,环住人,握着她的手,教她怎么把这树枝当成是笔来握住,带着她在地上写下一个个字。
琥珀自己写的第一个字是“苑”,第二个字是“珀”。剩下的三个字写起来复杂些,谢紫苑便先换了几个简单的教:“枝”、“豆”、“白”……想到什么写什么,没少写、没少教,就是不知道进到脑袋里了多少,又留在脑袋里了多少,反正谢紫苑脑袋里是又装进去了一堆有的没的大大小小的、琥珀从某一个字联想到的事儿。
没几日后,琥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垫在衣服上捋捋平整,递给谢紫苑看。
谢紫苑接过来,一眼就皱起了眉:“你生病了?哪里不舒服?”
“啊?没有啊。”琥珀不解,歪了歪头,随即又凑上去,指着上面某两个字,说:“这两个字,是紫苑对不对?我记住了。”
谢紫苑顺着她指的位置看过去,确实有“紫苑”两个字,再看看这纸皱吧的程度,估计是随手从哪捡来的,这人就认得这俩字,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管是什么,总之先带过来给她看了。
一口气松下来,谢紫苑抬手往琥珀脑袋上敲了下,佯装生气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药方!忽然拿张药方给我看,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琥珀嘿嘿一笑,说:“我那不是不知道吗。我能有什么事儿?能上树能下河的,好着呢!”
她扬起下巴,拍拍胸脯,虽说真不好也只能找个地方躺一躺,睡一觉,等它自己好。
“真的病了痛了的话要和我说。”谢紫苑大概是也想到了这点,说,“我虽然不懂医,但……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那是当然。”琥珀接下话,往谢紫苑身上一倒,许是因为天气渐凉,她身上衣物单薄,便越来越喜欢往人身上凑,这次也是搂着人家的胳膊撒娇,“不跟你说我还能跟谁说啊。”
“不许往我身上蹭!”谢紫苑拎起琥珀调皮的爪子,一字一顿地说。冷就冷,凑就凑,偏偏这坏心眼的小东西还总喜欢用她那双小脏手抹抹这擦擦那,看着留下的脏手印,拍了两下没什么用,谢紫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母亲看到又要问了。”
“没关系嘛……”又被抓包的小东西没骨头似的倚在谢紫苑身上,声音含含糊糊张不开嘴似的,也不知道在替人家没关系个什么,反正谢紫苑没推开她,那就是没关系。
她反手抓住谢紫苑的手腕,安安静静地、一笔一划地在对方手心里写下三个字,最后一笔提起,她抬头,带着点炫耀的意味问:“对不对?”
“对,真厉害。”谢紫苑哄小孩似的夸奖,接着又打趣道,“要是自己的名字也能写出来就更厉害了。”
枕在她肩上的脑袋晃了晃,琥珀收回手,说:“要慢慢来嘛。”
半空中的另一只手没有收回去,而是抓回那只刚离开的手,让其在自己手心写下了对方的名字,再将那两个字握在手里。
“你的字一定也很漂亮吧。”琥珀忽然说。
她虽然不懂什么样的字算好,但也看得出来一行字工整不工整,知道字跟人一样,也分好看不好看。
“下次带来给你看。”
于是下次谢紫苑给了琥珀一张裁下来的小纸,边缘不太整齐,还有些不知原本是什么的墨痕,纸上写着两人的名字,谁知道琥珀的要求还带跟着涨的。
“你会编故事吗?”她问,举着那张折痕整整齐齐的纸,翻来覆去地打量,又小心翼翼地揣好,随口胡说,“你把故事写下来,我岂不是可以拿去卖给那些说书先生换钱。”
“换钱怕是没人乐意要,写下来给你看看倒是可以。”谢紫苑说,“不过你得先认识我写的是什么字。”
“那我可得多来几趟。”琥珀说,“毕竟要好好跟我们紫苑先生学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