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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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鲨族的偷袭来得猝不及防，三艘棱角锋利的黑色战船冲破鲛宫近海的防护屏障时，海面上还漂浮着鲛族渔民晾晒的海带。船舷两侧的声呐装置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每只鲛人的耳膜，连海底的珊瑚都跟着颤抖，簌簌落下细小的碎末。
鲛人们的鳞片开始成片掉落，原本斑斓的海域瞬间被灰白的鳞片覆盖，透着绝望的死寂。留比站在码头的珊瑚平台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海水传递来的战船震动。
【检测黑鲨族突袭！24 小时内未启动火尾船反击，留比欠条 + 50，全族掉鳞 30%！】御海系统的椒盐机械音突然炸响，在整片海域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火尾船启动需燃烧珍贵记忆，情绪浓度越高，能量越强，速速抉择！”
浪卷卷的飞机耳立得笔直，右耳银坠被震得晃个不停，叮咚声里满是焦灼。她甩动着尾巴上的算盘，算珠噼啪作响，快得像暴雨：“烧什么记忆？火尾船第一次启动，能量阈值极高，必须是最珍贵、情绪浓度最高的记忆才能驱动！” 她伸手按住留比的肩膀，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你想想，哪段记忆让你最难忘？是小时候攒鳃币的日子，还是……”
“烧最没用的！” 鲛皇顶着半秃的头顶，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打断了她的话。他头顶仅剩的几片金箔掉得一路都是，侍从们跟在后面趴在地上疯抢，嘴里还喊着 “陛下的金箔不能丢，关乎海域气运”，场面混乱又滑稽。鲛皇捂着头顶，气急败坏地跺脚，光秃秃的头皮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比如小时候抓鱼的记忆、捡贝壳的记忆！赶紧的，别让那些鲨鱼打进来，毁了朕的金箔储备！”
留比没接话，眼神却飘向了远方，像是穿透了层层海水，看到了多年前的暖海浅滩。
十二岁那年的阳光格外暖，海水带着淡淡的咸香，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他攥着一串缀着粉色珍珠的珊瑚手链，这是他攒了三个月鳃币才换来的。阿雅正躲在礁石后，淡紫色的尾鳍在海水中轻轻摆动，像一朵孤零零的紫珊瑚。
“阿雅，你看这个！” 留比鼓起勇气走过去，把手链递到她面前，手链上的珍珠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我攒了三个月鳃币买的，送给你。”
阿雅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真的送给我吗？可是…… 可是我没有东西回赠你。”
“不用回赠呀，” 留比挠了挠头，耳尖蹭地红了，“我想和你做朋友，以后我们一起捡海螺、抓小鱼，好不好？”
阿雅抿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突然往前凑了凑，柔软的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留比瞬间僵在原地，尾巴不受控制地冒出几个小泡泡，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珍贵的回赠啦。” 阿雅说完，脸颊红得能滴出血，转身就钻进了礁石缝里，只露出半截淡紫色的尾鳍，轻轻晃动着。
“留比！发什么呆！” 浪卷卷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她的橘粉耳尖因为焦急泛着更深的红晕，尾巴算盘还在不停拨动，“再等下去，全族都要掉鳞了！黑鲨族的战船已经逼近暗礁区了！”
留比深吸一口气，咸涩的海水呛得他喉咙发紧，他抬眼看向浪卷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好了，烧那段…… 和阿雅有关的记忆。”
“阿雅？是你之前提过的童年伙伴？” 浪卷卷愣了愣，随即点头，“好，那就烧这段！现在没时间犹豫了！”
留比闭上眼，集中所有意念抽离那段记忆。胸口瞬间泛起刺眼的白光，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冰凉的海水：“不要……”
可记忆已经不受控制地化作金色能量流，顺着他的血脉涌向码头中央的火尾船。火尾船像是被唤醒的巨兽，猛地亮起耀眼的光芒，将整片灰度的海面染得五彩斑斓。
“成了！” 鲛皇欢呼着拍手，刚往前走了两步，火尾船就开始剧烈摇晃，像喝醉了酒的巨兽，船头偏航，直直冲向不远处的暗礁群。
“不好！记忆碎片紊乱，能量对冲了！” 浪卷卷大喊着扑到操控台，尾巴算盘疯狂拨动，算珠碰撞的声音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按我算的航线调整！左偏三度，稳住 BPM！再输入一组情绪校准参数，压制碎片干扰！” 她的爪子在操控台上飞快敲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坚持住，留比！我们不能让火尾船失控！”
留比咬牙攥紧操控杆，尾鳍的鳞片因为过度用力，一下子脱落了十片，奶蓝色的鳞片沉入海底，像破碎的星辰。他胸口传来阵阵闷痛，硬撑着喊道：“我稳住了！你快报下一组参数！”
“右调两度！能量输出降到 70%！” 浪卷卷盯着算盘，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黑鲨族的声呐还在干扰，我们必须尽快锁定他们的核心装置！”
两人一人死死控舵，一人盯着算盘校准参数，火尾船在暗礁间险之又险地穿梭。船身擦过礁石的边缘，激起漫天的水花和碎石，有尖锐的石块砸在船板上，发出 “砰砰” 的巨响。留比的胳膊被碎石划伤，流出淡蓝色的血液。
“就是现在！” 浪卷卷猛地拍下操控台上的红色按钮，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沙哑，“释放彩虹火焰，瞄准声呐装置！”
留比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键，火尾船的炮口喷出一道粗壮的彩色火焰，精准击中黑鲨族战船的声呐装置。声呐装置瞬间爆炸，一声巨响后迸射出无数黑色的碎片。黑鲨族的战船失去了核心干扰设备，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开始狼狈逃窜。
临走前，船尾飘来一串黑色的嘲讽弹幕，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3 日后必踏平鲛宫，把你们的鳞片全拔光，做咸鱼干！”
危机暂时解除，留比瘫坐在火尾船的甲板上，浑身脱力。他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尾鳍，又抬头望向天空，茫然地开口：“卷卷，我想问你个事。”
“什么事？你说。” 浪卷卷蹲在他身边，递过一包香喷喷的小鱼干。
“你还记得…… 阿雅长什么样吗？” 留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想不起来了，连她笑起来的样子都忘了。”
浪卷卷的动作一顿，心里猛地一沉，她看着留比茫然的眼神，轻声说：“我只知道她有淡紫色的尾鳍，是你很重要的朋友。”
“淡紫色的尾鳍……” 留比重复着这句话，伸手想比划什么，却又停住了，“我还忘了一件事，她当初送给我的回赠，到底是什么？我只记得心里暖暖的，却想不起具体是什么了。”
御海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机械的冷漠：【火尾船首秀成功！抵消 10 张欠条！友情提示：火尾船升级需更多珍贵记忆，下次启动请彻底剥离记忆碎片，避免能量紊乱！】
鲛皇踩着金箔碎片登上火尾船，笑得合不拢嘴，光秃秃的头顶在彩虹墨雾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滑稽：“好！太好了！朕的火尾船就是厉害！留比，下次多烧点没用的记忆，把火尾船升级到 10.0，看那些鲨鱼还敢不敢来！” 他说着，伸手想去摸火尾船的炮口，结果被残留的火焰烫了一下，疼得跳起来，头顶最后几片金箔也掉了下来。
“陛下！您的金箔！” 侍从们慌忙趴在地上捡拾，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气运不能丢”。
留默默捡起一片自己掉落的奶蓝鳞片，紧紧攥在手心，喃喃自语：“阿雅，对不起，我把我们的记忆弄丢了。”
浪卷卷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悄悄把剩下的小鱼干放在他身边。她知道，有些失去，只能靠自己慢慢消化。
留比抬头望向黑鲨族战船逃窜的方向，海面上还残留着彩虹墨雾的痕迹，可他心里却一片灰暗。他攥着鳞片，站起身：“卷卷，我们得尽快准备，3 天后的大战，我们不能输。”
“嗯！” 浪卷卷点头，尾巴算盘轻轻晃动，“我们先检修火尾船，再去找墨墨丸问问，能不能用彩虹墨强化防御。”
一场短暂的偷袭被击退了，可留比心里的某个角落，却永远失去了一抹明亮的淡紫色，连带着那段温暖的记忆，再也找不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