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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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航的海流毫无来由地狂暴起来，墨色浪涛像挣脱枷锁的巨兽，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无形的巨爪狠狠拍打着那艘仅够两人乘坐的小型珊瑚船。船身本就单薄，经不住这般猛烈冲击，木板连接处发出 “咯吱咯吱” 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留比死死攥住船舷，他把全身的力气集中到尾巴上，用力让尾鳍紧紧缠在船底的固定礁石上，鳞片在剧烈颠簸中簌簌掉落，与海水里的沙砾、珊瑚碎屑混作一团，在浑浊的海水中打着旋儿下沉。
浪卷卷的飞机耳死死贴在头顶，右耳的银质耳坠随着船体摇晃不断碰撞，发出 “叮咚叮咚” 的细碎声响，她早已收起尾巴算盘，将贝壳屏紧紧护在胸前，橘粉耳尖在昏暗浪涛中格外扎眼。
“抓紧了！是黑潮突涌，船撑不住了！” 浪卷卷的声音被海浪吞没大半，她嘶吼着伸手去拉留比，指尖刚触碰到他冰凉的胳膊，一道更高的浪头便劈了下来。珊瑚船瞬间被掀翻，两人被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重重砸进海水里，咸涩的海水疯狂涌入鼻腔，很快便失没有了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留比躺在一片温暖柔软的沙滩上，刺眼的阳光透过椰林缝隙洒下，空气中弥漫着陌生而又好闻的椰林气息。他试着活动身体，浑身酸痛，尾鳍上的鳞片又掉了不少，光秃秃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有些刺痛。
“醒了？” 浪卷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坐在礁石上，头发凌乱沾着沙粒，耳坠挂着细碎海草，橘粉耳尖耷拉着，显得有些狼狈，“这是座荒岛，船没了，贝壳屏也摔坏了，暂时联系不上鲛宫。”
尽管留比尽力保持形象，但浑身的不适还是只能蹒跚着走到她身边坐下，低头盯着自己残缺的尾鳍，要用手遮住调了鳞片的部分：“我们被困住了。”
“算不上被困，黑潮退得快，等海流稳定，做个木筏就能回去。” 浪卷卷从怀里掏出仅剩的一小把小鱼干，递给他一半，“省着点吃，我去周围找淡水和野果，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留比接过小鱼干，看着她消失在椰林里，尾鳍轻轻扫过沙滩。不知过了多久，浪卷卷脸上满是汗水和疲惫，只剩下那枚闪亮的银耳坠抖擞地晃动着。
她提着一串红野果回来：“找到淡水潭了，野果没毒，尝尝。” 留比拿起一颗塞进嘴里，酸甜汁液在口腔爆开，他看着浪卷卷大口吃着野果，耳坠随着咀嚼轻轻晃动，尾鳍不自觉地蜷了蜷。
“你小时候去过好玩的地方吗？” 浪卷卷打破沉默，靠在礁石上望向海平面，“我小时候跟着族群在浅海生活，有大片彩色珊瑚，后来珊瑚死了，族群就搬走了。” 留比指尖在沙滩上划着圈：“我没去过，泡泡鲛族住深海，冬天难熬，我只想攒够鳃币去暖海。”
“暖海我也想去，听说海水是温热的，还有发光水母。” 浪卷卷身体前倾，耳坠贴近脸颊，“你为什么这么想去暖海？就因为怕冷？” 留比的尾鳍猛地绷紧，指尖攥起一把沙子：“我母亲说，暖海是我们的故乡，她答应带我去看发光珊瑚，却没能等到那一天。”
浪卷卷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耳坠蹭过衣袖：“等还清债，我陪你去暖海。” 留比抬头看她，他觉得自己胸口慢慢掠过一阵暖意，一个透明泡泡飘了出来，里面映着年轻雌性泡泡鲛抱着幼崽哼唱的画面。
“这是心泡泡！” 浪卷卷惊讶地伸手，指尖刚碰到，泡泡就 “啵” 地炸开，彩虹光斑闪过，留比打了个趔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浪卷卷慌忙收回手。留比摇了摇头，抬手连续戳破几个飘出来的泡泡，里面映着他幼时在石缝发抖、攒鳃币的艰辛、母亲离世的场景。
彩虹光斑不断闪烁，在眼前飘来飘去，他的渐渐放松了肩膀。
浪卷卷静静陪着他，过了会儿，她的胸口也飘出几个泡泡，里面映着她童年捉迷藏、族群迁徙的艰辛、当收债官被刁难的画面。留比伸手轻轻托住一个泡泡，泡泡在掌心晃动，没有破裂。
夕阳西下，橘红余晖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原来你也有这么多不容易。” 留比的尾鳍轻轻蹭了蹭她的尾巴。浪卷卷点点头，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耳坠几乎碰到他的皮肤：“你已经很厉害了，等回去，我一定帮你找回笑点。”
留比的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避开了她的目光。这时，御海系统的椒盐机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检测留比、浪卷卷情感共鸣，BPM 均稳定在 65 以上！友情提示：心泡泡破裂可能导致部分记忆模糊，莫要过度沉浸过去哦！】
浪卷卷笑出了声，耳坠叮咚作响：“这系统真无处不在，不过你的 BPM 终于稳定了。”“明天就做木筏。” 她站起身拍掉沙子，留比跟着站起，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生出一丝安稳。
御海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友情提示：返回鲛宫后可申请减债额度！祝两位早日脱困，继续努力还债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