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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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国，鲛宫大殿里。
细碎的金箔像被狂风卷起的碎星，簌簌往下掉，落在宫殿的白玉地砖上。
侍从们匍匐在地，指尖在砖面飞速划过，争抢着那些泛着冷光的金箔片，有人压低声音嘶吼：“快捡！陛下每掉一片金箔，咱海域的气运就跌一分！”
泡泡鲛家族成员留比缩在大殿角落，手里仅仅攥着鼓囊囊的鳃币袋，奶蓝尾鳍悄悄绷紧 —— 像一张拉满的弓。这三百枚鳃币，是他攒了三年的积蓄，够买一张去暖海的单程船票。
泡泡鲛族畏寒，每年寒冬都有幼崽熬不过去，他早就盘算着，等攒够钱就离开这片该死的冰冷海域。
御海系统的四川话机械音陡然炸响，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检测全族心跳并网启动！泡泡鲛留比，BPM 五十八，低于临界值五十九 —— 全族掉鳞预警！】
留比打了个激灵，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尾鳍，又一片鳞掉了下来，在水中打了个旋，与那些金箔碎片混在一起。
“怎么会……” 他声音颤抖着喃喃道。尾鳍急促地扫动着，带起细小的水流，冒着水泡往他身后飘过。
周围的族人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哀求声此起彼伏，伴随着鳞片掉落的细碎声响。
有人抱住自己的尾巴蹲在地上，绝望地哭喊：“完了！这是要让我们全族变成秃尾鱼啊！”
留比抬头望向大殿正中那把空着的鲛皇宝座，宝座扶手上还残留着几片金箔，却早已没了鲛皇的身影。
三天前，鲛皇以 “寻暖海秘宝” 为由，带着亲信跑路了，只留下一道 “全族心跳并网” 的诏令 —— 因为留比的心跳最稳定，便成了维系整个海域的 “活体保险丝”。
宫殿外广场上，一片嘈杂。
混乱的声响中，一道橘粉色的身影冲破鲛宫的水幕，像一团燃烧的小火焰，带着股咸香的小鱼干味道，稳稳落在殿前的白玉平台上。
那是个海獭人，身形纤细，毛茸茸的三角形耳朵威严地竖立着，使得她右耳那只耳坠显得特别好笑。
此刻，她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扫视着混乱的广场。她身后的尾巴格外特别，尾尖卷成了算盘的形状，此刻正噼里啪啦拨得作响，清脆的声响压过了部分族人的惊呼声。
“泡泡鲛留比是吧？” 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笃定，目光最终锁定在角落里的留比身上。
这是个陌生的来客，留比下意识后退半步，尾鳍绷得更紧了，每一根鳍根里都带着警惕。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海獭人，海獭族大多生活在浅海，性格温顺，可眼前这只，眼神里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尤其是她耳尖那抹鲜亮的橘粉，在满殿灰白的掉鳞场景里，刺眼得像团小太阳。
“我没借过债。” 留比抿紧嘴唇，往后又退了退，鳃币袋被他攥得更紧。他听说过海域里有收债人，专找欠债不还的家伙。
海獭人却笑了，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从怀里掏出一把用油纸包着的小鱼干，抛了抛又接住，咸香的味道在海水中弥漫开来。“现在借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鱼干，“吃了我的鱼，就是我的人质，债务自动生效。”
她说着，把小鱼干往留比面前递了递，尾鳍的算盘又拨了两下：“喏，先吃，债款从你心跳里扣 —— 每少一 BPM，欠条多一张。”
御海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道冰冷的四川话：【债务绑定成功！当前留比 BPM 五十七，欠条加一！】
留比胸口一闷，又一片鳞掉了下来，他慌忙捂住尾鳍，抬头瞪着海獭人：“我不要你的鱼，也不欠你的债！”
【BPM 五十六，欠条加一，莫再拖咯！】御海系统带着椒盐味的补刀，在殿内回荡。
海獭人收回递出去的手，挑眉看着他：“别硬撑了。你现在 BPM 跌破六十，每多等一秒，你和你族人的鳞就多掉一片。吃了这鱼，我帮你稳住心跳，不然等 BPM 跌破五十，你这尾巴，就成鸡毛掸子咯。”
留比环顾四周，族人们大多蜷缩在地上，尾巴上的鳞掉得七零八落，有人已经开始低声啜泣。
那些侍从还在疯抢金箔，仿佛族人的安危与他们无关。他咬了咬牙，松开鳃币袋，伸手接过那把小鱼干。
小鱼干还带着点温热，咸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意外地让人安心。他慢慢嚼着，胸口的钝痛似乎减轻了些，心脏的搏动也平稳了些许。
御海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没了之前的预警，多了几分机械的平淡：【检测留比 BPM 五十九，暂时脱离掉鳞预警 —— 收债人浪卷卷，开始履行催债职责】
名叫浪卷卷的海獭人眼睛一亮，尾鳍的算盘噼里啪啦响得更欢了，橘粉的耳尖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浪卷卷，御海系统认证的收债官姐姐。接下来，咱得好好算算，你这心跳和鳞片，到底能抵多少债咯。”
留比攥着手里剩下的小鱼干，看了眼怀里的鳃币袋，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御海系统的机械音在殿内回荡，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债务画上注脚：【温馨提示：债务绑定不可逆，情感、记忆、颜色均可抵偿欠款，具体规则详见《海域永续债契约》第 37 条，祝您还债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