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社畜》昼眠雨落

32、生日宴

　　谢池星嘱咐唐望秋在衣帽间休息，独自出去了二十分钟，等他回来后，唐望秋的面前多出几个礼盒。

　　“赔你的。”谢池星平静的声音传来。

　　唐望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笨手笨脚地打开盒子，发现40×40×40的礼盒内分成9个小格子，里面整洁地放着各种颜色的绷带，叠得整整齐齐。

　　唐望秋眼尾泛红，指尖勾起纯白色的绷带，摩挲着上面柔软的材质。谢池星则俯身凑过来，拉过唐望秋手中的绷带，一声不吭地帮唐望秋来来回回缠好。

　　唐望秋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想法，垂着脑袋。他对谢池星的要求向来是被动接受，这场由错误开端、照旧延续的感情，竟然意外地令唐望秋为此着迷。

　　是在陌生城市打拼五年过于孤独了吗？怎么感受到一点爱就头脑发晕、无法自拔。

　　“我困了。”唐望秋喃喃道。

　　第二天一早，唐望秋醒来时，床头柜上放着叠好的白色西装，西装上面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

　　打开后，是一枚橘色的枫叶胸针，树叶的脉络清晰可见。唐望秋指尖划过脉络，冰冷的触感萦绕在指尖。

　　从醒来唐望秋便发现谢池星早已离开，管家过来敲门，催促唐望秋及时换好礼服、吃好早餐下楼。

　　楼下停着三辆商务车，见唐望秋从酒店出来，有人打开车门，唐望秋了然地坐了进去。

　　一路上，唐望秋心情紧张，他扣着手机壳上的水晶算盘——那是夜市的时候买的。

　　“司机大哥，请问生日宴在哪里举行？”唐望秋道，“还需要多久？”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唐望秋一眼，回答：“一个小时。”

　　“不用紧张，你是谢总的贵客，大家都会欢迎你的。”司机补充道。

　　唐望秋点头，没有再说话。

　　谢钟德恨不得他马上离开他儿子，怎么会欢迎自己的到来。

　　商务车拐了好几个弯，稳稳停在一栋庄园的林荫大道上。

　　唐望秋脚踩在蜿蜒绵亘的青石路上，望着群山交叠、绵延嵌入远方的山峰，庄严肃穆的欧式风格城堡精致繁华。

　　两侧涌出一群身着女仆服装的人迎了上来：“唐先生，生日宴马上开始，请跟我来。”

　　收敛好内心复杂的心情，唐望秋忐忑地跟在女仆后面。一路的繁华令唐望秋瞠目结舌，说来也是愧疚，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贵族的私人庄园。

　　大厅内，头顶的水晶灯光晕打下来，唐望秋眼睛涩疼，但他还是一眼注意到台上正中央一身剪裁合体的深黑色西装、气质卓然的谢池星。

　　谢池星侧目扫过来，继续举杯跟长辈敬酒，说着些什么。

　　唐望秋见大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他不知所措地找到一个角落坐下，打量着桌子上的纸杯蛋糕。他小心翼翼拿了两个，小口咬下，绵密的奶油在口中化开，面对陌生环境的不适稍稍得到缓解。

　　“小唐，你也来了。”耳边传来顾云山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去，顾云山走到他身边坐下，看了眼远处的谢池星，又看了唐望秋一眼，自嘲道：“也是，以你现在和谢池星的关系，别说是生日宴了，下次我可能要参加订婚宴了。”

　　唐望秋吃东西的动作停住，抬眸看去。顾云山依旧成熟稳重，却少了几分唐望秋熟悉的自信从容。

　　唐望秋叹了口气，询问道：“顾总，听宋博艺说你公司又发生了许多事情，最近过得还好吗？”

　　“有没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我想报答一下你对我的知遇之恩。”

　　唐望秋语气郑重。

　　顾云山深深看了唐望秋一眼：“小唐，你知道星海集团和鹰礼集团是什么关系吗？”

　　唐望秋大脑迟钝几秒，问道：“和鹰礼集团有什么关系呢？”

　　谢池星笑了出声，英俊的眉眼间闪过狠厉：“当然有关系。秦栀子贵为星海集团的副总，却以鹰礼集团的名义收购了顾氏，这还不足以说明二者之间的联系吗？”

　　唐望秋恍然大悟道：“你是说，鹰礼集团是星海集团旗下的？”

　　顾云山“嗯”了声，纠正道：“也可能星海集团是鹰礼集团的大股东。”

　　闻言，唐望秋陷入沉思。其实他早就想到顾氏得罪的人是谢池星，现在看来是自己冤枉了他。为什么那天谢池星不否认呢？

　　如果是鹰礼集团主刀收购的话，顾云山得罪的人便可能是陈放浩。加上鹰礼集团和星海集团的关系，谢池星也只是起到推波助澜，或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作用。

　　唐望秋烦恼地挠了挠头发。没一会儿，谢池星应付完长辈的寒暄，黑着脸站在唐望秋面前，对顾云山笑道：“顾总，好久不见，上次见还是在顾氏接唐望秋下班。”

　　顾云山表情也很差，怪不得王亦辰说谢池星有些眼熟，原来是谢老爷的独孙。

　　“嗯，我记得。”

　　“记得就好。”谢池星警告道。

　　唐望秋紧张地站起来跟在谢池星背后，被谢池星拉着手往中间走去。

　　周围的视线好奇地聚集在唐望秋身上，唐望秋更加紧张地低下头，尽量忽视掉打量的目光。

　　谢池星停下步伐，唐望秋也跟着停下，低头看着脚尖，在心里建设了半天：不就是一群豪门贵圈吗？不就是可能会被当成小丑一样看待，把他当成为了攀附权贵、不择手段的男人吗？

　　没关系的，或许大家不会这样想呢，只是把他们当成朋友呢。

　　唐望秋艰难抬起头，一个娱乐圈内有名的童星推着蛋糕款步走来。童星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女孩，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蛋糕车停在唐望秋面前，谢池星侧目而视，从桌上拿起银质雕花蛋糕刀递到唐望秋面前。闯入眼帘的还有谢池星中指戴着的、刻有枫叶花纹的戒指，冰冷的金属泛着冷白的光彩，是如此醒目耀眼。

　　同样的，唐望秋的中指也佩戴了星星纹样的戒指，这两枚戒指是他们亲手雕刻制作的。

　　本来唐望秋戴的是枫叶，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戒指戴错了。

　　可是重点不是这个，如果戴情侣戒指的话……

　　唐望秋接过蛋糕刀的手指蜷缩，周围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真的私定终身了呀，可惜了，谢家少爷那么好的联姻对象。”

　　“可不是嘛，就怕别人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

　　……

　　果然，还是自己一叶障目了。唐望秋颓废地想。

　　没等唐望秋懊恼多久，见他迟迟未动，谢池星目光垂下：“需要我帮你吗？”

　　唐望秋瞬间握紧蛋糕刀，稳稳地把蛋糕切成小块，把第一块蛋糕送到谢池星手里，由衷地祝福道：“谢池星，祝你21岁生日快乐，希望你以后平安顺遂，岁岁无忧。”

　　谢池星修长的手指接过蛋糕，嘴角扬起一抹淡笑：“谢谢哥哥的祝福。”

　　唐望秋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小的礼盒，打开，里面是一个通透的水晶星星，是漂亮的白水晶质地。他小声道：“医生说这款水晶可以安抚情绪，我去庙里求了签，所以它也可以保平安。”

　　谢池星眸光深晦地凝视着水晶许久，他淡淡道：“谢谢，我很喜欢。”

　　说着，便接过，放在手心里用指腹缓缓摩挲着盒子。

　　等把蛋糕全部分下去，各位商圈豪门纷纷过来跟谢池星攀谈。

　　唐望秋识趣地躲在一旁喝酒，见谢池星的爷爷谢维天准备离开，唐望秋连忙起身，礼貌地鞠了鞠躬。

　　谢维天不冷不淡地扫了他一眼，点头，离开。

　　唐望秋讷讷地收回身子，继续坐在旁边吃纸杯蛋糕。小熊形状，很可爱，像是小学生会喜欢的，但唐望秋觉得很美味。

　　忽然，唐望秋眼底闪过一个人影，定睛一看，戚许喝得烂醉如泥，旁边站着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唐望秋多看了几秒，想起来是给自己看过病的医生宋时。

　　唐望秋感叹世界是个巨大的地球村，便见顾云山朝着他走来。很快，陈放浩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也跟着走了过来。

　　唐望秋眉心猛跳，只听陈放浩脚步飞快，带着哭腔扑过来——当然没扑在唐望秋怀里：“唐哥，你个大骗子，以前当着我的面泡妞，我还以为你喜欢女的呢。现在好了，我……我好心痛，你居然和别人在一起了。”

　　唐望秋主动挪了几步，尬笑道：“我以前确实喜欢女人，现在情况有变。”

　　陈放浩小声嘟囔：“当不成恋人，我们还能做同事吧？什么时候来我公司，我会一直等你。”

　　陈放浩语气过于诚恳，唐望秋仔细地想了想，回答道：“明年会去的。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可以来问我，当然，要是有基础工作外包给我，我也很乐意接你的兼职。”

　　陈放浩失落地点头：“哦，明年就明年。”

　　顾云山站在旁边有一会儿了，也没有吭声。唐望秋抬眸望去，发现顾云山比以前更加沉默，原本的毒舌强势，化为一滩沉默。

　　“顾总，我有能帮你的吗？”唐望秋忽然起身，语气诚恳。

　　陈放浩眉宇间染上戾气：“唐哥，你干什么帮他！他坏得要命，只会阴阳怪气。”

　　唐望秋身体顿住，不解地看向陈放浩：“小浩，你怎么还是那么小孩子脾气？除了聚会那次你和顾总有了口舌之争外，我一直以为大家相处是愉快的。”

　　陈放浩环臂抱住胳膊：“我可不跟他相处愉快。”

　　唐望秋表情难看：“陈放浩，这是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你也不要干涉我的选择。”

　　陈放浩看着唐望秋生气的模样，态度顿时软了下来：“帮，我也帮，你别生气。”

　　顾云山抬眸看了唐望秋和陈放浩一眼：“你们打算怎么帮我，嗯？”

　　陈放浩挥了挥手，压低声音悄悄道：“顾云山，你知道你们公司被收购的内幕是因为什么吗？”

　　唐望秋侧耳倾听。

　　“哪有表面那么简单，顾氏早就是烂摊子了，补也补不上。因为啊，顾氏股东内部有人套现资金，转移资产将近五亿。”

　　陈放浩眼眸微眯：“你们在这内斗，其实钱早没了。而且我们可没收购这家空壳公司，而是尽数让高至诚接手。”

　　说着，陈放浩噗嗤笑着拍了拍顾云山的肩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和高至诚被耍得团团转。”

　　唐望秋眉头一皱，陷入沉思。

　　同样的，顾云山脸色难看，手掌紧紧握成拳头。

　　“你被内鬼害惨了。”陈放浩同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