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林三禾

65、第 65 章 陈愉跟

　　陈愉跟着戴沛和史肇一路狂奔，直到三人钻进一条巷子里，才终于停了下来，各自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巷子窄，两边堆着一些木箱子，除了他们的喘气声，就是湿衣服的滴水声。许久许久，三人的呼吸渐渐平复，一直背对着戴沛和史肇的陈愉才缓缓转过身去，抱歉地笑了笑，“对、对不住啊，连累你们了。”

　　戴沛气短，缓半天还没缓过来，只能摆了摆手，表示没有关系。反观史肇，毕竟是警察，底子好，气早喘匀了，开口就问：“你在跟那位大明星拍拖？”

　　戴沛瞪了他一眼，“你……你怎么……咳咳……这么口不遮拦呢？”

　　史肇向他耸了下肩。

　　陈愉笑笑，“没事。”

　　戴沛立马转头问：“所以是真的？”

　　陈愉一愣，悲伤瞬间涌上心头。是？还是不是？这是个好问题。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张开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比较好。

　　“其实今早的直播，我也看了，我也认出了抱着黎向文的那个人……”戴沛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是你。”

　　陈愉这才点了点头，认了。

　　“所以你突然回来是为了躲……”躲什么？躲事还是躲人？躲谁？躲黎向文？还是躲媒体？其实这些问题，不用细想也能知道答案，戴沛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多余问这一嘴，反倒给人引来许多烦恼，他话锋一转，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走。”陈愉说。

　　“走？走去哪里？”戴沛问，“回家？你不怕那些人追到你家里去啊？”

　　陈愉回答：“不是，我是打算返……”他想了一想，觉得戴沛说得对，他不能把麻烦带给徐家人。刚好今晚说了那些话，再见的话还有些尴尬，他恳请戴沛道：“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我打算回内地避一避，你帮我去拿一下行李，可以吗？你知道我的情况。”

　　“现在？”戴沛瞪大眼睛，“这么晚了，闸口早就关了，你要怎么回去？”

　　“肯定不是现在啦！”陈愉说，“但我可以先去等，等到明天早上一开闸，我就过关。”

　　戴沛拧着眉毛，露出痛苦的表情。“这么多年朋友，我怎么会不愿意帮你，只是……有必要吗？”

　　陈愉一愣，只以为戴沛心里是不愿意帮这个忙的，有些无措。“呃，我……”

　　戴沛立刻又说：“好心你别搞得自己好像逃犯一样啦！你先找个地方好好住一晚，睡一觉，睡醒再走也不迟啊！”

　　陈愉眨了眨眼，即心虚自己愿望多年好友，也心虚钱包空虚。他抓了抓口袋，“我……其实我没带太多现金出门……”

　　“你今晚去我那里吧。”安静许久的史肇忽然开口道，“我有车，而且我那里相对离得比较近，过去方便。”

　　陈愉又是一怔，“啊？那……那怎么好意思……”跟着又在心里暗暗吐槽：“有车又不开？”他琢磨着，如果这两个人直接开车去餐厅，那他们就不会遇上，也不会发生刚才那样的事了吧。

　　“我没看过什么直播。”史肇微微仰着下巴，“不过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他对你也……”他微微一笑，“我衷心祝福你和那位大明星。”

　　陈愉也笑道：“谢谢。”他没想到，闹这一出，倒让史肇对他的态度变好了。

　　戴沛走到史肇身边，那胳膊杵他一下，“喂，我记得你家里只有一张床，你们要一起睡啊？”

　　陈愉一听，这怎么行？刚要摆手拒绝，史肇对戴沛说：“他去我那里，我去你那里，这样不就行了。”

　　陈愉老实闭嘴了。

　　戴沛却不同意了，“我也只有一张床！”

　　史肇张开胳膊，一把把他揽进怀里，“但我不介意跟你同睡一张床喔。”

　　陈愉别过脸，抬头，假装若无其事地观察巷子的环境，最后转了个身，叉腰看月亮。

　　随后，他听到戴沛哼了一声，“我介意。”

　　史肇哈哈笑了笑。

　　戴沛拍拍陈愉的肩膀，“喂，走啦，先去帮你拿行李。”

　　戴沛立刻转过身，“噢，好。”

　　三人走出巷子，由史肇和戴沛走在前面带路，他们走了十几分钟，真的走到一辆黑色轿车前。

　　史肇拿出钥匙，按了一下，滴的一声，车灯便亮了，陈愉心道：“有车不坐，来回走十几分钟，神经。”

　　史肇就好像能听到他心里的声音一样，说道：“只有这里能通车了。”

　　陈愉尴尬地笑了笑，很识趣地坐上了后排。

　　车开了，行驶的方向正好可以路过徐家住的那栋楼，经过时，陈愉看到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个个手里都拿着设备，一看就是媒体那边的。

　　史肇把车停在路边不远处，戴沛一边解安全带，一边惊讶地叫道：“哇！我讲讲而已，这些人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史肇也一起把安全带松开了，从后视镜望了陈愉一眼。“当然了，毕竟主角是大明星来的嘛。走了，我跟你一起上去。”

　　陈愉扯扯嘴角，先道了谢，又告知了门牌号，等两人下了车，赶紧给徐缘打去了电话。

　　徐缘很急，电话一接通，便大声质问他到哪里去了，以及家楼下怎么那么多人。

　　史肇和戴沛没有被拦，顺利地走进了大楼。一时半会儿，陈愉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好说歹说，让她待会儿把自己的行李交出去就行。

　　话刚说完，砰的一声，没声了。陈愉望一眼手机，还在通话中。等了两分钟，徐缘重新接起电话：“怎么是那个死差佬啊！”

　　陈愉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你把东西给他们了吗？”

　　徐缘没好气地说：“给了！他们说你要出去避一避。”她着急地问，“你避什么呢？有什么好避的？怕……”

　　“阿缘。”陈愉沉声道，“你追星这么多年，关于娱乐圈的事，你比我专业，你自己应该也知道，在这个时候，我消失是对向文最好的，不是吗？”

　　电话那头噤声了，但电话没挂，直到陈愉看到史肇和戴沛从楼里走出来，徐缘才说：“那你一定要尽早告诉我，你去了哪里。”

　　史肇和戴沛上了车，陈愉轻声道：“嗯，我会的。”

　　挂了电话。车启动了。

　　按照计划史肇把陈愉送到了自己的住所，约定好第二天见面的时间，便跟戴沛离开了。

　　车上，戴沛叹了口气，史肇看他一眼，笑着问道：“你又叹什么气啊？”

　　戴沛又叹了一声，“没……没什么……”他转头看向窗外，原本是想装深沉的，但没装住，忍不住又转了回来，对史肇说：“阿愉竟然是gay！丢！我以前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喔！”

　　史肇斜他一眼，“看出来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戴沛说，“沟他咯！”

　　史肇猛地一打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戴沛吓了一跳，瞪着他叫道：“你干什么？找死啊！”他紧紧抓着安全带。“想死你一个人死，别拉上我。”

　　史肇冷笑一声，下了车。

　　车门砰的一声响，戴沛哆嗦了一下，眼睛一瞥，看见史肇走进了路边的一家西饼店。

　　戴沛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嘴角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几分钟后，史肇提着一个盒子，从西饼店里走了出来，回到驾驶室，他一言不发，把盒子扔给了戴沛。

　　戴沛故意问：“这个是什么啊？”

　　史肇冷哼一声，还是不说话，发动了车子，继续往戴沛家的方向开。

　　戴沛瞧他一眼，笑了笑，没把盒子拆开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他又问：“哎，你说阿愉这个人，最多是生得高大一点，长得好看一点，但他没钱没物，又没户口，到底是怎么跟这么一位大明星搞在一起的呢？”

　　史肇开口了，“他们一早就认识了，你没机会的。”

　　“嗯？”戴沛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的？”他还不知道史肇曾经抓过陈愉这件事。他追问：“噢！难怪阿愉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这么紧张，说，你们是不是有一腿？”

　　史肇白了戴沛一眼，又不说话了。

　　“不过……”戴沛抱着盒子，就这盒子缝隙闻了闻，闻到了盒子里浓郁的奶油香气，说：“你说得也对，我跟他确实是没机会的，谁叫我现在喜欢你呢。”

　　晚饭没吃饱，他实在饿了，还是把盒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他的生日蛋糕。

　　蛋糕上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字的最后还署名一个肇字。戴沛伸出手，竟伸手把肇字挖了出来，松送进嘴里。“好好味啊！”跟着他又在“生日”两个字上挖了一手指的奶油，伸到史肇嘴边。“呐，试试看？”

　　史肇看他一眼，眼角是藏不住的欢喜。趁着红灯，张开嘴，把戴沛伸过来的食指含进嘴里。

　　“噫！”戴沛抽出手指，“恶心。”然后他仍用那根被史肇舔过的食指挖着奶油吃。“你觉得，阿愉是为什么回来？难道他跟那个大明星分手了？”

　　“不会。”史肇回想起那天在警局，黎向文看向陈愉时，那又爱又恨的眼神。“可能只是闹别扭了吧。”

　　“也许是一个想借着这个事情公开，而另一个却不想公开？”戴沛自己吃的同时，仍不忘喂史肇。“不过细细想来，也是，毕竟是大明星嘛，你都怕被人知道，何况是他呢。”

　　突然，一阵刺耳的急刹，史肇又把车停在了路边。

　　这里离戴沛家不远了，戴沛气愤地叫道：“你发什么神……”

　　史肇干脆利落地解开了安全带，侧过身去，捧着他的脑袋，亲他的嘴，舌头搜索他嘴里还残存着的奶油。

　　第二天，戴沛浑身酸痛地从床上醒来，一看墙上的钟表，赶紧拍醒史肇。“快点快点！要来不及了！”

　　放桌上的蛋糕盒已经空了，戴沛先冲进浴室，洗去身上的黏腻，出来时，看到史肇还趴在床上，抬腿踹了他一脚。

　　“丢！说要玩的是你，现在瘫在床上的也是你，果然过了25岁的男人就是没用！”说完，转身去刷牙了。

　　史肇今年确实过了25，可他实际才26岁。戴沛这话果然激到他了，他迅速爬了起来，黏着戴沛一起刷了牙，换了衣服。两人轰轰烈烈、热热闹闹地闹了一阵，也只过去了十分钟，就出门了。

　　来到史肇家，刚巧了一下门，陈愉就把门开了，穿戴整齐地站在他们面前。

　　戴沛看他眼下挂着的一对黑眼圈，惊道：“哇！你刚从四川回来啊？你别告诉我，你一夜没睡啊？”

　　陈愉确实是没怎么睡，昨天一天，认识的不认识的，这么多人打电话给他，唯独黎向文在他下了飞机之后，再也没打过给他，他想了一个晚上，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但他不想让别人担心，还是笑了笑，说：“我睡过了。我们走吧。”

　　原本戴沛还说要一起吃了早饭再走，可一晚的时间，让陈愉变得更着急了，甚至要自己打车到口岸去。

　　戴沛也急了，早餐不早餐，抛到脑后，拉着人赶紧就往罗湖赶。

　　一路上，陈愉不怎么吭声，只有戴沛主动开口跟他搭话，他才会回答上这么一两句。一来二去，戴沛也觉得吃力不讨好，便也懒得跟他交流了。

　　到了地方，下车前，陈愉郑重地向两人表达了感谢：“真的很感谢你们两个，如果昨晚没有你们两个，我可能真的要在街上睡了。”

　　史肇说：“没事，小事一桩。”

　　戴沛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小事来的。”

　　陈愉抓了抓背包带子，“总之……多谢，如果以后你们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戴沛一愣，“我……”但话没说出口呢，陈愉已经下了车。

　　瞧着人消失在人流当中，戴沛轻叹一声，说：“好饿啊，我们去吃陈记吧。”

　　史肇看着他，勾勾嘴角，“好。”

　　转动钥匙，轻踩油门，刚要把车驶入车流，戴沛大叫一声：“等等！”

　　史肇立刻踩了刹车，转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戴沛超前伸出手，指着前面，眯着眼问：“你看，那个人像不像黎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