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曝光》林三禾

44、坦白 陈愉又

　　陈愉又进医院了，但这次是陈愉陪着他一起进来的。

　　拆完腿上的石膏拆，换上了更轻便的护套具，医生撇了陈愉一眼，说：“记住了，你的腿还没长好，本来是不应该这么早拆石膏的。”

　　简芊芊站在一旁，很尴尬。黎向文站着，她也不敢坐。

　　医生继续说：“前一到两个月是愈合的关键时期，你这条腿啊，千万不能用力，一定要确保充分的休息，这一恢复不好，就很容易落到毛病，你们要是不多加注意，到最后成个跛子都有可能。”

　　“医生啊！”简芊芊抢着问道，“我想请问下，我们平常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额......比如饮食这一方面咧！”

　　这位医生就是陈愉之前的主治医生，她转头看了她一眼，顺嘴问道：“你是他的女朋友吗？”

　　简芊芊和陈愉异口同声地否认：“不是！”

　　简芊芊迅速瞟一眼黎向文，补充道：“我们只是朋友，朋友而已......”

　　陈愉也赶紧说：“是啊，陈医生，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陈医生不算是个很八卦的人，她只是好奇，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个漂亮的女孩子围在陈愉的身边。她又看一眼黎向文，心说怎么连他身边的男的都长这么好看？真是邪了门了。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了。”她嘱咐道：“反正就跟之前说的一样，保持好患者的休息和营养，注意补充像牛奶鸡蛋这些蛋白质，那他的伤就能好得更快一些。”

　　“好的。”黎向文微微笑了下，很有礼貌地向医生道了谢。

　　简芊芊很识趣，主动把医生送出病房，刚好瞧见蔡承志风尘仆仆地赶过来。“哎，蔡......”见他脸色好似锅底灰一样黑，只怕引火烧身，立刻收回手，不出声了。

　　蔡承志也完全没有要理她的打算，径直走进了病房。陈医生随意瞟了他一眼，心想：“这个长得也还不错，就是老了点。”

　　“陈医生，麻烦你啦。”简芊芊则继续应酬陈医生，“谢谢。”

　　陈医生只是笑着点点头，“不客气。”又往病房里瞟了一眼，走了。

　　刚刚才被人评价“老”的蔡承志大步走到陈愉面前，中气十足地喊道：“有没有没有搞错啊，你......”他望一眼黎向文，语气稍稍软了些。“你有没有事啊？”

　　陈愉没看到徐缘跟着过来，松了口气，笑道：“蔡叔，放心，医生已经看过了，没有什么大问题，来这一趟正好把石膏换掉了。”

　　蔡承志瞥他一眼，责备道：“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才出院几天啊？怎么自己都不知道注意一下呢？”

　　陈愉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但在这件事上，简芊芊良心上过意不去，慢慢走了过来，主动举手认罪道：“对、对不住啊，蔡叔，都是因为我......”

　　“因为你？”蔡承志又看了黎向文一眼，“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整个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但简芊芊就是说不出口。“呃......”她把病房里的人都扫了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唉！”

　　蔡承志感觉莫名其妙，“你叹什么……”

　　“行了。”黎向文终于开口了。他问蔡承志：“你开车过来的吗？”

　　蔡承志一愣，“嗯，阿辉还在外面等......”

　　不等人说完，黎向文推着陈愉的轮椅，便走了。他走到病房门口，又转头问：“你们走不走啊？你走就不等你们了。”

　　“额，走走走，走走走。”简芊芊立马跟了上去。

　　蔡承志翻了个白眼，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追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车上除了司机程辉，倒是谁都知道来龙去脉，只是一个不想说，一个不愿说，一个不敢说，就没人搭理他。

　　问到最后，蔡承志也几乎要放弃了，可谁知道一到酒店，黎向文问也不问，全程亲历亲为，又是搬轮椅，又是扶陈愉，十分自然的就推着他先进了酒店大堂。

　　蔡承志惊呆了，他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简芊芊，但简芊芊瞄一眼正在等电梯的黎向文和陈愉，还是抿嘴，只是一味地小幅度点头。

　　蔡承志一拍脑袋，哀嚎道：“死咯！”

　　正好，黎向文推着陈愉进电梯了，简芊芊松了口气，轮到她问：“蔡叔，死什么啊？边个死啦？”

　　蔡承志哼了一声，不理她，大步走进了酒店大堂，也不等任何人，就往电梯里钻。

　　他一路畅通无阻的坐到了黎向文房间所在的楼层，大步流星走到他的房间，抬起拳头，砰砰砰用力敲他的房门。

　　没人应。

　　跟着，蔡承志拿出手机，找到黎向文的号码，拨了过去。

　　刚关上房间门，黎向文的手机响了，他看一眼是蔡承志的号码，果断选择了关机。

　　陈愉转头问：“是不是......”

　　“不是。”黎向文打断他，把手机放进裤兜里，将他推到床边。“我先给你洗澡吧，洗完澡我再回去。”

　　又洗澡？陈愉知道没法拒绝黎向文的帮助，赶紧抓住他的手腕，“向文！等、等一下！”他扯着嘴角笑了笑，“我有点累了，休息一下......等、等一下再洗吧......”

　　黎向文瞥他一眼，耸了耸肩，“好咯。”在他对面坐下。

　　陈愉还拉着他的手，两人面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黎向文再也绷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陈愉见他笑，也跟着笑，还问他：“向文，你做什么笑啊？”

　　黎向文抿了抿嘴，说：“想到你刚才的样子，觉得好笑咯。”

　　是，几个小时前，几乎就在同样的位置，陈愉才发了一回疯，他甚至还能记得当时简芊芊手足无措，吃惊的样子。

　　他实在尴尬，“我......我不知道，我以为......”

　　“以为芊芊是来抓奸的？”黎向文笑着问。

　　“我......”陈愉感觉自己脸又烧起来了，“我只是以为......”

　　“你以为什么以为。你以为我喜欢女孩子，是吗？”黎向文冷着脸，抽回手。“那你还来‘勾引’我干什么？”还故意在那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陈愉心里一紧，双手再次拉着黎向文的手，低头忏悔：“向文，对不住，我知道是我不对，胡思乱想，但毕竟时间过去太久了，我不确定......”他偷偷看了黎向文一眼，“过了这么久，竟然还可以再见到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本来我以为就只是那一面了，但你竟然愿意把我留在你身边，我激动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我不奢求你对我还保留什么样的感情，所以就算你要我待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做佣人，我都是愿意的。”

　　黎向文就这么让他拉着自己的手，问：“你为什么会觉得芊芊同我是......”不知怎么的，他竟然说不出情侣这两个字。

　　陈愉知道他的意思，老实回答：“那天，我帮你收拾行李，看到洗手间的镜子面前，摆了两只漱口杯，杯里分别放着两只牙刷。”

　　黎向文：“啊？”

　　陈愉继续交待自己的分析：“本来，我是先怀疑蔡叔和辉哥的，但他们两个......你别跟他们说，我没有其他的意思。辉哥就不用说了，他的孩子都上初中了吧？至于蔡叔......”

　　黎向文嘴角含笑，追问道：“他怎么啦？”

　　陈愉轻笑一声，“他太骚了，跟你不配。”

　　“哈哈！”黎向文忍不住笑出了声，“所以你就怀疑到芊芊的头上了？”

　　陈愉点了点头，“是。她年轻，又活泼，有这么关心你，把你照顾得那么好，所以我......”

　　“所以你个头啊！”黎向文抽出一只手，轻轻拍了陈愉脑袋一下。“我一个月给她这么多工资，她当然要好好完成她的工作啦！万一我有什么损失，她还去哪里找到我这么好的老板啊！”

　　闲时，陈愉八卦过简芊芊的收入，当时她很骄傲的说，自己的薪资水平绝对超过大部分艺人助理。他咧开嘴，呵呵两声，“那也是，是我错怪你们两个了。”

　　陈愉感到心情舒畅了，他忽然想洗澡了，刚要开口，却听黎向文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他问：“你误会这个，误会那个，就没有再猜过其他的人了吗？”

　　实际在陈愉的脑子里，也出现过其他人的名字，但或许是因为他心里清楚，现在提到的这三个人，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成为现实的，所以他才一直大但地往下猜，反到是那个几乎可以说是摆在眼前的答案，他潜意识里是避之不及，轻易不敢碰。

　　其实陈愉也想问，只是不敢，现在黎向文主动提出来了，他对这件事的探索欲望也被激起。他紧紧攥着黎向文的手，他感觉自己手里的汗都要把他的手给浸湿了。“那你和李进，你们......你有没有......”

　　黎向文不等他说完，深吸一口气，“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