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七曜回魂丹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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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入口：凌渊阻拦】
「滚开！」
离净头也不回，反手一道妖气挥出，带着不耐与轻蔑。
然而，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竟没有倒下，硬生生扛了下来。
凌渊。
这位玄光派的大师兄，此刻身披破碎的血甲，
拖着经脉尽断的残躯，竟再次挣扎着爬了回来。
他以断裂的青霄重剑作支撑，挡在了禁地入口，
浑身是血，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要拿走补天盏……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凌渊的剑光微弱，眼神却燃烧着熊熊烈火，
「掌门师妹呢？你将她带到妖界，可曾想过她会如何？」
离净猛地停住动作，转过身，指尖跳动着毁灭的妖气。
「敏敏？」
离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残酷的沙哑，
那是极度痛苦后的麻木，
「你问她？她舍弃了我，以自身的清名为重，
如此决绝地选择让自己散尽魂魄，化为虚无。」
凌渊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绯红的眼瞳瞪大，
充满了震惊、愤怒与无边的悔恨。
「不可能！她怎么会……」凌渊猛地看向离净，
泪水混着鲜血流淌而下，
「是你！是你以恨相逼，是你将她逼上绝路！！」
「是我！」离净狂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刺耳，
眼神却充满了疯狂的痛苦，
「她至死都不曾真心待我，还说什么『我爱你』？
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
而你，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难以做到，
你有何资格质问我？」
【真相揭露：七曜回魂丹的秘密】
「住口！你这无知的孽畜！！」
凌渊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他咳出一大口鲜血，
忍着剧痛，死死盯着离净。
他知道，他必须将真相说出来，
否则敏敏的牺牲将毫无意义。
「我虽无力，但至少……我能让你死得明白！」
凌渊字字泣血，手指颤抖着指向离净，
「你错了！离净，你大错特错！」
「当年玄山派前，敏敏那一剑不是绝情，是舍命护你！」
离净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猛地收缩：「你说什么？」
恐惧，巨大的恐惧转瞬间笼罩了他。
那个他一直不敢触碰、被封印在记忆深处的伤疤，
被凌渊强行撕开了。
凌渊喘着粗气，眼泪夺眶而出：
「当年，她听见了前掌门和九华仙门长老的密谈！
他们发现你妖气渐盛，认定你是祸患，欲将你斩草除根！
你以为的『清理门户』，是她为了保住你的性命，
才不得不演出的一场戏！」
「她刺你那一剑，避开了要害，是为了确保你假死脱身，
好让你逃离仙门的追杀！」
离净如遭雷击，脚步踉跄了一下：「假死……？」
「住口！你在骗我！
你是为了让本尊愧疚一辈子才编出这些鬼话！」
离净疯狂地吼叫着，像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摀着耳朵，不想听，不敢听。
「她那一剑刺穿了我的胸口！
血是热的，痛是真的！她恨我！她必须恨我！」
如果那不是恨……如果那是爱……
那他这一百年的恨算什么？那他刚才逼死她的行为算什么？
（我是个畜生……我是个恩将仇报的畜生吗？！）
「孽畜！！」凌渊的声音嘶哑，带着替敏敏感到的极度不值，
如同杜鹃啼血，「你当年昏厥倒地，由我将丹药喂给你。
你甚至不知道，那足以救你性命、让你重塑经脉的七曜回魂丹，
究竟是从何而来！」
他指着离净的心口，目光如炬：
「那是敏敏耗尽修为，以本命精血炼化而得！」
「若非敏敏舍身相助，凭你一介银月狐精，如何能在短短百年，
成就银月九尾狐之身？你体内流淌的每一分妖力，
都是她拿命换来的！！」
「不！那不是真的！她恨我……怎么可能……」
离净步步后退，脸色煞白。
凌渊瞪着他，眼中充满了不甘与心痛：
「你可知，那颗丹药本是敏敏渡劫的救命之物！
因为给了你，敏敏在飞升上仙时，失去了最后的凭仗，
几乎于九重雷劫下魂飞魄散！你道她厌弃，实则她为你倾尽所有，
连仙途大道都险些断绝！」
「离净！你以恨复仇，却亲手毁了那个爱你至深之人！！」
【悔恨深渊：迟来的领悟 】
凌渊的话如同一道道天雷，狠狠劈在离净的天灵盖上，
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傲慢与疯狂。
四周的风彷佛突然静止了，连空气都变得特别稀薄，
转瞬间寒意四起，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锋利的刀片。
离净的银白色肌肤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那双原本燃烧着戾气的绯瞳，此刻剧烈地颤抖着，
倒映着凌渊那张泣血的脸。
「修为……本命精血……」
离净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抬起手，
死死按住了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
那里，涌动着磅礴浩瀚的妖力，
那是支撑他这百年来在妖界厮杀、称王称霸的根本。
他一直以为这是自己天赋异禀，
是他在地狱边缘爬回来换取的代价。
可现在，这股力量却变得滚烫无比，像是沸腾的岩浆，
顺着经脉流淌到四肢百骸，灼烧着他的灵魂。
这哪里是妖力？这分明是敏敏的命啊！
脑海中，那些被他刻意曲解的记忆碎片，
此刻如潮水般倒灌而来，拼凑成了最残忍的真相。
百年前那一剑的冰冷，
与敏敏消散前那句温柔的「我爱你」重迭在一起；
她在妖界幻境中任由他羞辱时那悲悯的眼神，
与此刻体内流淌的暖流交织在一起。
「原来……」
离净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带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原来那极致的厌恶，是为了让我活下去的极致爱恋。
原来我所受的每一份自以为是的『痛苦』，都是她替我扛下的代价！」
「我都做了什么……」
离净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刚刚才摧毁了她的宗门，
这双手刚刚才掐着她的脖子逼她去死。
他想起自己在妖界对她说的那些恶毒言语，
每一个字，如今都化作了回旋镖，
狠狠地扎在他自己身上，将他千刀万剐。
他把她的牺牲当作背叛，把她的守护当作虚伪。
他用她给的命，回来杀了她。
「我恨了一百年……我靠着这股恨意才活下来……」
离净踉跄着后退，直到背脊撞上冰冷的岩石。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崩塌，那座用仇恨筑起的信念高塔，
在真相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我不是复仇者……我是个刽子手！我是亲手杀了最爱我的人的畜生！！」
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如同无数把利刃在搅动他的五脏六腑，让他体内的魔气彻底失控。
「噗！！！！」
急火攻心之下，离净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是心魔反噬，也是他灵魂深处的哀鸣。
「啊！！！！！！！！」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发出比在妖界时更撕心裂肺的悲鸣。
那声音不再像不可一世的妖王，
而像是一头失去了伴侣、走投无路的孤狼。
血红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与尘埃混为一体。
他猛地爬向寒潭，一把将九华补天盏抱在怀中。
他将冰冷的灯盏死死嵌入自己的胸口，
试图从这死物上汲取哪怕一丝一毫属于她的温度。
离净的内心此刻犹如天崩地裂般灭绝，
他在心底对自己发出了最残酷的审判：
原来……我一直都知道的。潜意识里，那一剑避开了心脉，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颗丹药的气息那么熟悉，是师尊身上的味道，
我怎么可能认不出？
我只是不敢认。我像个懦弱的胆小鬼，
躲在『仇恨』的壳里整整一百年，只为了让自己活得心安理得，
只为了给自己的苟活找一个理由。
「敏敏……师尊……」
他将脸埋在灯盏上，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浑身剧烈抽搐：
「是我错了……是我亲手把妳逼死的……求妳，别丢下我……」
但他知道，哭没有用，悔恨也没有用。
他现在没有时间去崩溃，也没有资格去死。
这条命是敏敏给的，他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他必须去寻回她化为虚无的魂魄精粹，
哪怕要他上刀山下火海，
哪怕要他把这三界翻个底朝天，
他也必须偿还这份万劫不复的孽缘。
离净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中燃烧着疯狂而偏执的火焰。
他看都没看凌渊一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化为一团决绝的血光，
死死抱着那盏孤灯，朝着三界苍穹，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七曜回魂丹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