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十四》檐中

1、第 1 章

　　1

　　我推开ktv的门时，ktv里好像沉寂了一秒。

　　这一秒的安静让嘀咕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她怎么来了？”

　　“真有脸来啊。”

　　“算了算了别说了，付皎都没说什么。”

　　严薄知正握着话筒尽情唱歌，他唱得忘我，听见动静也只是朝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对我比了个手势，示意我自己找地方坐着。

　　我看了眼包厢内位置，看见他女朋友付皎坐在沙发上，被两个女生围着在说话。

　　见我到来，她笑着推开左边的女生，拍了拍那个刚空出来的位置：“席婉，这儿！”

　　我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坐下了。

　　“怎么来得这么晚呀？”付皎问我。

　　“路上有点堵。”我下意识找借口。

　　她身边的女生阴阳怪气地接话：“地铁还会堵车呢？”

　　付皎用手肘撞了下她的手臂：“乱说什么呢，地铁又没有直达这儿的，席婉肯定是坐公交来的。”

　　“也不知道你干吗替她圆场，谁不知道她还惦记着严薄知。”那女生沉下脸。

　　严薄知从小长了双狗耳朵，对自己的名字特别敏感，他回过头：“胡说什么呢，她惦记我？她惦记你都不可能惦记我。”

　　厉水湘气得脸色铁青：“严薄知，你发什么癫？”

　　严薄知冷下脸：“谁在发癫？不是你非要揪着她不放的吗？”

　　厉水湘嘲讽他：“好一对青梅竹马兄妹情，你看不到她昨天发的朋友圈是吧，好，你瞎了，我来读给你听，‘感情里为什么没有先来后到？’席婉不肯说，那你来说啊，这是什么感情，和谁的感情？先来后到的又是谁？”

　　严薄知显然被这话激怒了：“能不能尊重一下别人的隐私权，探究别人隐私很有意思吗？”

　　ktv气氛变得古怪起来，大家没有吭声，付皎夹在中间，也没有吭声。

　　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自己发的朋友圈，还不让人说？你现在还维护她，那你心里到底把皎皎当什么，你们感情的促进剂吗？”

　　我知道今天来肯定备受争议，但付皎问我来不来参加她的生日，我还是没有考虑就答应了。

　　严薄知气得青筋暴起，他狠狠地捏着麦克风。

　　我瞪了一眼他，复而侧过头，问付皎：“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付皎别过头，不敢看我。

　　我又问了一遍：“付皎，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厉水湘劈头盖脸一顿骂：“神经！皎皎脸皮薄，不好意思说而已！”

　　“我没有这样想，席婉。”付皎终于转过头来，“我知道你和薄知住对门，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又经常被阿姨托付给你妈妈照顾，你在他心里像亲妹妹。”

　　我刚想反驳什么亲妹妹，我比他大五个月，他还应该喊我姐姐呢，话刚到嘴边，我就看见她微红的眼眶。

　　我又把话吞下去了。

　　“我一直都没觉得你有错，可有些时候，我会希望在我和你之间，他能更坚定一点的选择我。”

　　就比如刚才。

　　她没有说这句话，我却听懂了。

　　“是这样啊，”我说，“闭上眼睛许个愿吧，许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她下意识闭上眼。

　　不知道她许的什么愿，是希望我们能回到从前，还是希望我赶快消失呢？

　　我从衣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放在她手心：“生日快乐，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出ktv大门，我看见垃圾桶上的那束花竟然还在——其实厉水湘没说错，我是坐地铁过来的，只是到站后，临时起意，绕去花店买了一束花，抵达ktv门口时，又觉得这种时候我送花不合适，于是我丢掉了它。

　　它多像现在的我，表面光鲜亮丽，实则狼狈不堪，还不合时宜。

　　我从它身边路过，顿了顿脚步，到底还是没能拿回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