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错暗恋对象微信后》星霜鲤

6、第 6 章 联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Yan带着她在幽谷秘境里一路砍瓜切菜。那些在谢舒窈眼里凶神恶煞的小怪，在他的剑下根本不堪一击。

　　谢舒窈的操作确实生涩，加血经常慢半拍，护盾有时候会套空，走位也总是磕磕绊绊。

　　但靳言发现，这丫头其实不傻。谢舒窈犯错后不会慌，会先道歉，然后默默调整。在他血量掉到一半时，她能及时给出一个治疗，他被围攻时，她虽然手忙脚乱，但至少知道把护盾往他这边扔。

　　而且她学得很快，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渐渐跟上了节奏，能在靳言血量掉到一半时，及时甩出一个金色的治疗光束，能在他被两三只小怪围攻时，迅速套上一个厚厚的护盾。

　　最开始谢舒窈加血总要瞄半天，到后来已经能预判靳言的走位，提前把治疗技能扔在他即将落脚的位置。

　　虽然偶尔还是会手抖，比如把护盾套到路过的野兔身上，或者对着空气疯狂加血，但至少没再出什么大乌龙。

　　［Yan：还不错。］

　　靳言敲下这三个字，发送。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舒窈纠兮：真的吗？！］

　　谢舒窈的眼睛亮了起来，指尖都带着点雀跃。

　　［Yan：嗯，比我想象中好。］

　　这是实话，靳言原本做好了带一个完全不会的新手的准备，甚至想过如果她实在太菜，就找个理由说自己要下了，免得彼此尴尬。

　　但谢舒窈比他想象中要认真。

　　虽然技术不行，但态度很端正。他说跟紧，她就真的寸步不离。他说注意走位，她就努力调整。他说这个技能不该这么用，她就乖乖记下来。

　　这种乖巧，让靳言心里那点恶劣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现实里对他横眉冷对的谢大小姐，在游戏里居然这么听话。

　　要是她知道带她的人是靳言……

　　靳言想象了一下谢舒窈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谢舒窈并不知道对面的人心底的恶劣想法，看着屏幕上的这句话，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弧度越来越大。

　　她操纵着身穿淡金色纱裙的少女角色，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肩头的雪团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开心，探出小脑袋，欢快地叫了两声。

　　副本打完，两人传送回长安城。谢舒窈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靳言本来还想带她刷个材料本，但手机在这时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靳企榛。

　　靳言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按掉，但指尖悬在挂断键上时，又改变了主意。

　　［舒窈纠兮：学长，今天谢谢你带我，我学到了好多！］

　　［Yan：没事。］

　　［Yan：明天还来吗？］

　　看到这句话，谢舒窈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甜丝丝的。

　　［舒窈纠兮：来！一定来！］

　　靳言盯着那个感叹号，舌尖又抵了抵上颚。

　　［Yan：嗯，那就八点，老地方见。］

　　［Yan：我先下了，有点事。］

　　说完，玄色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谢舒窈还站在月老祠门口，看着好友列表里那个重新变灰的ID，心里空落落的，又有点甜丝丝的，像揣了颗糖。

　　学长操作好厉害啊，人也好好，一点都不凶，真有点舍不得他下线。

　　她摇摇头，把这点小心思甩出去，正准备退出游戏，私聊窗口又亮了。

　　是苏婧伊发来的。

　　［秋水伊人：可以啊谢舒窈，刚才在幽谷秘境待了半个多小时，跟谁一起呢？］

　　［舒窈纠兮：一个朋友。］

　　［秋水伊人：朋友？男的女的？］

　　［舒窈纠兮：……男的。］

　　［秋水伊人：哦——］

　　那个拖长的语气词，透着满满的八卦意味。

　　［秋水伊人：有情况啊谢舒窈！老实交代，是哪个男人？］

　　［舒窈纠兮：就是普通朋友！］

　　她用力敲着键盘，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秋水伊人：普通朋友会带你打那么久的幽谷秘境？你知道那地方多无聊吗？除了刷经验啥也没有，连个宝箱都没有，一般人都懒得去。］

　　谢舒窈看着屏幕上的字，一时语塞，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她抿了抿唇，干脆不回了，手指点下“退出游戏”的按钮。

　　电脑屏幕暗下来，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柔和地洒在书桌上。谢舒窈关掉电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嘴角却依旧扬着，压都压不下去。

　　对面床铺的安简心摘下耳机，转头看她，促狭地眨了眨眼：“打完了？怎么样？我们家窈窈没把学长气吐血吧？”

　　“哪有那么夸张……”谢舒窈小声嘟囔着，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学长人超好的，很有耐心，教了我好多操作。”

　　“那就好。”安简心松了口气，又挤眉弄眼地凑近，“那有没有什么进展？比如，他对你有没有点意思？”

　　谢舒窈的脸更红了，抓起桌上的抱枕砸过去：“你想什么呢！快看你的电视剧去吧你！”

　　安简心笑着躲开，重新戴上了耳机。

　　谢舒窈躺回椅子上，摸出手机，点开和谭学长的聊天窗口。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谢舒窈：学长，今天谢谢你呀～我玩得超开心！］

　　消息发出去后，她就捧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心脏怦怦直跳。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屏幕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音。

　　应该是真的有事在忙吧。谢舒窈有点失落，却又很快自我安慰起来。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去洗漱。

　　就在她转身离开书桌的那一刻，手机屏幕倏地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

　　靳言退出游戏，随手捞起手机走向阳台。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修长的手指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咬在齿间点燃，橘红色的火光明灭，映着他眼尾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

　　“下周你陈伯伯寿宴，必须到场。”父亲靳企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命令式口吻，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穿得像样点，别又整那些不三不四的打扮丢靳家的人。”

　　靳言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青白色的烟雾在沉沉夜色里悄然散开，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没空。”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靳言！”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气压低得仿佛能透过听筒溢出来，“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刘总一家也会去，他女儿今年刚考进A大，你们年轻人正好认识认识，多交个朋友。”

　　靳言低嗤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怎么，靳家现在已经沦落到要靠卖儿子联姻来稳固局面了？”

　　“你——”靳企榛显然被气到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但很快又强行压下火气，放软了些许语气，“靳言，你也不小了，二十好几的人了。家里什么情况你清楚，你叔叔那边虎视眈眈……”

　　“他想要家产，就让他拿去。”靳言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语气懒洋洋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反正我本来就没兴趣。”

　　“胡闹！”父亲终于忍不住爆发，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靳家要是真落到你叔叔手里，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逍遥快活？他那个人，心思深沉，绝不会给你这个私生子留多少余地！”

　　靳言指尖微微一顿，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眼神在浓稠的夜色里一点点冷了下来。

　　私生子。

　　这个词，他听了整整十二年。

　　从九岁那年被接回靳家大宅的那天起，这个标签就像一枚灼热的烙印，牢牢地打在他身上，甩不掉，磨不去。

　　佣人在私下里窃窃私语，圈里那些所谓的“朋友”，喝醉了酒也会不小心说漏嘴：“言哥，说真的，你要是靳太太亲生的，那靳家的一切不就都是你的了……”

　　但靳言从不避讳，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去对抗。

　　他染着一头扎眼的白发，打架逃课、赛车泡吧，活得比谁都肆意妄为，偏偏把那些看着父母长辈眼色、循规蹈矩的豪门二代们甩在身后。

　　好像只要他足够叛逆，足够混蛋，就能证明自己不在乎——不在乎那上不得台面的出身，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不在乎这个冰冷的家到底需不需要他。

　　烟燃到了尽头，滚烫的温度烫了指尖一下。

　　靳言猛地回神，将烟头按灭在阳台栏杆上，对着听筒冷声道：“那又怎样？我本来就是个私生子，圈子里谁不知道？靳董，您当年既然敢做，现在怎么反倒不敢认了？”

　　说完，不等电话那头再有回应，他直接挂断了通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夜色掩盖，看不真切。

　　阳台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远处A大的方向，宿舍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像被人随手洒了一把碎钻，温柔又明亮。

　　靳言的思绪忽然不受控制地飘到了谢舒窈身上。

　　想起她今天在游戏里乖乖跟在自己身后，说“学长晚上好呀”时，那个小心翼翼的感叹号。被自己夸了之后，那个雀跃的“真的吗”。

　　如果她知道自己是靳言……

　　如果她知道，那个带她打游戏、耐心教她操作、甚至会因为她一句轻飘飘的“真的吗”而心软的谭彦琛，其实是她最讨厌的靳言……

　　靳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他转身回到屋里，重新打开电脑。游戏已经退出，桌面上只剩下微信的聊天窗口。

　　置顶的那个粉色兔子头像旁，静静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谢舒窈：学长，今天谢谢你呀～我玩得很开心！】

　　消息发送时间是八点四十五分，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靳言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Yan：嗯，我也很开心。】

　　点击发送。

　　他随手将手机倒扣在桌上，起身走向冰箱，拉开门拿出一罐冰啤酒。易拉罐被拉开时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冰凉的气泡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沾湿了他的指尖。

　　靳言靠在沙发上，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冽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丝毫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

　　他清楚自己在做一件很混蛋的事，披着别人的皮，骗取她的信任，还因为她一句真诚的谢谢而暗自窃喜。

　　但他不想停，至少现在不想。

　　窗外夜色深沉，霓虹的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靳言又喝了一口酒，喉结滚动，脑海里忽然闪过很多年前的一个宴会。穿着粉色纱裙的谢舒窈被众人簇拥着，像个真正的小公主，眉眼弯弯，笑得无忧无虑。

　　而那时的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小西装，躲在宴会厅的角落里，偷偷啃着手里的鸡腿。

　　那时他就知道，他和谢舒窈，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现在——

　　靳言举起手中的啤酒罐，对着窗外A大的方向虚虚碰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又带着几分偏执的笑。

　　管他呢，能多骗一天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