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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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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的光晕透过车窗,在靳言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颈间的红疹还红得刺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这个她曾经以为熟悉又讨厌的死对头,此刻竟显得如此陌生,又如此真实。
心底的情绪像一锅慢慢加热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涌着。
残余的气恼,收到礼物的无措和隐秘欢喜,被道歉撼动的柔软,还有对他这份突如其来、过于用心的“好”的无所适从。
百般滋味缠在一起,让她理不清头绪,也说不清自己对他,究竟是何种感觉。
最终,她收紧手指,将琴弓盒子稳稳抱在怀里,迎上靳言等待的目光,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只是抿了抿唇,给出了一个模糊却留有余地的回答:“……看你表现。”
这句话,和之前在茶楼外说的那句如出一辙,带着一点赌气,一点不确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松动。
靳言的眼睛却因为这四个字倏地亮了起来,像是阴霾里骤然透出的星光,亮得惊人。他没有得寸进尺地追问,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嘴角克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那里面,藏着如释重负,还有重新燃起的、更加坚定的决心。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掷地有声。
谢舒窈推开车门,抱着琴弓盒子下了车,夜风卷着深秋的凉意袭来,拂过她的发梢。她抬手脱下身上的皮衣,递还给靳言:“谢谢你的衣服。”
靳言接过,随意搭在臂弯,目光扫过她身上单薄的旗袍,眉头微蹙,啧了一声,语气带着点惯有的不耐烦,却藏着关心:“穿这么少,快上去吧。”
他站在车边,没有立刻离开,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追着她的身影。
谢舒窈转身走了几步,脚步忽然顿住,又回头看向他。
路灯下,他孤孤单单站在车旁,颈间的红疹和微乱的白发,莫名显得有几分落寞。
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软了心,多叮嘱了一句:“你……回去记得处理一下过敏。”
靳言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关心自己,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弧度,眼神却亮得更甚,语气依旧嘴硬:“知道了,啰嗦。”他朝她挥挥手,像是赶她走,“赶紧的。”
谢舒窈没再说话,转头离开。
直到谢舒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宿舍楼门内,靳言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臂弯里的皮衣,面料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她的温度和淡淡的馨香,脖子上的痒意还在,却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忍了。
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轻松了许多,又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滚烫的勇气,烧得他心口发烫。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低声重复着她的话:“看我表现……”
眸色深沉,藏着势在必得的坚定。
发动引擎,黑色的跑车悄然滑入夜色,带走了今晚所有的喧嚣,还有那些未曾言明的悸动与欢喜。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但至少他重新拿到了靠近她的、渺小却真实的入场券。
而这场以笨拙和错误开始的追逐,他决定用尽所有自己能想到的、正确的方式,认认真真,继续下去。
推开宿舍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是柔和的暖黄灯光。
“舒窈回来啦?”林菲最先听见开门声,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面膜糊在脸上,说话声音有点闷,“都快熄灯了,外面冷不冷呀?”
“还好。”谢舒窈把沉甸甸的琴弓盒子和随身小包放在靠窗的书桌上,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邦仪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顿了顿。
谢舒窈看着有点累,但又不是平时赶作业那种疲惫,反倒像是心里装了太多事,带着点说不清的亢奋和恍惚。
“我表姐下午给我发消息,”她语气放得很软,带着点试探,“说雅茗轩下午出了点事,你……是不是辞职了?没怎么样吧?”
“啊?出什么事了?”林菲立马按了暂停,一把扯掉脸上的海藻面膜,露出还带着湿气的脸蛋。
安简心也“咔哒”一声摘下耳机,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谢舒窈,满是实打实的担忧。
被室友们这样盯着,下午的委屈、慌乱,还有遇到靳言后的种种复杂心绪,一下子被这关心冲得软了下来,晚上被靳言带着去飙车后,下午那种憋闷的情绪,其实被冲淡了很多。
她在书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的木纹,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也没多大事,就是遇到个不讲理的男客人。”
她没细说那些让人难堪的纠缠,只简简短短说了对方怎么胡搅蛮缠,自己一时没忍住泼了茶,后来朋友过来解围,最后她干脆辞了职。
“这哪是不讲理啊!这就是性骚扰!”林菲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拍着床沿义愤填膺,“这种人就该挂到网上曝光!舒窈你当时肯定吓坏了吧?没受委屈吧?”
赵邦仪眉头皱着,语气还算冷静:“茶楼没保安吗?这种情况其实可以报警的,你一个人应对也太危险了。”
安简心直接起身走到她身边,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人没事就好,辞职就辞职了,本来那兼职也挺累的,再说你还要准备校庆的事呢,委屈你了。”
听着室友们毫无保留的关心,谢舒窈鼻子有点发酸,眼眶微微发热。
“真没事了,”她摇摇头,努力挤出个笑,“就是觉得挺恶心人的,不过那杯茶很烫也没让他好过,还有当时我朋友在那见义勇为,揍了他一拳,估计够他懵一会儿的。”
想到下午靳言拦在自己面前,宽阔而挺拔的模样,近乎疯狂,冰冷的双眼,与平常总是带着散漫和不羁完全不一样,周围人好像都吓了一跳,她其实也吓了一跳,但是却一点也不害怕……
“一杯茶哪够啊!”林菲挥着拳头,脑洞已经开起来了,“我诅咒他明天起床拉肚子,出门就踩狗屎,喝凉水都塞牙,最好让他在现实生活里里社死,没人愿意理他!”
谢舒窈的思绪被拉回来,被菲菲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下午憋在心里的郁气好像跟着笑声散了不少。“借你吉言啦。”
她心里想着,其实林菲说得对,当时泼完茶其实也不觉得解气,现在想想好像太轻易的就放过那个男人,但此刻被室友们围着,那种憋闷感竟淡了许多。
今晚的事情对谢舒窈来说是另一种体验,怀里这把琴弓又太过珍贵,她不想再让那个猥琐男破坏此刻的心情。
安简心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上,眼神里带着点好奇:“这盒子挺精致的,是你刚带回来的?”
谢舒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伸手把盒子拿到面前,指尖触到绒布细腻的纹理,在室友们好奇的注视下,轻轻掀开了盒盖。
宿舍的灯光洒进盒子里,落在天鹅绒内衬上,又被静静躺着的琴弓温柔地折射回来。
苏木弓杆泛着蜂蜜般温润的光泽,象牙白的配件和镶嵌的母贝在光下闪着柔和的珠光,整把弓的线条流畅又优雅,像一件沉睡的艺术品,连宿舍里的空气都好像安静了几分。
“哇——!”林菲忍不住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这也太好看了吧!舒窈,这是你新买的琴弓吗?看着质感就超好!”
赵邦仪也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这工艺看着就不便宜。”
安简心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等等,这弓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你之前总去琴行看的那把‘仲夏夜之梦’限量款?我记得你说后来被人买走了。”
谢舒窈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弓杆,触感熟悉又陌生。“就是那把。”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算是……机缘巧合吧,遇到了之前的买主,他说不太用得到了,知道我喜欢,就转让给我了。”
她没提靳言的名字,也没说这“转让”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和靳言之间的关系太复杂,连她自己都理不清,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室友们解释,总不能说这是那个嚣张又霸道的男生送的吧?
好在室友们的注意力很快被琴弓本身吸引,没再多问。
“这弧度也太好看了,手感肯定超好!”林菲虽然不懂拉琴,但审美在线,盯着琴弓舍不得移开眼。
“太好了舒窈!”安简心由衷地为她高兴,“下个月校庆表演,你正好能用得上它。有了这么好的琴弓,你演奏起来肯定更得心应手,效果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林菲搂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肩头,笑嘻嘻地说:“我们舒窈就算用普通弓,拉出来的也是天籁啊!不过嘛,好马配好鞍,这把弓才配得上我们舒窈仙女!”
赵邦仪问道:“说到校庆,曲目定了吗?今年好像挺多厉害的人会来,有学校校领导还有一些优秀学长学姐,压力不小吧?”
谢舒窈小心地把琴弓放回盒子里,盖好盖子:“还没最终定,大概在几首古典曲里选一首合适的。”元旦汇演要在全校师生和领导面前表演,她自然会全力以赴。
“在那之前,你得先闯过辩论赛这一关啊。”安简心指了指自己桌上的资料,“还有不到十天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对对对!跨学院辩论赛!”林菲一下子来了精神,“我听说阵容超级豪华!经管的靳言确定参加了,还有——”她故意拉长声音,眼神暧昧地瞟了谢舒窈一眼,“那个谭彦琛学长,也在参赛名单里哦。”
赵邦仪补充道:“不止他们,环境学院的刘逸,法学院那个又漂亮又能说的兰昕妍也参加了,这场面简直是神仙打架,颜值和智商双在线。”
“哇,这也太有看头了吧!”林菲眼睛发亮,随即握紧拳头给她打气,“舒窈加油!代表我们宿舍杀出重围,用你的美貌和智慧征服全场!”
谢舒窈被她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我尽力吧。”
又闲聊了几句,洗漱的时间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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