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和原野》七月烟雨

23、我的白磷领导 袁野似乎没

　　袁野似乎没看到她不同于往常的样子。语带歉意笑道:“本想借个地方抽根烟，不巧被宋经理抓到了。”

　　他长身立在窗边，背对着光，整张脸笼在阴影里。宋夜看不清他的表情，也没心情猜他看到了没有。她没接话，转身踏上了楼梯。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不多时，身后响起了另一道脚步声，不紧不慢，刚好踩在她脚步落下的间隙里 。转过楼梯拐角的时候，她余光范围里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袁野跟她保持着半截楼梯的距离。

　　宋夜一个字也不想多说，加快了步伐。等她感觉膝盖隐隐发酸的时候，抬头看向楼层标识。

　　“2层？！”宋夜愣了一下。懊恼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往楼上走。她的办公室在17层。刚才她明明是往上走，为什么会下到了2层。

　　袁野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就停住了脚步，侧身让到一边。

　　宋夜快步从他身侧走过去，余光里他面带疑惑。

　　楼道里再次回荡起两道脚步声。宋夜一口气爬到17层，淤积在胸口的气被运动激发出的内啡肽击碎，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很好的缓解了她的焦虑也稳定了她的情绪。

　　她伸手拉开安全通道门的同时，侧目看向一路跟上来的人。

　　“你没事干吗？跑这儿爬楼梯玩。”从16层下到2层，又从2层爬到17层。搞什么？

　　袁野仰着头看她，楼道里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带着爆汗的脸照得很清晰。他像闲聊似得说：“完成每日的运动KPI也是一项工作。”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含着笑意，“巧得很，宋经理今天的运动也是爬楼梯。”

　　宋夜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睁眼说瞎话是袁总的必修课吗？”、

　　她心想，要不是今天实在没心情，非得狠狠练练你这个满嘴跑火车的。

　　袁野像是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里读出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他加快步伐，一次迈两个台阶，几大步跨上她所在的平台。距离一下子拉近，他站到她面前。单手叉腰赞叹一句：“不得不说，宋经理身手了得不是没有原因的。”体力是真的好。

　　宋夜没有后退，静静看他。

　　袁野没有再往前。他站在相对礼貌的那条线上看着她。“还欠宋经理一份礼物。”

　　宋夜松开安全通道的门，抱臂正对着他，下巴微微扬起，等着看他能拿出什么花样。

　　袁野把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只黄色的奶龙，歪着脑袋，斜着眼，一副睨视众生的表情。

　　兰亭汇餐厅儿童套餐的小礼物。

　　宋夜的目光扫过小礼物，又落到袁野脸上。她刚要张嘴嘲讽。

　　袁野立刻接过她的话，自嘲道：“在羊身上薅羊毛送给羊当礼物，并不是我的必修课之一。是……”

　　宋夜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劈手从他手心里夺走奶龙。指尖擦过他掌心，触摸一片潮湿。宋夜停了一下，转身推开安全门，大步走了出去。

　　袁野站在原地，垂眼看向自己掌心，手指微微蜷了蜷，眼底的笑晕染了眼尾。

　　宋夜刚走出安全通道，迎面就碰上了蔡宏。

　　蔡宏这一早上忙得脚不沾地。先是把宋夜昨晚看完批复的文件一一送到四位总监处，转头又去拿再次修改的版本。这回他学聪明了，直接从酒店借了一台甜品小推车，推着半车文件穿过办公区。他正小声吹着口哨，推着车往工位走，冷不防安全通道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他领导像贼似的从里面逃出来，大步流星往她的办公室走。

　　“领……你怎么又拿餐厅赠品？”蔡宏的目光被她手里的东西吸引。他推着车小跑着追在宋夜后面。“当初给餐厅定这款儿童餐小玩具我就怀疑你是自己喜欢，果真。”

　　宋夜充耳不闻，径直走进办公室，走到塞满漫画书的书柜前里，把礼物和其他几只塞在一个格子里。

　　蔡宏一遍往下报文件，一边数柜子里的赠品。“一二三……六，都六个了，领导你收手吧。”又抢小孩儿的赠品，太过分了。

　　宋夜走道冰箱前，拉开冰箱门，头也不回地说：“少管我。”

　　看她把脑袋塞进了冰箱冷藏室里，蔡宏小声嘟哝：“谁来拯救一下我的白磷领导啊。”每次不够冷静的时候就把脑袋塞冰箱里冰镇一会儿，这是他暴躁的领导常用的骚操作。

　　“什么？”宋夜听见嘟哝，闷声问道。

　　“没人说话呀。”蔡宏说。

　　“你没说吗？”

　　“没有。”蔡宏坚决不承认。

　　“既然没说，那今天都不要再说了。”宋夜关上冰箱，顶着一张冒冷气的脸回到办公桌前。

　　蔡宏歪头。领导冷静的直冒白烟，怎么耳朵尖还红着？

　　“领导，你耳朵……”

　　“不许说话！出去！”宋夜捂住耳朵瞪着蔡宏。就那么点机灵劲儿，全长眼睛上了。